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志像是被拎鸡一样扔在地上。

　　那个鹰眼中年奋力营救，但在李君羡的攻伐下节节败退，最终身受重伤倒地，生死未知。

　　“我，我爹是礼部侍郎！”

　　罗平志盯着李世民，硬着头皮说道。

　　李世民原本还有点不以为然，闻言脸又冷了几分：“杀了。”

　　罗平志啊的一声惊叫，噗通一声跪下：“不要，大人不要！”

　　这里荒山野岭，平日里鲜有人路过，他就是确定这里不会被人看到，这才想到在这里动手。

　　现在被对方拿下，要是真的在这里动手，也没人知道他被人抛尸荒野，更何况父亲已经落马，也没人给他主持公道。

　　李世民冷冷道：“你爹好歹也曾是礼部侍郎，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废物？”

　　罗平志点头如蒜：“对对对，大人您说的是，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李世民一看就知道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为了活命求饶：“你可知，你爹落马，你家惨遭变故，缘由都是因为你？”

　　罗平志立即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法，整个人如遭雷击般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他眼眶变得湿润，带着哭腔道：“对，怪我，是我......”

　　说着，他下意识望向郑耀东，拳头下意识握紧，咬牙切齿道：“都怪我惹错人，给家里人带来灾难。”

　　说罢，他嗷嗷大哭，头趴在地上，心中无尽后悔。

　　若是在万年县牢房里直接捏死郑耀东，何至于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没有了身为礼部侍郎的父亲庇护，家里的财产迟早被人夺取，女眷怕也要遭受侮辱。

　　京城这种地方就是那么的可怕，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就像是一头无形的野兽，待着谁落魄就吃谁。

　　“你走吧。”

　　李世民听着心烦，不愿和他交流。

　　回头会有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人抓拿他审问的，这种小事他不在意。

　　现在天色不早了，早些去看看郑耀东研究的是什么玩意才是正事。

　　罗平志愣了下，立即激动起身：“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没想到最后还有活路。

　　喜极而泣，对郑耀东的恨意又提高一个程度。

　　说罢，就准备大步离开。

　　“慢着！”

　　郑耀东突然开口。

　　罗平志停下，阴沉着脸望过去。

　　李世民也望向郑耀东，但眼神更多的是玩味。

　　只见郑耀东从马上跳下，朝罗平志走去，中途停下捡了把刀。

　　罗平志后退两步，大喝道：“你要干嘛？”

　　郑耀东握住染血的刀：“你后悔吗？”

　　罗平志愣了下，咬咬牙道：“肠子都悔青，不该得罪郑公子，是我有眼无珠，回去我就把这双眼睛给挖了。”

　　郑耀东摇摇头，走过去，语气有些复杂：“不用回去挖眼睛那么麻烦，人留下就行。”

　　罗平志又是后退两步，却因为踩中尸体，屁股砸在地上：“你，你不要过来！”

　　“杀，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是犯法的！”

　　郑耀东只觉得好笑，这样的话竟然在对方的嘴里说出。

　　遥想当时，他何曾将他的命当作一回事。

　　“大人救我！”罗平志后退，望向李世民求救：“这里是长安城边缘，天子脚下你敢杀人，你也要偿命！”

　　郑耀东来到罗平志的面前停下。

　　罗平志以为郑耀东怕了，松了口气站起身：“我保证，以后再不招惹你。”

　　人在屋檐下，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

　　郑耀东沉声道：“你不是后悔，你是怕死。”

　　下一刻，手中的刀划过罗平志的脖子，脖子顿时出现一道血痕，随即血如流水一样流出。

　　罗平志下意识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指着郑耀东，眼睛瞪得大大的，张开嘴想说话，却只有鲜血流出。

　　这一刻的他，眼神是那么的复杂，有恨，有不甘，有不敢置信，还有后悔......随后眼睛变得灰白，人倒在地上，暗红的鲜血打红了地。

　　郑耀东突然踉跄后退两步，手中的刀跌落在地，死死盯着罗平志，大口喘着粗气。

　　杀人了。

　　后悔？担忧？紧张？恶心？

　　郑耀东深吸口血腥味凝重的空气，差点没呕吐。

　　他往回走，翻身上马，像是个无情的嫖客离去。

　　李世民沉着脸道：“郑耀东，你可知按照唐律，杀人何罪？”

　　郑耀东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手下杀那么多人，你好意思质问我？”

　　李世民沉声道：“他们是禁军，有执法权，你有什么？”

　　况且，他还是皇帝！

　　郑耀东勒住马屁，怒视李世民：“你没完没了是吧？”

　　李世民勃然大怒，横眉竖眼瞪着郑耀东。

　　郑耀东继续说道：“罗平志三番四次想杀我，你他娘的却要放走他！”

　　“你真是想和我合作？你真是有心保我有爵位？我现在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他娘的像个狗日的一样恶心，要么他娘的就将我拿下交给刑部大理寺，要么就滚一边去，草！”

　　罗平志不死，郑耀东心不安。

　　一次两次，不是针对自己，就是针对家里人。

　　他几次想杀自己，自己就不能杀他？大家都是一条命而已。

　　“大胆！”

　　李君羡怒视郑耀东。

　　手抓在刀柄上，随时拔刀砍人。

　　“入你娘的，要杀要剐一刀的事，别逼逼，动手！”

　　郑耀东多时的积累终于爆发，胸腔有怒火，也不再畏手畏脚。

　　李君羡怒不可遏，但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没有李世民的允许他不会杀人。

　　“算了，这事作罢。”李世民这时怒火消去了不少，淡淡道：“带路吧。”

　　如果郑耀东的研究真的利国利民，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朝廷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能力足够大的时候，可以忽略他的品行。

　　况且，郑耀东其实也不算错，罗平志杀他未遂，他反杀，不过是正当防卫。

　　郑耀东哼了一声，骑马在前面。

　　他虽然不满，但也没有糊涂，反驳几句还行，真要撕破脸面就没必要。

　　好死不如赖活，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难不成还专门往锋利的刀口撞？

　　没多时，众人来到一处山脚下，山脚下有座临时搭建的茅草屋，灵雎和小五子正在门口干活。

　　两人一见郑耀东到来就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