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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尽负孤忠

西汉长歌 槿贤 2739 2024-11-15 08:27

  书接前文。

  六国派系中的人也大多都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他们还是比较沉稳内敛的,刘邦看着也比较顺心。

  至于诸侯派系,这就是西汉政权的“客人”了,他们因为手握兵权,而且最后都封了王,独立性较强,所以他们并不在刘邦的政治安全范围之内,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刘邦的政治“大炮”轰到。而他们本身,也有向刘邦邀功,甚至以功为挟的不良记录,刘邦心里也烦。但无论是否站在刘邦的政治安全范围之内,刘邦的政治“大炮”所瞄准的目标只有一个:所有能威胁到自己和子孙统治的人。

  此时,压在刘邦心头上最重的一块石头仍然是韩信的问题,尽管他削了韩信的王爵,降为淮阴侯,但是刘邦仍然不放心。他留着韩信也有自己的目的,尽管杀了韩信似乎更有利,可是别忘了,韩信是这些诸侯王的代表,是诸侯派系的代表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刘邦伪游云梦就已经让诸侯们惶恐不安了,刘邦再痛下杀手,诸侯们无一例外绝对会反,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很清楚。同时,刘邦留着韩信,也是出于一种威慑,只要韩信还在,那么诸侯们就不敢妄动,说不定刘邦再给韩信一支军队,这位百战百胜的战神打起仗来,不要妄想打平手了,只有死路一条。

  刘邦对韩信的感情很复杂,他既不忍心杀韩信,也不想让他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只能通过将他锁在长安淮阴侯府的四方天地里,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他才会放心。

  韩信从长安的监狱里放出来,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韩信的心里并没有过多的释然,长安的空气中充满的是杀机,是危机四伏。刘邦很上心,把韩信所有的家人都迁到了长安,并且严密监视,这就相当于把韩信软禁在了长安。

  韩信的日常生活和活动没有受到很大的阻拦,但活动范围仅限于长安。说来讽刺,古代的侯爵名大多都是以封地的名字命名,淮阴侯,顾名思义封地是在淮阴,但现在韩信想要回到自己的老家,那都是不可能的。

  此时的韩信,他对刘邦的幻想,自己的梦想和理想都破灭了。我们前文书讲过,韩信对刘邦的幻想包括理性判断和感性体会,他理性判断自己功劳很大,给刘邦创造了利益,刘邦应该会善待自己。而事实上,刘邦现在的确没有亏待自己,可自己不是王了,也没有了兵权。抛开爵位不讲,韩信的职业是将军,是一个武将,一个武将一旦没有了兵权,那就被架空了。

  从情感上,刘邦这么做并不是对待朋友的做法,韩信彻底看透了刘邦这个人,为了江山,他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抛弃,何况他人呢?

  韩信的梦想是能够因功封王,但是现在他不是王了。韩信的理想是做统领百万之军的大将,但兵权没了,就算挂着大将的名,那也是徒有其表。

  一个幻想、梦想、理想都破灭的人,其实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韩信不想当主公,甘心当臣子,但是面对刘邦这个很成功的主公,韩信并没有调整好心态,当他从平视刘邦的诸侯王的位置上跌到仰视刘邦的侯的位置上时,他采取的是一种消极态度面对刘邦,软禁在长安的六年里,韩信一直称并不出,就是不上朝,出勤率还没有张良高,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韩信也曾去拜访过萧何,但萧何也只是在府门口和韩信寒暄了几句。萧何很早就看得出,韩信坏就坏在他的性格上,锋芒太露,性格棱角很明显,难免要触及到刘邦敏感的神经。可是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韩信是不受刘邦信任的,人人避而不及,萧何想劝韩信些什么,却也不好开口。韩信心里空落落的,此后也再没找过萧何。

  除了去拜访萧何,韩信还去过樊哙家。我们说过,樊哙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对于韩信,对于现在这个虎落平阳的韩信,无论是迎来还是送往,樊哙都是以大礼参拜的方式对待,并且说:“大王能够光临臣下的寒舍,臣下真是三生有幸!”他对韩信仍然以王的礼仪侍奉。大礼参拜就是下跪,樊哙这辈子跪过谁呢?只有韩信,樊哙是被韩信独有的魅力征服了。

  但是韩信不领情,离开樊哙家后长叹一声,苦笑着说:“我竟然也沦落到了和樊哙这等人归为一类。”韩信曾经是王,他站在王的位子上,那是俯视樊哙这些人的。即便是这些列侯中的领头者,周勃和灌婴,韩信也瞧不上,这些都是自己曾经的部下,如今自己竟然和自己的部下同等级了,自己也是侯了,感到十分羞耻。

  恰好此时,陈豨来到韩信府上拜别。陈豨其人,他早在刘邦刚刚起兵时就带着自己的人加入了刘邦阵营,后来担任了情报传递员的角色。这个角色不简单,除了要把情报掌握全面、准确外,还担任了主公与将领之间的沟通交流。陈豨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不但刘邦信任他,韩信也很重视他,陈豨也成为了韩信的部下。刘邦封侯时,二十九位列侯当中也有陈豨的名字。在平定臧荼和韩王信的叛乱时,陈豨屡次立功,再加上臧荼在燕国造反,韩王信在代国投敌,这都属于汉帝国的北部地区,和匈奴接壤,而且离首都长安较远,于是刘邦打算在这里任命一个自己信任的人,统领北部军队,这个人无疑就是陈豨。

  刘邦任命陈豨为代国相国,手握赵、代两国的兵马。而此时,刘邦已经把第三任代王刘如意封到了赵国做赵王,赵国的相国周昌不好惹,他心里很气,这个陈豨来到这里无疑就是在牵制自己啊,凭什么他陈豨只是一个代国的相国,就能统领赵、代两国的兵马?而且这个陈豨还有一个独特的爱好,他喜欢养士,手下有很多门客,天天白吃饱。陈豨一出门,后面就跟着他浩浩荡荡的门客队伍,一人坐一辆车,绵延好几十里。

  刘邦任命完陈豨后,陈豨打算亲自到长安去谢恩,并且述职,顺便看看自己的老领导韩信。当陈豨途经赵国首都邯郸时,陈豨手下的门客把邯郸所有的宾馆都住满了。周昌看着很不爽,于是向中央打了个报告,说了陈豨的两条:第一,陈豨手下养着这么多人,他心怀不轨。第二,陈豨掌控北部兵马,恐生变故。刘邦对于周昌打的第一条报告并不在意,在当时,养士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包括刘邦自己也当过张耳的门客不是?真正引起刘邦注意的是第二条,陈豨的权利的确太大,何况又是兵权,离自己又远,这个变故还是有可能发生的。于是刘邦马上派人到代国去查陈豨有没有什么违法行为。

  陈豨手下那么多门客,他们依附陈豨,除了有吃有喝有住的外,陈豨可是代国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他们依仗着陈豨,偷偷捞点油水之类,这也是他们要依附陈豨了理由。

  陈豨不能保证他收下这些人都是遵规守法之人,因而一听说刘邦来查自己,陈豨感到很惶恐,马上派人联系王黄和曼丘臣,商量着时机成熟就谋反。王黄和曼丘臣是韩王信的旧部,韩王信造反时,他们也曾经和陈豨联手一起造反,但陈豨果断地拒绝了,现在又去联系他们,打算商量造反。其实这是错误的,如果只是违法,问题还不大,但是一旦和曾经的反臣部下勾结起来,那可就是叛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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