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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会毕了,贾诩三个士子共同搀扶着出了大帐。
等周围都没了侍卫,贾诩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开了几人,对三人笑道:“诸位果然都是好汉子,胆识过人,连董卓都被诸位的怨忿之心给吓到了,哈哈哈哈!”
说完,贾诩轻声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三人也轻声笑了起来,一扫先前的模样,目光灼灼的盯着贾诩,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贾诩摇头,目光瞟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轻声说道:“诩不才,已为牛辅军中长史,不日即任军司马一职,诸位也当尽心尽力,于凉州军内把控各路要职,也好他日为天子行事里应外合,诛……”
贾诩话没说完,不过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又纷纷向贾诩拱手行礼,大笑了一番,才相继找人带着自己离开。
这画面,自然是做给董卓看的。
自己等人说话声音太小,若非附在身旁,谁也听不见,卢敬等人对贾诩行礼的画面,就算传到了董卓的耳朵里,也只当他们是在对贾诩道谢而已,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回到自己的营帐,贾诩脱下自己的衣裳,上面全是冷汗。
刚刚李儒的试探差点打贾诩一个措手不及!
若非贾诩等人谨记刘辩的教诲,不得饮酒过量。
今日贾诩等人若狂喝,然后大醉,李儒的试探,恐怕就得让贾诩等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贾诩摇了摇头,叹息道:“饮酒误事!”
自己咋咋呼呼了一番,也给其他人打了个提醒。
李儒这厮,果然是个老阴比!
……
……
含章殿
三公在左右,刘辩在中间,几人都是紧皱着眉头。
何进奢靡,强迁住户,扩大府邸,强招侍婢之类的,放在任何时候,都不算是大事,勒令归还,罚款赔钱补偿,然后罚酒三杯就差不多了。
可是,那一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跪在御道之上,拦着任何一架路过的马车。
更恐怖的是,这事居然还传到了刘辩的耳朵里,那么,这就不是罚酒三杯就能解决的了,身为天下,刘辩就要做出一个正确的态度!
黄巾之乱才过去多久?
给不了这群人一个交代,洛阳内部就要乱起来了。
这事,让众人颇为苦恼。
轻了,要得罪那些百姓,重了,要得罪皇太后和刘辩,这该怎么做?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幅场景。
刘辩一皱眉,众人也跟着揪心了起来。
他要处理不好,自己等人就要被皇太后问责了。
“诸公以为,当如何处理?”
刘辩问道。
刘虞皱眉,说道:“臣以为,削爵,罚金。”
袁逢刘弘也只能点头了。
刘虞的处罚已经是对于有爵位的人的最大处罚了。
刘辩却不甚满意,问道:“洛阳令戏忠是如何处理的?”
刘虞皱眉,显然是戏忠让他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刘弘答道:“戏忠已经将何太尉关进了廷狱了。”
刘辩点了点桌面,思虑了一番,道:“着令戏志才,该如何就如何,不得因朕之故便免除何进的处罚。”
“什么?!”
“削何进都亭侯爵,贬为白身,太尉之职不变,改杖责为鞭笞,当众施行责罚!”
袁逢,刘弘,刘虞等,头脑“轰”的一声,便懵了。
削爵,还不能抵罚?
这是要干嘛?
干嘛?
变法!
天子要变法!
那戏忠就是卫鞅!
果不其然,就听见刘辩说道:“行刑时,朕也到场,看看戏忠的能力。”
众人道了个喏,便退下了,可这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一个早慧的天子不不足为惧,一个见过世面的天子也不足为惧,但是,一个早慧而又见识过世面的天子,简直就是朝臣公卿们的噩梦。
天子都这么牛逼了,咱要是连天子的能力都比不过那怎么办,但天子那么牛逼,咱真的比不过了。
随着何进削爵的诏书被拟定,刘辩也到了廷尉衙门前。
……
戏忠,也就是戏志才,把一份纸张的罪状,交给了身边的一曹吏,让其当众宣读起来。
何进,就半跪在衙门前,廷尉卿没胆子处置何进,但知道刘辩心意的戏志才却不会对何进手软。
再说了,就何进那屁股底下全是翔的家伙,戏志才也早已经对这个满脑子肥膘的家伙磨起了屠刀了。
“强征侍女,隐田不报,私蓄家奴,强拆民宅,私铸兵器,种种罪状,罄竹难书,倾江河难刷,当以大辟!”
顿了顿,曹吏又念道:“然,念其有功于国家,社稷,宗庙,先帝擢其为都亭侯,臣不敢决断,今请圣裁!”
念完,戏忠,曹吏,廷尉卿,跪倒在地,朝着一个方向叩拜起来。
与此同时,刘辩的车驾也正好由御道到达廷尉衙门门口。
跟随在刘辩身边的穆顺,听到声音,当即唱礼道:“圣驾临,百官跪迎!”
围观的百姓闻言,也纷纷躬身,低下了头,纷纷念道:“恭迎陛下圣驾!”
刘辩在穆顺的搀扶下,下了车驾,对着老百姓躬身一拜之后,这才朗声道:“众父老乡亲,免礼!”
“谢陛下!”
“众贤卿免礼!”
刘辩又说道。
戏忠等人和人群里的某些人才站了起来。
刘辩的目光看向了何进。
何进的嘴里塞着一坨包着粗糠的布,使其不能喊冤。
刘辩挥了挥手,戏忠便着人将何进嘴里的东西取了。
“刘辩!某乃是你舅舅!某有功于国家,有功于先帝,你若杀某,便是不仁,不义,不孝!”
刘辩笑了一声,道:“尔为一人尽忠,却骄奢淫逸,尔于国家有功,国家擢尔为侯,加封太尉,不尽知足,却依功而骄,朕杀尔,虽不孝,却无愧。”
刘辩拿着诏书,交给戏忠,道:“看你的了。”
戏忠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兴奋的道:“喏!”
“咨!小子辩,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先帝玄灵在上,告小子曰:予小子辩,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虽有周亲,不如仁人,朋戚获罪,在予一人。
朕查人不明,用人不足,罚之以爵三级,咨!何进,三公之荣,太尉之尊,权柄私用,殃及乡老,罪在不赦,朕以虓爵,鞭笞二十,以慰乡老!”
诏书不长,也就百来字而已,但却让众人一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