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外在好一些坏一些，其实都还好相处。
坏的咱们躲着些，好的挨近些别坑人家。
可要是这心脏了，那不管他揣测谁的意图动机，出发点都是他那套逻辑。
那还能有个好？
看谁都像要害他似的......
李恪听完那话，面色沉重：“阿爷，您这话可就虾仁儿猪心了。”
“杀人诛心。”李世民撇了李恪一眼。
“当初咱们家被逼迫成什么样，儿是看在眼里的，您这么想我们，可是伤人心。”李恪生气了：“儿现在就能拉着他俩一起去逛玄武门！”
“恪儿，你也不小了，阿爷就是想让你明白。”李世民面露痛楚：“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事到临头，你没得选。”
各自身后都有人，有人就有立场、利益，纠葛在一起捆的人动弹不得。
但凡不是逼到分儿上，谁愿手足相残血溅五步。
玄武门这事，李世民与李恪，都有揭不过去的心结，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梦魇袭扰。
李恪自从出生夜里就没停过，直到天策府一场大战，往日里是没了，每到那日子，梦魇比以往更甚。
除了以前种种遭遇，还有那一战的回忆、痛楚。
所以每到那一日，父子俩一个辗转反侧，一个翻来覆去。
就如，当初在天策府堂前门外坐着时一样。
书房里一时间话题有些沉重，本来李恪还有些事要说，眼见如此，也罢，还是改天吧。
脚下还有阿爷扔的东西，走之前好歹帮着捡拾一下。
这个书卷怎么这么大呀？
还没等李世民喊停手，李恪就把书卷打开了。
就看自己名字被写的大大的，周围叔伯们名姓排列清楚。
好嘛，我出走半载，您这谋划是没少做呀。
“嘿嘿嘿嘿嘿.......”父子二人一阵尴尬，只剩对着笑了。
李恪把它重新卷起来：“阿爷，这个儿留作纪念，我先告退。”
话一说完抱着书卷就跑，独留李世民在书房直摇头。
等跑回屋，李恪寻个宽阔的地方，打开这书卷。
嚯，除了名姓之外，密密麻麻的标注，还包括各位婶婶出自哪家大族，互相间有无沾亲......
阿爷琢磨人是真细啊，这要是心再窄，一般人真活不了。
翌日，诏书就下来了。
三日之后，蜀王出宫开府。
李世民到底还是把天策府赐了下来，只不过名字成了蜀王府。
事起仓促，奴婢都来不及招，总不能就李恪带着四娘和小六儿，仨人守着大宅子玩鬼吧。
李世民干脆大手一挥：就从宫人里面选吧，选出一批跟他走，反正都记他好，让他养着。
于是乎，太极宫蜀王杯唯一一届奴婢选拔赛，火热召开。
所有宫人们踊跃报名，纷纷涌来排队领着爱的号码牌......
李恪看着呜呜泱泱的宫人直犯愁。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都在这争着出去伺候人呐？
宫里人可想的明白，这里每日战战兢兢的，哪天说错句话可能就一顿板子，裹上草席扔到乱葬岗了。
蜀王为人和善没架子，不想跟他走才是怪事。
眼看这帮人都要上才艺了，李恪实在不知该怎么选。
干脆，委托四娘和那日帮他晒酱的内侍，他们俩选吧，李恪还得想法子养他们，这就去太极殿。
现在李世民再听到禀报李恪要来，就有些肝颤了。
这是又闯祸了？
“阿爷，儿又看您来啦.......”李恪前奏一响。
嗯，那看来是没事。
“阿爷，您还记得儿做的那吃食吧，儿打算出去后开酒楼食肆。”李恪盘算着：“厨子先从尚食局调，我来教，赋税算我的，利润咱们皇家两成，算儿孝敬您的。”
“这么嘛.......两成是不是少了点？”李世民还想多占点。
“不少了阿爷，我这刚开府，再说到时我还需制些新式的桌椅，图纸我给您，我占五成就行。”
反正那木工活好仿制，李恪也来不及找工匠，占个分润就行了。
两份产业，一份虽说只占两成，可另一份李恪就是送了，李世民这才点头答应下。
等出了书房，李恪就琢磨这前期投入的钱打哪来。
虽说有封地食邑，那点钱粮也仅够养这帮人的，再加上之前跟李氏、崔氏的不愉快......
李恪让小六儿出宫，给混熟的叔伯们带信，三郎要开酒楼食肆，你们分润一成。
都知道三郎要开府，怎么也得帮衬一把，人还没住府里呢，钱先拉过去了。
眼下要办的都已备妥，就差一件事了。
宫里来回走着看着，住了这些年，往后怕是不怎么常来了，李恪着实有些不舍。
太极殿顶再也没了那少年对月，也没了那内侍唱和。
不过没关系，那个内侍他带走了，往后可以在府里唱，一样。
“三哥，您怎么今日想起来，带我去找阿兄了？”李泰腆着肚子问李恪。
“自从新制成的吃食出来，你们还没尝过，今日三哥做给你们尝尝。”
转眼来到了东宫。
平日里他还真不常来，迈步进去就把阿兄喊了出来。
搂着兄弟往外就走，后面属官忙追了出来，不明白蜀王这是要拐带太子去哪。
“本王带他们去玄武门赴宴！”
一众属官：“......”
要不说宫里还得是蜀王，什么犯忌讳他干什么......
李世民早就接到了禀告，这事他不打算管。
哎，但愿他们兄弟能一直这样吧。
“来这地方吃？阿弟啊，你是想将我俩投湖吗？”李承乾看着这地方哭笑不得。
“这不是风景好嘛，你看，还有大门。”李恪指着旁边：“还有湖，还有树林，风景诱人。”
“三哥，是风景宜人。”李泰一脸你是文盲的表情。
“行行行，赶紧的，今日给你们露两手。”李恪按下两人准备忙活。
小六儿早就带内侍搭好了小灶，东西一应俱全。
炒几个菜，有内侍摆上酒筷，旁边还有人烤着羊肉，这就开吃。
“明日我就该出宫了，往后怕是不常来，你们俩好好的。”李恪端着酒觞看着二人：“不然我回来揍你们。”
切，吓唬谁呢，又不是没揍过。
三人在这吃着，喝着，聊着。
酒至半酣，李泰来了精神，非要给两位兄长耍一套拳脚。
那可得捧场。
一套拳脚耍完，李泰喘着粗气：“怎样？是不是有些长进了。”
“你呀，就那张嘴长进了！”李承乾和李恪异口同声。
一时间，玄武门洋溢着快活的气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