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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轻敌

晋末雄主 茶鸣鹤庆 5738 2025-01-26 11:51

  沐水源自东莞郡的西北山,因大弁山与小泰山连麓而得名。

  水往低处流,沐水也是由此汇聚成溪流,途径邳乡,再过东莞郡城,一路顺流而下。

  因此囤积粮草于邳乡,再由船只运送粮草,顺流而下,几乎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把粮草送到前线。

  所以这一次,后勤方面不需要过于担心!

  这是般阳军队所想,也是东莞郡的将领王继忠心中所想,他觉得敌人会因此大意,放松对粮草的保护力度。

  如果,这时自己趁敌人不备,暗中侵袭敌人后期,焚烧掉对方粮草,敌人自会不攻自破!

  王继忠和参军等幕僚仔细商议过后,觉得此计甚妙,于是开始详细开始制定部署计划。

  是夜,沐水在静谧地缓缓流淌,朝东南方向而下。

  河面荡漾着丝丝银色月光,宛如一名温柔的少女,头戴皎洁银光头纱,静默地盘坐无言。

  漆黑夜幕下有一个简陋营地,营地中出现一个个篝火。

  篝火里发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于四周散发淡淡火光,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起来,绘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这个简陋的营地,隐藏在沐水附近的山林丘陵之中。

  营地里面歇息着数千精兵,他们无不精神抖擞,两眼如虎目一般威风凛凛。

  这些精锐士卒哪怕面带些许沧桑和疲劳,还是宛如独狼远行捕食一般,眼中流转出对周围抱有警惕的神色。

  “怎么样?”

  王继忠坐在一处篝火旁,威严的国字脸上沉着冷静,淡淡向面前的斥候问道。

  一身风尘仆仆的斥候单膝跪地,低头说道:“报告将军!在离我们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出现一支船队,岸上还随行大约一个部的人马!”

  “属下害怕打草惊蛇,未敢继续靠近,而是选择先把消息带回,上报给将军!”

  “做得好!”

  远处的漆黑林间中闪烁着片片萤光,炽热的火焰映照在王继忠的脸庞上,一张严肃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道简单平静的声音回荡众人耳边。

  “传我命令,各曲都伯,各都尉约束好手下士兵,好生休息,等吃完这一顿后,我们将越过塔山兜转一圈,绕到敌人后方发动奇袭!”

  传令士兵立马喊是,朝其他篝火处小跑而去,叫中下层军官过来听从王继忠的命令部署安排。

  整座简陋的营地,开始犹如高速运转的机器一般,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

  沐水上有数十艘吃水极深的商船,在缓缓行驶,船底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片片涟漪。

  岸上传来微光,一支阵仗整齐划一,全副武装的般阳军队在护送这些商船顺流而下,运送粮草。

  这支军队人并不多,大约只有八百人,隶属于东路军第二团第二营。

  以一个营的人数,堪比半个团,超编的有些夸张。

  第二营的十数骑兵斥候散开在军队附近,四处警戒,防止有敌人靠近或者偷袭。

  由于有哨位和斥候的原因,大部分士卒的脸上都是充满松弛和惬意。

  部分般阳士兵的心中,这一次的护卫任务还是十分轻松,都是以郊游的心态和想法,来运送这批重要的粮草。

  显而易见的是,东路军方面除了上层军官将领外,其余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有敌袭的可能!!

  这种情况的发生,大概率是王猛几人或者中层将领的疏忽。

  有时这种疏忽会酿成大祸,让人狠狠地甩一个跟头,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够结束!

  当沐水上行驶的船只,经过拐弯处时。

  意外发生了!

  黑色的夜空中,猛地出现数不清的箭雨,仿佛暴雨梨花针般,从天空中落下,密密麻麻地射向第二营的般阳士兵们。

  商船上的护卫见状,连忙躲进船舱,可陆地上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数百人第一时间遭受到箭雨的洗礼,有的箭矢没入士卒的胸膛,一命呜呼,有的箭矢穿过士兵的大腿,引起惨叫声!

  箭雨洗礼过后的瞬间,远处斥候的警戒声才慢了一步到来,犹如逃命的人距离求生的道路上,就差这临门一脚。

  而差的这一点微末,便是一个天一个地的结局!

  “敌袭!小心!”

  “小心敌袭!”

  “散开!快散开!”

  “盾牌兵呢?怔在那里干什么??

  快点举起盾牌,展开防御!!”

  随着战场上血花绽放出妖艳的美,宛如牵线木偶愣神的营长周新龙听到手下军官的怒吼才终于缓过神。

  他立马下令让军队里的盾牌兵,聚在一起举起盾牌组建成方阵,保护附近的散落士兵或伤兵。

  顿时。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由盾牌组建而成的碉堡,宛如雨后春笋迅速出现在岸边陆地上。

  “该死,这些人到底是谁?竟敢偷袭我们,到时看我不把他们的皮都给剥了!!”

  东路军第二团第二营的营长周新龙躲在一个盾牌后,低声咒骂,脸色难看。

  什么时候偷袭不好,偏偏在自己运送后勤的时候袭击,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咻咻咻!”

  出现在晴朗夜空中的箭矢呼啸的声音短促下来,不再如刚开始那般密密麻麻。

  望见天空中犹如仙羽的箭雨开始停了下来,他猜测敌人携带的箭矢并不多。

  周新龙心中大定。

  他是跟着曹郯从永乐郡一路来到般阳的,在谋略方面可能不如军校出身的将领。

  可论到冲锋陷阵,布置战术等方面,周新龙可就甩部分军校学员不止十万八千里。

  等待箭雨彻底停下,再回首高地山丘出现不明军队在往下冲锋!

  周新龙面露凛然,眼神中射出精光,厉声道:“盾牌兵在最前头搭建防线,长枪、长矛兵协助!

  只要给我挡下敌人第一波冲锋,我们就能杀光这群狗杂种!!”

  东莞郡的郡兵犹如猛虎下山,铁蹄踏碎了寂静的山地,战鼓声和呐喊叫杀声交织一起。

  身着坚甲的东莞郡的郡兵一下子就冲撞到盾牌上。

  霎时之间,血肉横流,双方士兵犹如秋风里的落叶,如同麦田里麦秆一般一个个倒下,却又有更多人冲上去填补空缺。

  在第二营各个军官的誓死搏杀和身先士卒之下,般阳军队抵挡住了敌人的第一波进攻。

  察觉到东莞郡的郡兵正处于一鼓作气,再而衰的关键时期。

  在敌人后力未尽的乏力期,周新龙振臂一呼:

  “跟我冲!!

  给我杀光这群狗娘养的,竟然敢偷袭我们!”

  周新龙眼中露出凶光,全身上下披着散发寒光的铠甲,手中拿着大刀,头也不回地就奋勇当先,杀向敌人。

  一时之间,原本还处于防御的般阳军队,竟然离开盾牌的保护,反杀向东莞军。

  瞬间。

  两军短兵相接,仿佛两股潮水激烈的碰撞在一起,激起千层浪。

  王继忠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看着下面的士兵在战场上激烈地搏杀。

  战场上尘土飞扬,两军混乱地交战一起,杀得血肉横飞,杀的怒吼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黑褐色的土地上渗出颜色妖艳的鲜血。

  忽然。

  他右手高高举起,由掌变拳。

  身后出现一队人数有数百的亲卫精锐,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严密的铁甲之中,浑身充满肃杀之意。

  王继忠全身银白盔甲,右手持一杆长枪,头盔兜鍪上有一梭漂亮的雉鸡尾羽毛。

  整个人看起来雄姿英发,威武霸气。

  王继忠嘴唇微动,只传出简单的一句,“杀!”

  周围在高地上的亲卫瞬间面色涨红,情绪激昂地朝般阳军队杀了过去!

  刹那间。

  一支铠甲散发寒光的黑色潮流从天而降,犹如一杆锋利的长矛,瞬间凿穿了周新亮这边的般阳军阵防御。

  无数般阳士兵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瞬间喋血而死,死不瞑目。

  此时的战场上,两方杀得双目通红,犹如疯魔一样。

  在高坡和平地的交界处是整个战场最激烈的地方,这里宛如高频超载运转的绞肉机,正在无情的吞噬第二营士兵们的性命。

  刀光剑影之下,无数士兵在此无情倒下,各种残肢断臂如杂草一般散落,厚重的血泥上插着卷刃的铁器。

  周新龙眼见自己这边的战士越来越少,同时还被数倍与己身的敌人里一圈,外一圈的包围,顿时目眦尽裂!

  放眼四周,数不清的尸体倒在地上,伤口上还涓涓细流着鲜血,浸润着荒芜大地。

  一股悲壮的气氛在般阳军中弥漫,每位般阳士卒的脸色都是沉重和愤懑。

  这片荒芜大地作为亲历者,见证了第二营的士兵们的勇敢无畏,他们不惧生死,勇猛精进地杀向敌人。

  哪怕结局是死亡!

  也不见有任何一人退缩,当逃兵!

  他们带着死去战友心中的愤怒,更加用力地挥舞手中的武器,砍向敌人!

  战斗越发激烈,般阳方的士兵犹如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倒下,仿佛即将被敌人吞噬的黑雾。

  如此惨重的损失一下子把周新龙给打醒了!

  敌众我寡。

  他双目赤红地将眼前就像豆腐一般的敌人一劈为二后,咬牙切齿道。

  “收缩!全部人给老子收缩回来!”

  “盾牌手组成方阵,长枪、长矛手待在盾牌手身后,坚守住!!援军很快就来了!!”

  随着周新龙的一句话,两股撞在一起的潮水又猛地分开。

  仿佛真的潮起潮落一般,聚合又分开。

  经过周新龙一股不带脑子的胡乱冲锋,原本还人数众多的第二营只剩下不到四百人,损失过半!

  尽管如此。

  对面东莞郡的将领王继忠也是面色难堪地听着手下报告损失。

  这一次冲锋中,东莞郡这方的普通士卒死伤超千人,自己的带甲亲卫也折损过百。

  特别是亲卫的损失,每一个都是王继忠经过精心选拔出来的精锐,哪怕是损失一个都会让他心痛不已。

  王继忠全身上下沾染血腥,原本充满威严的国字脸,在血渍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恐怕和狰狞。

  宛如地狱中向凡人索命的恶鬼!

  哪怕这一轮冲锋,东莞郡的军队伤亡巨大,可人数上的优势还是东莞郡一方占尽优势,这让他们每个士兵脸上都充满自信,士气高涨!

  王继忠不想徒增伤亡,于是让人喊话,企图说服对方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困兽之斗!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我们般阳军人绝不做投降,做敌人的俘虏!”

  周新亮闻言,愤怒地叫道。

  同时他拿起背后的弓弩,绷紧肌肉,手指拉满弓弦。

  箭矢在弓弦上蓄积力量,最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快如闪电地飞向那位喊话劝说投降的士兵头颅。

  “嗖”的一声。

  锋利的箭矢没入这位倒霉蛋的眼中,并把他身体往后带的倒飞出去。

  最终这位士卒如同一块烂布瘫软在地上,显然出气多,进气少,活不下去了!

  “该死!”王继忠见状,怒目圆睁,气的全身的发丝都竖立起来,怒吼道:

  “给我杀,一个不留!”

  随着王继忠一声令下!

  东莞军的士卒,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波波地冲击第二营剩下的士兵们用盾牌举起组成的军阵。

  这些血肉之躯就像平静湖面上的涟漪,一波接一波地杀了过来。

  东莞军的士兵被激起了隐藏在骨子里的血性,竟然悍不畏死地撞向般阳军泛着寒光渗人的盾牌和长矛上。

  宛如以卵击石!

  但东莞郡的士兵们也不在乎,他们想用行动告诉敌人:

  我们不是孬种!!

  王继忠看到敌人的军阵出现破绽,开始力不可支,于是继续开始带着披甲精锐杀了过来。

  周新亮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不禁仰天长啸:“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种,小爷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完,他准备和敌人殊死一搏的时候,又有变故横生!

  在王继忠率领东莞军即将击垮第二营时,他们的背后突然出现一支步兵,反而包抄了他们。

  后军的信使小跑到王继忠面前。

  “将军,不好了!

  我们的背后忽然出现一支军队!”

  王继忠闻言,脸上仍然平静如水,他低头沉思一会,便知道了敌人的用意,轻笑一声。

  “传令,所有人向前方敌人东北方向突围!”

  王继忠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敌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运送粮草,原来是设下了伏兵。

  好在他不是蠢蛋,让人暗布疑兵在沐水边,而自己率领主力绕过塔山,直袭敌人后勤。

  他看着烧损过半的船只也知道目的达到了一半。

  于是果断下令撤军!

  原本厮杀在一起的郡兵,开始有序的躲着后边援军的以进为退,开始撤军。

  “该死!”

  率领东路军第一团的王猛和曹霖,远眺二营的士卒死伤惨重,不由怒发冲冠。

  这是自般阳军队成立以来遭受的最大损失,差点把一个营的编制给打没了!

  王猛内心中更是带着自责!

  东一团距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似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继忠从容不迫地率领军队逃之夭夭,安全撤离的同时。

  周新亮竟然主动率领二营剩下不到三百人主动出击,用生命书写什么叫军人的无畏和铁血。

  从而阻挠东莞郡兵的撤退。

  杀红眼的般阳士兵们,宛如疯魔,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势,和敌人以伤换伤,一副同归于尽的表情。

  这种不要命的气势顿时压制住了东莞郡一方,危急关头之下,他们主动躲着二营走。

  原本可以大部分撤离的郡兵,硬生生地被拖慢了撤退的节奏,甚至发生了人挤人踩踏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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