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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泥潭深锁蛟龙躯,雄心犹存志难酬!

晋末雄主 茶鸣鹤庆 4919 2024-11-15 08:27

  308年,十月秋。

  天蒙蒙亮,永乐郡南边的城门门缓缓打开。

  一支长达数百人的队伍鱼贯而出,朝西南方向远去。

  晨曦的微光透过云雾,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父亲,你们真的不跟我一起去般阳县吗?”

  曹郯手牵着白马,面带不舍地看着曹嶷。

  曹嶷淡然一笑,洒脱道:“为父已经累了,以后是你们的时代了!”

  曹郯心中有些无奈,曹嶷的实力非常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仅个人武力值拉满,更擅长统兵打仗,运筹帷幄。

  可他不肯离开生活已久的永乐郡,去到陌生的般阳,因为那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而且,人老了就会想着落叶归根,曹嶷为永乐郡付出了太多太多,心中已经把这当做他的第二个家了!

  “行吧,不过父亲过两年后一定要带着继娘和小霖来般阳,因为我猜测到时会天下大乱!

  中原大地会深陷兵戈之苦,神州大地将会生灵涂炭。”

  曹郯的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起千层浪。

  曹嶷惊疑不定地看着曹郯,因为他知道对方从来不放无矢之弓。

  “郯儿,此话当真?

  如今朝堂的动乱结束已久,东海王大人正在偃兵息甲,休养生息。”

  “整个王朝一副欣欣向荣,处于一种勃勃生机的状态,怎么会陷入动乱之中呢?”

  听到曹嶷情绪越发激动的话,曹郯不在好说什么。

  时间真是一种神秘莫测的魔药,能够潜移默化之下影响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四年前,曹嶷还在担忧王室互相大起戈戟,兴起动乱之根,动摇朝廷根基。

  时间磨平了这一切,磨平了百年前的三国乱世,抹去了北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

  此时的人们,也无法想到三年后的永嘉之乱,将会给这个看起来强盛,外强内干的王朝带来多大的伤害。

  北方汉室,十不存一。

  “父亲,应该是我多想了。”

  为了平复对方狐疑激动的心,曹郯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地说道,为了提高曹嶷的重视,他不小心说漏嘴了。

  “好了,我也该出发了!”

  看着出城的队伍已过大半,曹郯面朝曹嶷和王梅风夫妇二人,还有旁边紧咬嘴唇的曹霖告辞。

  曹嶷看着感情比亲儿子还要深厚的义子就要离开自己,就像雏鹰总要有一天羽翼丰满离开巢穴一般。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有股湿润就要涌出。

  好在忍住了!

  曹嶷故作轻松地说道:“去到般阳一切都要小心,那些的世家豪族势力庞大,与官府的大部分人勾结在一起,而你又没有什么根基,行事之前一定要谋而后动!”

  至于弟弟曹霖,则是整双眼睛都变得通红,从有意识开始他就与曹郯形影不离,现在却要分隔两地。

  曹霖纵有千言万语,可到嘴里就只剩下一句。

  “哥,保重!”

  浓浓的兄弟之情,尽皆于其中,曹郯心中也有些难过,对曹霖重重地点头。

  虽然曹郯是穿越而来的,但在这四年的相处中,他已经从遵循内心的想法,认可了曹霖。

  认可了对方,无论是从血缘上还是心理上,都是自己的亲弟弟。

  曹郯看着眼前自己内心所珍视的三人,为了掩饰内心的难过。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洒脱飘然,身子如同清风一般,轻飘飘地翻越上马,望着秋意凛然,大声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父亲,继娘,还有小霖,要是想我了,就去西边的城墙上,若是有微风轻轻拂过,那便是我的思念跨越千山万水来看你们了!”

  曹嶷听到后一脸忍俊不禁,对着夫人笑骂道:“郯儿真的是.....潇洒豪迈吗??!”

  王梅风一脸知性温婉,知道自家丈夫的心意,娇笑道:“或是害怕我们担心,正如皓明曾说过的一句话,‘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我们就像是游子远行前而忧心忡忡的双亲!”

  望着远行队伍的尾巴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曹嶷一家三口驻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远处的,良久无言。

  曹郯骑着的白马,步履轻快地跟上队伍后边,身后的永乐郡渐渐变小,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没入远处遥不可见的地平线里。

  队伍中大部分人都是永乐郡人,仰慕曹郯的威名,自愿跟随加入他的队伍中,来到般阳县一切重头开始。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曹郯以后成就一番事业的资本,起步资金。

  其中那一百名愿意跟随曹郯的士卒大多都是那晚一同夜袭的敢死队和军营里直系属下。

  他们深深敬佩钦慕曹郯,愿意誓死追随。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曹郯带着一行三百余人,来到了自己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能够实行一腔抱负的第一站——般阳县。

  般阳县地处青州与兖州交界地带,地势低洼,经常遭受般河与孝河的泛滥。

  虽然如此,曹郯心中对未来还是有着无限的展望。

  在全副武装且骁勇善战的一百精兵护送下,一行人有惊无险,一路顺畅地来到了般阳县。

  曹郯坐在马背上,朝县城大门远眺过去,发现有几道人影。

  临近城门之后,才发现县丞、县尉和主薄已经站在那里等待已久。

  在三人眼中,一位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白袍小将骑着威风凛凛的白马,慢慢走近县城门,

  县尉刘道扬看着这位相貌非凡,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和意气风发的新任县令,心中暗感不妙。

  这位新县令不愧是以五百精锐大破六万流寇的狠人,自家三人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望着白马的影子靠近后,刘道扬作辑弯腰道:“下官,恭迎曹大人。”

  其余两人看见刘道扬如此卑微,心中不屑,但也不好无视曹郯,于是纷纷作辑,淡淡道:“恭迎曹大人来到桓台县。”

  语气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冷漠,其中县丞万锦文为最。

  本来之前的县令升任州府,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他来当这个县令,谁知道突然空降了一个毛头小子过来。

  搁谁谁不生气?

  在他的眼中,曹郯的年龄还没他的儿子大,确实算是一个毛头小子。

  至于主薄张玉璋到时无所谓,他就像是墙头草,哪里赢了到时投靠过去便是。

  因为,般阳县中的两大世家豪族之一就是张家,而张玉璋是张家家主张玉华的弟弟。

  无论哪边赢了,也不能忽视他背后的家族力量。

  县丞刘道扬则是般阳县中另一个世家豪族出身。

  而县尉万锦文是从外地调任过来般阳县,他在这里没有根基,一直给上任县令溜须拍马才慢慢扎根下来。

  简单的分析,曹郯就明白了以后的日子将会有多难过,令不出县府可能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曹郯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平易近人,说道:“让三位久等了,真是令在下感到内心惭愧,还请三位以后多多包涵。”

  “哈哈!”曹郯轻笑几声,脸上却丝毫不见任何愧疚的表情。

  三人闻言,心中各异,但脸上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摆出一张臭脸让新任县令难堪。

  县尉万锦文带着曹郯来到县令的府衙,让衙役安排好地方,让随行的一行人和士卒安定下来。

  初来乍到,曹郯没有打草惊蛇,更没有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改革,动般阳县豪族贵绅的蛋糕,而是默默观察。

  在经过半个月的观察,他发现张家和刘家并不对付,两家看对方都很不顺眼。

  张家主要靠经营般阳县里的酒楼和米行作为经济来源。

  而刘家就夸张了,作为般阳县最大的地主贵绅,他们不仅拥有大片良田顷地,还承包了般阳县的食生意,县城中大部分的店铺都是属于他们刘家的!

  这就导致,在般阳县的县令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受制于人。

  宛如墙头草一样的立场,会随着刘家和张家互相争锋的优劣而改变。

  这也是傅宣上表苟纯,把曹郯派到这个地方的原因,他们想让曹郯陷入本地的争权夺利的漩涡之中,无法拔身。

  贸然动刘张二家只会让其抱团一致对外,曹郯决定从官府这边开始改革,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可是,很快就有一个问题袭来。

  很俗套也很无奈。

  那就是般阳县的官府根本没有钱,没有粮。

  没钱没粮还想大刀阔斧的改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此,也没有办法训练出一支精兵。

  般阳县一年中,能从下面收到的赋税并不多,且相当一部分被当地豪族刘家给暗中贪墨。

  缺钱少粮的情况,导致般阳军队良莠不齐,战斗力低下,基本都是贪生怕死的老油条。

  般阳县的府衙坐落在县城中心,前院独成一座大宅作为官吏工作办事的地方。

  后院则是一间占地面积很大的四合院,这是县令一家居住的地方。

  两院中间隔了二三十米。

  曹郯带着王猛、张宾一家住进这间四合院。

  打发走万锦文后,曹郯叫来王猛、张宾、李羽来商议事情。

  张宾终究还是答应了曹郯的邀请,离开繁华的永乐郡城,来到偏僻的般阳县施展他的满腹才华。

  毕竟,不遇良主,哪怕你是宝珠也会蒙尘。

  曹郯拿起装满茶水的碗,一饮而尽,一些水渍从嘴角流出:“对于如今般阳县的情况,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都可以说出来!”

  喝完后,曹郯开始咨询大伙的建议。

  李羽有些毛躁和鲁莽地说道:“郯哥儿,哪里管那么多,阻碍我们的人都一律砍死就行了。”

  听到这话后,曹郯面无表情地将李羽拉入黑名单,他之后的所有建议都被自己判死刑。

  “张家和刘家在般阳县的势力盘根错节已久,实力甚众不容小觑,动一人便会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险。”

  张宾缓缓摇着手中的羽扇,轻声道。

  王猛点头,认同道:“对,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轻易交恶这两家恐怕弊大于利。”

  “不过,我的初步建议就是联一杀一,以儆效尤。”

  张宾眼神低垂,仔细思考过后,语气中有些许不忍,“景略高见,不过杀一?会不会过于残忍!”

  王猛面色淡然,他轻轻摇头,语气冰冷地反驳道:“这些利益被损害的豪族贵绅,并不会因为你放过他们而对你心怀敬意和感谢。

  这些世家豪绅畏威而不畏德,不斩草除根只会徒留祸害!”

  “可,肆意造屠戮只会让我们的威信荡然无存,将那些倒向我们的人往敌人那边推,不可鲁莽!”

  张宾的意见很坚定,他不同意将这些豪族贵绅赶尽杀绝。

  曹郯摸了摸光滑细腻的下巴,思索看来两位的想法和自己一致,都是不宜轻举妄动,对于豪族的处理方式,他是更倾向于张宾。

  可以杀,但不宜过多!

  当然,现在还没有结果,就开始讨论事成之后的处理方法,太早了,也太自信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就先做点小小的准备吧,看能不能从政治和经济双管齐下破除掉这个局面,毕竟不可能一上桌就喊打喊杀。

  这样或许简单粗暴,可不利于以后的发展。

  最后实在不行,李羽的话或许.....

  “羽哥,你先在城南开辟出一块空地作为军营,用来操练新军。”

  李羽见到自己一直插不上话,心中还颇为焦急,以为自己没有了用处。

  听到曹郯的话后,李羽高兴地应下任务。

  这次随曹郯一同而来的人中,只有自己和李羽擅长统兵布阵。

  王猛现在还是欠缺经验,不过以他的智慧才能,进步恐怕会很快。

  更何况,王猛相对于领兵打仗,更擅长治理内政。

  乍一看,如今曹郯在般阳的情况似乎很不妙,处处受人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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