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前文。
最先过河的英布和蒲将军看到秦军的甬道,顿时也是兴奋不已。项羽率主力部队渡过河后,秦军的甬道已经被切得零零散散不成样子了。这是秦军用来运输粮草的通道,除了运输粮草,它还起到了一个传递信息的功能。这条甬道被切断后,不但前线作战的王离军没有了粮食,也得不到来自章邯的指令。同样,章邯也不能了解到前线王离的情况,也无法给予及时的支援。但是章邯确实看到了楚军渡河了,也必须要阻止他们继续破坏甬道和救援赵国。
项羽对英布和蒲将军下了死命令:必须挡住章邯的进攻。英布和蒲将军深知自己的任务是多么艰巨,没有人敢懈怠,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击章邯。
失去了支援和消息传递的王离军很快就被项羽的军队包围,王离被生擒,副将苏角被杀,另一名副将涉间拒绝投降,举火自焚。这里我们不得不叹一声,风水轮流转,若干年前,王离的爷爷王翦杀了项羽的爷爷项燕;若干年后,项燕的孙子项羽要杀王翦的孙子王离。这又是一个历史的巧合。
项羽雄姿英发,身先士卒,持枪战斗在最前线。这一天下来,从旭日东升一直到夕阳西下,楚军与秦军打了九场战役,且每一仗都打赢了。因为知道了此战若是失败将必死无疑的楚军个个像疯了一样砍杀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有了些当年秦军扫六合时为了爵位抛头颅洒热血的感觉,只不过当年的秦军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战,如今的楚军是为了生存和国家的尊严而战。
项羽的出击非常有效,王离军被肢解,章邯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带来的影响是两方面的。对于城中的张耳和赵王来说,他们终于得救了,张耳之前为了抵抗秦军,也站在城头上挥舞着宝剑作战,这时候也终于能休息一下了,抹了一把脸,感觉空气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新过,尽管其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另一方面就是对于各路诸侯来说。诸侯们不敢出击,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的力量不够,不足以与秦军抗衡。陈余派出去的五千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但是项羽来了,横扫千军,让诸侯们看到了真正的大英雄。他们先前也是在观望,看看楚军的战斗力如何,还想着如果楚军失败了那就继续等着吧之类的问题。但看到楚军不光没败,而且还成功解了巨鹿之围,诸侯们也兴奋起来了,纷纷从自己的营垒上跳下来,来到战场上,其美名曰帮助楚军共同杀敌,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抢功。要不是项羽这一边的楚军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或者说要不是项羽果断地杀了宋义前来支援赵国,这些个诸侯估计要呆在原地结蜘蛛网了。这也就是英雄和榜样的力量。
这场战役打得激烈,打得豪迈,打得史无前例,项羽以八千人完胜秦军二十万人,这场战役也成为了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巨鹿之战”,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之一。项羽,也成为了当今天下不容小觑的军事大家,还为后人留下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成语:破釜沉舟。
日落西山宣告了这场壮烈战役的结束,残阳映着巨鹿城下的累累白骨,冽冽冷风十分荒凉。楚军搬运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但更多的还是无人问津的秦军尸体。有几只乌鸦略过这些尸体的上空,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向夕阳飞去。
项羽在军帐中坐定,心绪久久不能平息。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大仗,他打赢了,不光打赢了,还打得极为漂亮。各路诸侯得到命令,纷纷来觐见项羽。看着项羽高高在上的样子,又想起了战场上项羽的神勇,无不匍匐下地,表示愿意唯项将军马首是瞻。项羽很满意,也心安理得地成了各路诸侯的总统帅,带着浩浩荡荡的六国联军,继续找章邯单挑。在项羽心中,章邯杀了自己的叔父项梁,此仇焉能不报?但是,我们都知道,怀王之约里说的很清楚,先入定关中者王之,这是一个速度的比试。相比起直接往关中推进的刘邦,项羽显然是不利的,他是先攻打了秦军,消灭他们,然后再进入关中,流程上比刘邦多了一个环节。而现在项羽不想着马上进军关中,却还要揪住章邯不放。在这里,项羽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暴露无遗了,他不可能不理性地分析利害,扔下章邯抢着入关中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感性的报仇胜过了理性的入关,项羽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他的思维方式偏向于感性。我们反观刘邦,刘邦的思维方式就偏向于理性,甚至能理性到冷血。
项羽如此一意孤行,难道就没有人劝项羽吗?有,而且是两个人,一个是赵国的陈余,另一个是秦将司马欣。赵国的陈余来劝项羽还比较好理解,毕竟他们是一个派系里面的,就算各怀鬼胎,但目前的利益还是相同的。可是司马欣是章邯的人,他怎么会来劝说项羽呢?因为秦国出了大乱子了。
李斯倒台后,赵高完全掌控了政局,满朝都要听赵高的。但是赵高还是不能安心,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服从自己,有些人只是趋利避害。于是赵高想了一招。这天秦二世难得的兴致,决定上朝面见群臣,胡亥这个皇帝在赵高的教唆下,真的当起了深居简出的孤家寡人,常常是泡在后宫不愿上朝面见群臣,这也是之前李斯给胡亥讲道理谈论时局的困难所在。赵高借此机会牵来一匹鹿,当着百官的面对秦二世说:“陛下,您看,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啊!”秦二世不明所以,大笑着说:“丞相怕是弄错了吧?这可是鹿啊。”赵高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是鹿呢?这是马呀!不信您可以问问这些大人们,这到底是鹿是马?”赵高犀利的目光望着周围的文武百官。文武百官之中有赵高的死忠党,高举赵高旗帜,说这是马。也有一些人保持中立,一言不发。当然,也有人实话实说,这是鹿。赵高一一记了下来。所有敢说真话的,一律杀掉;那些保持沉默的,赵高都给予了一定的恐吓。那些高举赵高旗帜的人,也就跟着升官发财了。
第二天赵高仍旧牵着这头鹿上殿,再问众人这是鹿是马,众大臣一致点头说这是马,赵高这才满意。秦二世觉得不对,怎么了这是?集体犯糊涂吗?还是我中邪了?当夜,秦二世就做了个梦,梦见了许多不好的事情。第二天早上醒来,秦二世就找来了专门的人来给自己解梦。这人和赵高是串通好的,就跟秦二世说:“陛下身体欠佳,又有邪气侵体,唯有喧嚣,到僻静之处静养,方可转好。”赵高也在一边说道;“是啊陛下,咸阳宫地处喧嚣之地,各种气流都会冲煞这里,不如您搬到望夷宫去,清净无人,便与陛下修身养性。”两个人一齐忽悠秦二世,秦二世也就信了,搬到了望夷宫去。这样一来,赵高的目的达到了——他要软禁秦二世,把他挤出权利中心,这样,整个朝堂才算是赵高的天下。
自打巨鹿之战战败时开始,赵高就预感到秦王朝即将崩溃。此时赵高更多的并没有在想如何挽救它,而是在思考自己如何存活下来,最好在秦帝国灭亡之后,他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成为下一任统治者统治下的贵族。说白了,赵高要的,还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恰巧此时,有人要找赵高谈谈,谈谈平分关中的事。这个人是谁呢?就是刘邦。刘邦是如何进军关中,找到赵高,把赵高拉到谈判桌上好好谈谈的我们后文书讲,现在我们只讲赵高。
赵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因而他果断的抛弃了还在关外作战的章邯,拒绝给章邯军提供任何补给。这就给司马欣带来了机会。(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