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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勇士 毛乌素沙漠 2436 2024-11-15 08:27

  城外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两天。未来得及搬走的帐篷、锅灶等等被商旅拆解,拿做他用,遍地牲畜粪便清理到远处掩埋。当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城外已收拾妥当。暂时关闭的店铺陆续开张了,商贩们忙着擦拭门帘、窗棂,将牌匾又重新挂起来。

  “快看。”街上一人高喝。大家循声望去,一队匈奴俘虏押解着从城门走来。

  “打他!”又是一声高喝,众人拥上街,菜帮、鸡蛋、砖头瓦块纷纷砸向他们。押解的汉军并无阻拦,得意的看着,任由大家发泄厮打,偶尔呵斥下举着菜刀动作过分的商贩。

  俘虏不敢反抗,低头任由打骂。有人仍不过瘾,冲上前手掌啪啪的扇打俘虏的脸,一匈奴老者牙床咯破,嘴角流出鲜血。众人将匈奴俘虏围在中间,拳打脚踢,只听的呻唤声、求饶声不断,片刻就有数人打倒在地,气息奄奄。

  “怎么回事。”

  耿恭双手各提一竹篮,里面饱饱的“蒸饼”和“炉饼。(“蒸饼”用笼蒸制成,“炉饼”用火烤制成。)另一兵丁提着一锅刚刚熬好的小米粥。两人刚从伙房出来,给城墙上的兵丁送些饮食。见有情况,耿恭将竹篮轻放地上,自己走上前。

  大家住了手。一汉军禀告:“我等外出巡逻,抓住一些匈奴奸细。”

  有人高喊:“打死匈奴奸细。”“打死他们,打死他们。”众人高声回应。

  校尉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仔细瞅看着所谓的奸细。这些人脸庞削瘦,身材又黑又小,胡子皆白,岁数不小,说是奸细有些勉强。

  匈奴老者抹了下嘴边血,辩解:“我等不是奸细。我等只是匈奴奴役。他们嫌弃我们腿脚不好使唤,撤退的时候,就把我们丢在路上,被汉军抓住,误以为是奸细。我等真的不是奸细。”

  “我们真的不是奸细。”“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见众人对耿恭颇为敬畏,料定是汉军将官,便一起跪下求饶,头磕碰在乱石上,血流如注。

  “给些吃的。”耿恭说道。兵丁扔了些饼子,他们抢下大口吃着。

  吃些东西,有了力气,俘虏连连告饶:“我们被左谷蠡王胁迫而来,未曾伤害过汉军,求你们放了我们。”

  耿恭看他们满脸皱纹,似刀刻一般,手中老茧也不像持刀之人,心生恻隐之心,想到:“匈奴虽然残暴,可这些奴役却也是无辜,匈奴欺凌汉人,汉军再来欺凌匈奴,受苦的只是百姓。”耿恭搀扶起大家,说:“既如此,那就放了你们,只是不知道你们伤势如何。”

  众人忙答“我等无大碍。”一人还抹了把额头血,伸手给耿恭看,“只是皮外伤,无大碍”。耿恭心酸,不忍心再看,挥衣袖说道,“你们走吧。”

  商贩们面带怒色,钉在原地,丝毫不让。一人质问道:“他们杀了我们那样多人。你都忘记了吗?”大家义愤填膺,看来放他们走,也是难事。

  耿恭拱手,说道:“自古战乱纷争,百姓涂炭。这些匈奴奴役何罪之有,我们若是杀了他们,和匈奴有何区别。”说完,又对匈奴老者说,“烦劳转告大家,我耿恭不想和匈奴为敌。如果能罢干戈,双方互市,岂不更好。

  “我等愿意将将军此心转达草原每一人。”老者说。

  众人不情愿的挪开双腿,让开通道。

  “不要啊。”石修扑过来,伏地痛哭流涕,“校尉难道忘记白斌怎么死的吗?”石修带兵巡逻至此,见耿恭要释放匈奴俘虏,便冲进来劝阻。众商旅又将匈奴团团围住。

  耿恭面有难色。匈奴老者朝着石修跪下:“我等皆是奴役,未曾害过人。平日,放羊牧马,吃不好穿不暖,任人打骂惯了。将军既然心恨匈奴,干脆杀了我们算了。”说罢,裂开上衣,露出干瘦的肋骨。余者也纷纷跪地,裂开上衣,个个皮包骨头,瘦弱不堪。

  石修哆嗦着拔出腰刀,猛地掷在地上,痛哭起来。众商贩竟沉默起来。

  耿恭搀扶起石修:“他们都是穷苦人,何必为难他们呢,首恶者乃左谷蠡王,他们何罪之有?放他们回去,还能彰显我大汉威德。”

  石修点点头。

  老者向耿恭三拜,动容说道:“我等皆蝼蚁一般低贱百姓。谨记着汉军不杀之恩。大恩不言谢,若将军需要,我等定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三跪之后,默默起身,众位商家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路。

  朝廷的嘉奖信到了。信是由关宠送来的。他在一队锦衣汉军的簇拥下,缓缓来到金蒲城,前来金蒲城报信的哨兵早早到了,催促着耿恭等众人大清早就来到城门口迎接。太阳晒的众人睁不开眼,李国英嚷嚷着:“早不来,晚不来,之前我们和匈奴缠斗的时候,他关宠干什么去了。”

  众人附和,耿恭铁青着脸不语,众人不再多言,等了半天,关宠等人姗姗而来。

  双方相见,施礼完毕,耿恭等人跪接朝廷诏书,关宠读完朝廷的诏书,众人方才站起来。诏书里提到了石修、李国英、白斌等人姓名,尤对白斌等三百汉军护送安得归国的忠义行为进行表扬。所有汉军都得到了奖赏,唯独耿恭功劳一字未提。

  李国英接过诏书,又翻阅了几遍,问道:“为何不见校尉功劳。”“是啊,”石修和众人呱噪着。

  关宠笑道:“我只是照实读诏书。朝廷并未褒奖校尉,只是一种可能,就是校尉上书朝廷时候,对自己功劳一字未提。”

  大家扭头看着耿恭,耿恭脸色红润说道:“都是众位功劳,我耿恭有何功劳。”

  众人扼腕叹息。耿恭等人拥着关宠走向城内。看着两边热闹的商铺,耿恭说道:“汉军伤亡很大,关校尉部能否支援我部。”

  关宠呵呵一笑:“匈奴不是都撤走了,哪里还有什么战乱。你看这里一片繁华,要那些兵丁做什么。”

  关宠在金蒲城待不习惯,这里住宿、衣食过于简单。翌日,便带着刚刚采购的物品回柳中城。

  朝廷的赏赐直接送往金蒲城各位兵丁家中,好让大家能够安心戍边。李国英、石修、白斌等家中获得百亩良田,其他汉军分到百两黄金。在这次战斗中,耿恭功不可没,却对自己功劳只字不提,大家对他更加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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