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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唐昭宗除奸

新隋唐英雄 戴源源 5522 2025-08-04 16:55

  有很多人,认为唐昭宗李晔,不是昏君,而是一代明君枭雄,又有认为唐昭宗,就是昏君,就是他引狼入室,使唐朝国都六陷,天子九迁,大唐灭亡,今天我就给各位,看看我笔下残唐演义,到底是如何的?

  有诗道:残唐争霸战火纷,猛将谋士争权位。

  昏君明君在人间,岂知山中还有王。

  却说景福元年(892年)深秋,长安大明宫紫宸殿的梁柱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殿角铜鹤的羽翼蒙着尘,一如这风雨飘摇的大唐。唐昭宗李晔攥着奏折的手指泛白,案头堆叠的奏章里,秦宗权在蔡州称帝的檄文墨迹未干,字里行间的狂悖几乎要冲破纸背。他望着阶下肃立的群臣,龙袍袖口磨出的毛边在烛火下微微颤动,喉间发紧:“前日听信杨复恭之言,诛杀韦昭度等老臣,如今秦宗权叛军已破襄州,兵锋直指洛阳,诸卿说,这长安,还守得住吗?”

  宰相崔胤往前半步,绯色官袍扫过冰凉的地砖,他声音沉稳如石:“陛下,景福元年的乱局,根在宦官掌兵。杨复恭自恃拥立之功,将神策军化为私兵,京畿十二卫皆受其掣肘,若不除他,削藩便是空谈。”吏部侍郎刘护紧随其后,手里笏板叩得地面轻响:“崔相所言极是!去年陛下欲削河中王重荣,便是杨复恭暗中通敌,才让王师溃败。如今他胞侄杨守亮据兴元,与其子杨守信掌神策军,内外勾结,臣请陛下速断!”

  武将班列里,左金吾大将军薛护按了按腰间佩刀,铁甲碰撞声在殿内回荡。他眼角扫过站在斜对面的裴光烈,见这位右羽林大将军颔首,便朗声道:“陛下,崔相与刘侍郎所言,正是军心所向。只是杨复恭手握神策军三万,京中禁军多是其旧部,硬拼恐生内乱。”他妻子季丽丽昨日还在府中念叨,说神策军里有她家远亲,前日还收到杨复恭赏赐的锦缎,此刻说这话时,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裴光烈往前一步,盔缨上的红缨抖落些许灰尘:“薛将军顾虑不无道理,但朝中并非无可用之兵。枪仙郭端夫麾下的三万禁军,皆是河西募来的健儿,从未受宦官节制。郭将军昨夜还托臣递话,说愿为陛下扫清奸佞,只是……”他顿了顿,“需陛下赐尚方宝剑,许他便宜行事。”

  唐昭宗猛地起身,龙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快步走下丹陛,靴底踏过地上的烛泪,留下一串歪斜的印记:“郭端夫?便是那个在潼关一枪挑落黄巢骁将孟楷的郭端夫?”裴光烈躬身应是,唐昭宗眼中闪过一丝亮芒,忽然抓住崔胤的手腕:“崔相,你说郭端夫可堪大用?”崔胤被他捏得生疼,却从容道:“郭将军出身寒微,全赖陛下拔擢,且与杨复恭有旧怨——当年他兄长死于杨复恭构陷,此仇不共戴天。”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监总管杨复恭的干儿子杨守贞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四个佩刀的宦官,腰间鱼袋闪着鎏金的光。“陛下,神策军探得秦宗权部将孙儒已渡汉水,杨中尉请陛下即刻移驾凤翔,暂避锋芒。”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抬,眼角余光却扫过崔胤,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唐昭宗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朕乃大唐天子,岂能再学僖宗皇帝仓皇西狩?!”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指向殿门:“杨守贞,你回去告诉杨复恭,朕今日便在这紫宸殿等着,看他敢不敢带兵闯宫!”杨守贞脸色一变,刚要再说,薛护已拔刀出鞘,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宦官不得干政,你敢在殿上喧哗?”

  杨守贞狠狠瞪了薛护一眼,甩袖而去。殿内一时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唐昭宗缓了口气,重新落座时,龙椅的响动带着几分疲惫:“郭端夫现在何处?”裴光烈道:“正在城外细柳营练兵,臣这就去传旨。”崔胤却拦住他:“不可。杨复恭耳目众多,此事需密行。臣有一计,可诱杨复恭入宫。”

  三日后是重阳节,按照惯例,皇帝需在曲江池设宴款待百官。崔胤让刘护散布消息,说陛下已决意让杨复恭总领京畿防务,欲在宴上赐其铁券。杨复恭果然信了,带着二十名贴身护卫便进了宫,刚到宣政殿外,就被埋伏的禁军截住。郭端夫一袭银甲,挺枪而立,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杨复恭,你勾结藩镇,意图谋反,陛下有旨,拿下问罪!”

  杨复恭冷笑一声,撕开朝服露出里面的铠甲:“郭端夫,你以为这点人手能困住老夫?”他身后护卫抽出短刀,却被郭端夫带来的禁军围在中间。薛护从侧门转出,手里提着杨守信的人头,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你儿子杨守信已在左神策军大营伏诛,识相的就束手就擒!”

  杨复恭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忽然怪笑起来:“李晔小儿,你以为除了老夫,就能稳住这天下?朱温在汴州虎视眈眈,李克用据河东拥兵自重,你不过是拆了一根柱子,这大殿早晚要塌!”郭端夫懒得跟他废话,一枪挑落他手里的铁鞭,反手将枪杆砸在他膝弯。杨复恭踉跄跪倒,被禁军死死按住,嘴里还在咒骂不休,直到被堵住嘴拖下去,声音才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清理宦官的余党用了整整半月。薛护的妻子季丽丽在府中帮着清点从杨府抄出的名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忍不住对薛护道:“这些宦官竟安插了这么多人在各州府,难怪陛下削藩总不顺利。”薛护摸着儿子薛盛的头,这孩子才八岁,却已能认出名册上的几个字:“爹,那个叫朱温的,是不是上次带兵打徐州的将军?”薛护嗯了一声,眉头紧锁:“这人才是心腹大患,比杨复恭难对付百倍。”

  果然,没过多久,汴州传来消息,朱温以“为陛下清君侧”为名,出兵攻占了洛阳,还上表弹劾崔胤“擅杀辅臣”。唐昭宗拿着奏折,手指在“朱温”二字上反复摩挲,忽然问崔胤:“当年黄巢之乱,朱温曾是黄巢部将,后来降唐,朕赐名朱全忠,可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哪有半点忠君之心?”崔胤道:“陛下,朱温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如今他占了洛阳,下一步必图长安,需尽快调兵布防。”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有侍卫进来禀报:“陛下,有个叫高思继的幽州将领,带着三百骑兵在朱雀门外求见,说愿为陛下效力。”裴光烈皱眉道:“高思继?此人不是卢龙节度使李匡威麾下的先锋吗?怎么会来长安?”唐昭宗却来了兴致:“哦?就是那个枪法通神,人称‘白马银枪’的高思继?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将领走进殿内,身量挺拔,腰间银枪的枪缨雪白。他跪地叩首,声音朗朗:“罪臣高思继,参见陛下。李匡威勾结李克用,意图谋反,臣不愿同流合污,特带部下来投,愿为陛下荡平藩镇,死而后已!”唐昭宗见他眉目磊落,心中欢喜,亲自上前扶起:“高将军弃暗投明,实乃国之幸事。朕正缺你这样的勇将,可愿为朕镇守潼关?”

  高思继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单膝跪地:“臣万死不辞!”薛护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这高思继气度不凡,枪法更是一绝,有他守潼关,朱温想西进可没那么容易。季丽丽得知后,特意让人缝制了一面“忠勇”锦旗,让薛护转赠,高思继接过锦旗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朝廷的信任。

  朱温得知高思继投唐,气得砸了案上的酒杯:“一个小小的先锋,也敢挡我去路?”他当即命侄子朱友裕率军五万,攻打潼关。消息传到长安,唐昭宗召集众臣议事,郭端夫请命出战,却被崔胤拦住:“潼关地势险要,高将军足以应对,倒是朱温的主力可能袭扰河阳,需派一员大将驻守。”薛护上前一步:“臣愿往河阳!”

  唐昭宗看着薛护,忽然想起半月前抄没杨府时,发现薛护的名字也在名册上,当时崔胤说这是杨复恭故意栽赃,他虽信了,心里却总有个疙瘩。此刻见薛护主动请战,便温言道:“薛将军有妻儿在京,此去河阳凶险,三思而后行。”薛护道:“臣妻季氏深明大义,犬子薛盛也常说要学霍去病击匈奴,臣岂能因家小误国?”唐昭宗点头,从腰间解下玉佩:“此乃朕的私印,持此可调动河阳驻军,薛将军务必保重。”

  薛护刚出长安,朱温的密使就潜入了薛府。季丽丽看着眼前的黄金,冷笑一声:“我夫君深受皇恩,岂是这些东西能收买的?”密使阴恻恻道:“夫人,薛将军此去河阳,无异于羊入虎口。朱公说了,只要夫人肯在薛将军的军粮里做点手脚,将来汴州节度使的位置,便是薛将军的。”季丽丽猛地拍案,茶杯里的水溅了密使一身:“滚!再敢胡言,我现在就报官!”密使见她态度坚决,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河阳城外,朱友裕的先锋营已经到了。薛护查看地形,发现城外的汜水关是必争之地,便连夜率军驻守。第二日清晨,两军对垒,朱友裕在阵前喊话:“薛护,识相的就开城投降,我伯父说了,保你全家富贵。”薛护横刀立马:“朱友裕,你伯父是朝廷反贼,我身为唐将,岂能与你同流合污?”说罢挥刀直冲,朱友裕挺枪相迎,两人战了三十回合,薛护卖个破绽,一刀砍中朱友裕的马腿,吓得他落荒而逃。

  消息传到长安,唐昭宗大喜,下旨封薛护为河阳节度使。可没等旨意送到,朱温亲率十万大军赶到,将河阳城团团围住。薛护派人突围求援,却被朱温的军队截杀。城内粮草渐渐耗尽,士兵们开始吃树皮草根,薛护看着日渐消瘦的士兵,心里像被刀割一样。这天夜里,他正在城楼上巡视,忽然看到远处有火光,仔细一看,竟是高思继从潼关赶来支援,不由热泪盈眶:“高将军!”

  高思继带来了五千骑兵,趁夜从朱温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两人在城楼上会面,高思继道:“薛将军,陛下让我带话,说长安已派裴光烈将军率军来援,不日便到。”薛护点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高思继惊道:“将军怎么了?”薛护苦笑:“连日守城,旧伤复发罢了。倒是高将军,潼关空虚,你怎么敢轻易离开?”高思继道:“陛下说,河阳若失,长安危矣,潼关有郭将军坐镇,无妨。”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城下传来喊杀声。朱温趁夜攻城,亲率精锐爬上城墙。薛护提刀冲上去,砍倒两个敌军,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高思继一枪挑飞射箭的敌兵,扶住薛护:“将军退后,我来!”他银枪舞动,如梨花纷飞,朱温的士兵近身不得。激战到天明,朱温见久攻不下,又怕裴光烈援军赶到,只好下令撤军。

  河阳之围解除后,薛护因伤势过重,不久便去世了。季丽丽带着薛盛在长安接到消息,薛盛扑在母亲怀里哭:“娘,爹是不是像霍去病一样,去天上做神仙了?”季丽丽抚摸着儿子的头,泪水无声滑落:“是,你爹是大唐的忠臣,老天爷会保佑他的。”唐昭宗得知薛护死讯,罢朝三日,追封他为太尉,还亲自为他题写墓碑。

  景福二年(893年)春,唐昭宗以高思继为河东招讨使,郭端夫为西路都统,兵分两路讨伐朱温。高思继在潞州大败朱温部将葛从周,郭端夫则收复了洛阳,一时间唐军声威大震。朱温退守汴州,派人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却按兵不动——他巴不得朱温与朝廷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崔胤趁机向唐昭宗进言:“陛下,如今藩镇中,李克用最强,若不削弱他,日后必成大患。”唐昭宗却摇头:“李克用虽割据河东,但从未称帝,且与朱温有旧怨,可暂用之。倒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屡屡干预朝政,当早做打算。”刘护附和道:“陛下英明,李茂贞去年还上表逼陛下杀宰相韦昭度,此等跋扈之徒,不可不除。”

  这年秋天,唐昭宗命高思继率军攻打凤翔。李茂贞没想到朝廷会突然用兵,仓促应战,被高思继连败数阵。就在凤翔城即将攻破时,朱温却突然出兵攻打河阳,断了高思继的粮道。高思继无奈,只好回师救援,李茂贞趁机收复失地,还上表弹劾高思继“无故伐邻”。唐昭宗看着奏折,气得将其摔在地上:“朱温这是故意搅局!”

  崔胤道:“陛下,如今之势,需联李克用抗朱温,再回头收拾李茂贞。”唐昭宗沉吟许久,最终派使者去河东,封李克用为晋王,许他若能击败朱温,便将河北诸州封给他。李克用果然动心,亲率沙陀铁骑南下,与高思继在河阳会师。两军合力,大败朱温于柏乡,斩首三万余级,朱温仅带数十骑逃回汴州。

  经此一役,唐朝的国势似乎有了转机。高思继因功被封为渤海郡王,郭端夫镇守洛阳,裴光烈执掌京畿兵权,季丽丽则被册封为“忠义夫人”,允许她带着薛盛入宫觐见。薛盛见到唐昭宗,跪地叩首:“臣愿像父亲和高将军一样,为陛下镇守疆土。”唐昭宗扶起他,笑着对季丽丽道:“虎父无犬子,薛将军在天有灵,当感欣慰。”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乾宁元年(894年),李克用因与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反目,回师攻打幽州。朱温趁机重整旗鼓,又占了魏博。唐昭宗想派高思继去援魏博,崔胤却道:“高将军与李克用素有嫌隙,若派他去,恐与李克用冲突。”唐昭宗叹道:“朕身边竟无可用之将了吗?”这时,裴光烈道:“臣愿往。”

  裴光烈率军到了魏博,却中了朱温的埋伏,兵败被俘。朱温劝他投降,裴光烈大骂:“我乃大唐将军,岂会降你这反贼!”朱温恼羞成怒,将他斩于阵前。消息传到长安,唐昭宗痛哭失声,连骂自己用人不当。高思继得知裴光烈死讯,主动请战:“陛下,臣愿为裴将军报仇!”唐昭宗准奏,命他与郭端夫共讨朱温。

  两军在陈留相遇,高思继与朱温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郭端夫见状,率军从侧翼包抄,朱温大败,逃回汴州后闭门不出。高思继想乘胜追击,郭端夫却道:“我军粮草不足,且李茂贞在凤翔蠢蠢欲动,不如先回师。”高思继虽不情愿,也只好听从。

  回师途中,高思继接到季丽丽的密信,说崔胤在朝中排挤异己,已将好几位支持削藩的大臣贬斥。高思继忧心忡忡,对郭端夫道:“崔相虽忠心,却太过专断,长此以往,恐生祸端。”郭端夫道:“陛下圣明,必能察觉。我们在外领兵,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可他们没想到,唐昭宗此时正被李茂贞逼得焦头烂额。李茂贞率军进逼长安,声称要“清君侧”,实则想效仿朱温控制朝廷。唐昭宗命郭端夫回师护驾,郭端夫随击率部平定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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