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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功狗功人

西汉长歌 槿贤 2808 2024-11-15 08:27

  书接前文。

  第三名,绛侯周勃。周勃和刘邦一样,都出生在沛县,是老乡,属于刘邦集团的核心班底砀泗班底,是西汉政权的核心人物之一。不过周勃并不是世代生活在沛县,他的父辈祖辈也是从外地迁到沛县来的,但到了周勃这一代,他们就是出生在沛县的。

  周勃有三个特点:第一,手巧。第二,会乐器。第三,能够拉硬弓。沛县是个养蚕的地方,周勃因为手巧,给人编织养蚕的箩筐。我们前文书也提到过,周勃是一个乐手,特别是会吹箫。在中国古典民乐里,箫是不好吹的乐器,但是周勃就吹得特别好,谁家有红白喜事,周勃就去吹,赚些钱维持生计。周勃会拉硬弓,这对于他后来的打仗是有好处的。

  周勃封侯的功劳分为两部分,灭秦和亡楚。周勃也满足砀泗班底的两条基本条件:和刘邦是老乡、老战友。周勃也是刘邦集团的老革命,这样就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在灭秦的过程中,周勃也参加了大大小小许多战役,有胜有败,始终在刘邦左右。

  亡楚部分,周勃的功劳也不小,我们前文书讲过,垓下之战时,周勃率领的就是左后军,作为预备军,预防楚军从背后突袭。周勃在亡楚部分也立下了大功。周勃的特点还有两条,这也是刘邦评价的:厚重少文。周勃为人老实忠厚,但是文化水平不高,不善言辞,还不喜欢文化,也不喜欢文化人。据说每次周勃接待儒者,自己总是坐西向东,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见了这些儒者,先把他们骂一顿,然后说:“有话快讲!”十分看不起儒者。但是高祖刘邦却认为周勃可以委以重任。这就是史书的记载。不过周勃到了后期,作用逐渐大起来,我们后文书详细讲。

  第四名,萧何。萧何封侯遇到的问题和张良一样,萧何也是文官,没有上阵杀敌的战功,在那个充斥着非军功不可封侯的思想的年代,萧何封侯就遇到了麻烦。刘邦一说给萧何封侯,大臣们都反对,理由是他们都披坚执锐顶风冒雪的在战场上厮杀,如今才换来爵位;而萧何一直在关中养着,啥都不干,最后还封了侯,所有他们心里不爽。

  刘邦给张良封侯的时候提前站出来给张良说话,直接堵住了大臣们的嘴,那为什么刘邦没有给萧何提前说话呢?原因是刘邦认为这些大臣们因为大多数都是砀泗地区的出身,是刘邦的核心班底,他们不会不明白萧何的功劳,那是远远胜于军功的。大家都是自家人,很多话不必多说。张良是外来人,有些话还是需要点明的。再加上刘邦和萧何的关系,那也不一般,自打刘邦还没发家只是个无业浪荡青年开始,他和萧何就有私交。刘邦认为大臣们不会对萧何封侯有异议,但异议还是出现了。

  大臣们对于张良不说别的是因为他们看得出刘邦最喜欢张良,说多了刘邦生气。但对于萧何,他们就没什么顾忌了,有啥说啥。

  刘邦是十分倚重和看好萧何的,不给萧何封侯不行,这就导致皇帝和大臣们产生了重大分歧。我们来看看,萧何的功劳到底应不应该封侯。

  萧何的第一大功就是促成了刘邦沛县起义,成全了沛公,迈出了跨向演艺圈的第一步——成为一个小咖,一个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我们前文书讲过,策划这场起义的人有三个:刘邦、萧何、曹参。萧何也在其中。沛公是刘邦“人生三部曲”的第一部分,是萧何成全了他。

  第二大功是刘邦进入关中咸阳后,他的部下就开始烧杀抢掠,找到有钱的衙门府库抢夺财宝,萧何对那些不感兴趣,他也去抢,抢的是秦朝的律令文书、地图文献,这就建立起来了西汉政权的数据库,无论是对于刘邦的政权稳固还是对于他的军事扩张,都是很有利的,我们前文书多次提到这一点,包括萧何根据秦代律令制定了汉代律法《九章律》,一共分为九章,分别是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九章,这是现在的法律雏形,是一套完整的法律体系。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数据库,最终刘邦才能统一天下,当上皇帝,完成了他“人生三部曲”的第三部分:汉高帝。

  第三大功是力荐韩信,萧何慧眼识人,发现了韩信这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向刘邦力荐,尽管过程有些曲折,还差点跑了这个人才,但最终还是留下了一段“萧何月下追韩信”的佳话,成就了登台拜将,也成就了韩信光辉的军旅生涯。故而韩信一直视萧何为自己的知己和恩人,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里说的是成,至于是怎么败的,我们后文书讲。

  萧何的第四大功是当刘邦和项羽在荥阳对峙时,萧何一直都在关中经营刘邦的后花园,从关中方向源源不断地给刘邦运输物资,加上刘邦反复争夺的成皋,那里有个大粮仓敖仓,所以刘邦从不担心自己的补给问题,每个士兵都能吃饱喝足,他有力气和项羽死磕。鸿沟合约时项羽的确是真心和解,他吃不消了,必须得回去好好休整,不然真的要耗死在荥阳了。但是刘邦不怕,签了合约我撕毁了还能再和你打,我的后方很稳定,我有饱饭吃,有暖衣穿。最后,刘邦胜利了,当了皇帝。

  如此算下来,萧何的这四件大功,每一件都不亚于军功,而且刘邦的“人生三部曲”,也就是刘邦政治演出舞台的三个高度:沛公——农民起义军领袖;汉王——割据一方的诸侯王;汉高帝——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天下的最高独裁者,其中有两个阶段都是萧何成全的。所以刘邦执意要给萧何封侯,萧何也确实应该封侯。

  刘邦非要这么干,大臣们急了,大臣们一急,刘邦也急了,刘邦说了一段很粗很难听但是很有道理的话:“你们见过打猎吗?”

  大臣们回答:“见过。”

  刘邦问:“那捕获猎物的是什么?”

  大臣们回答:“是猎狗。”

  刘邦又问:“那指挥猎狗捕获猎物的是谁?”

  大臣们回答:“那是猎人。”

  刘邦说道:“没错,猎狗是捕获猎物的,猎人是指挥猎狗捕获猎物的。你们就是那些捕获猎物的猎狗,是功狗;萧何是指挥你们去捕获猎物的猎人,他是功人。”

  所谓“功狗”,就是有功之狗。所谓“功人”,就是有功之人。这词不好听,刘邦把自己手下的大臣比喻成了狗,谁听了谁心里都不舒服,但是刘邦说的这个道理确实很对,无法反驳,而且刘邦还说了:“你们跟随朕,也就是只身一人,或者两三个人,萧何是带着他全家一起跟随者朕打仗的,功不可没,你们谁能比过他?”

  大臣们不说话了,没什么话可以说了,皇帝铁了心要给萧何封侯,为了这个还把我们都比喻成功狗,跟这样的皇帝还能说什么?没法说什么。

  第五名,夏侯婴。夏侯婴是砀泗班底的成员,也是刘邦的好兄弟,两个人很早就认识,而且还是生死之交。我们前文书讲过,两个人曾经犯了事,被关进大牢,严刑拷打,刘邦死活不承认,夏侯婴也咬着牙给刘邦做假证,最后两个人都被无罪释放了。夏侯婴的老本行就是驾驭马车,他在刘邦手下一直担任太仆的职务,专门给刘邦驾驭马车,即便后来刘邦当了皇帝,夏侯婴也仍然跟着刘邦,亲自给刘邦驾驭马车。古往今来,司机和领导的关系一直都是很亲密的,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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