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以赵云获胜告终,连高老头对赵云的招式都佩服不已,看着赵云的眼神都变了,那股热乎劲……,眼前的两个儿子好像都不是亲生的了,给张燕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好笑不已。
紧接着第二场开始,高老头都不放在心上了,心说这小子应该直接认输才对,上去干嘛?
张燕拢起长袍下摆,在腰间系成一个疙瘩。仔细打量对面叫做高顺的:这小子看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恐怕顶多也就十七八吧,内息也不如高胜,但是目光深沉冷静,面容坚毅果决。
心中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既遭家族剧变,尚能如此冷静果决,将来是个能成大器的啊!”
高顺见他不取兵器,便也不取,心想即使自己拳脚功夫虽已多年不用,当也不至于落下了,只是须得小心,莫要将他伤得太重了。
双方施礼,然后动手开打,张燕心说:不能结束的太快了,否则大家脸面上不好看,以后都是自己人,嗯,得照顾下脸面。
张燕拿出跟审姬对打时的劲头,力也不使尽,见着拆着;高顺开始也留了力,渐渐打了将近百个回合,心说应该可以了,开始加力,逐渐火力全开,但仍不见胜势,心知要糟;
高老头已经看傻了眼,心中懊恼不已,暗叹一声:罢了,遂叫道:“顺儿!罢手吧。”
高顺心中还是有些不服,但也相信自家老爹的眼光,果断住手,然后拱手施礼;张燕知道对方放手施为不久,看其脸色,也知道他心中不是很甘心,但仍然能够果断收手,心中对这小子的心性越加欣赏:自来能控制得住自己欲望的人必然不凡,连忙还礼。
张燕担心高家父子心里不舒服,上前对高进道:“伯先前辈,请恕小辈们无状,还请约束众人,好生休养;将来若得机缘,自当寻鲜卑复仇;前辈尚有伤在身,当尽快医治,好好保重身体。”
高进将两个儿子叫过来,郑重施礼道:“进等谨尊云鹏为主,任凭驱策!虽刀矢加身,不复改也!若得复仇,高氏后人必将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张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话太重了,没有准备啊,你突然整这么正式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无须多礼,不必多礼了,嗯,以后都是自家人,咱们好好商议,定能寻个良策,吾兄弟二人昨日尚在营中计议,鲜卑野人欺吾等太甚!他日吾等绝不放过!此非一家之仇,国之恨也!”
高进闻听此言,感动不已,一时心中委屈上来,感觉仿佛无家可归、孤苦无依的流浪之人,突然找到了亲人,连忙背过身去,以袖拭泪,众人只见到他抖动的肩膀。
张燕能体会到他这几年,心中扛着灭族毁家之仇,却举目无亲、叫天不应的无奈,如今一旦放下、有了依托的那种委屈,张燕回想到前世:自己小的时候,在学前班让一小学生欺负了,当时那么惨都不曾哭鼻子,待回家见到父母,父母好言安慰不停却仍痛哭不已的心情,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心中暗暗发狠:“鲜卑么?!小爷还就要报这个仇了!”
厅中诸人均沉默不语,良久无言……。
张燕、赵云默默下山,天色已晚,先给张晟传个消息,其它事明天再说,两人也没心情聊天,虽然兵不血刃的结束了战斗,但是心情都莫名沉重起来。
赵云是从小都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大族子弟,第一次深切体会到这种苦痛,感触颇多,回营之后就躲到帐篷里去了。
张燕也躺在帐篷里思考,如果将来要讨伐鲜卑,那么很多计划要变更啊;眼前也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突然多出来两千来号人呢;而且,下一处山贼离这里不足百里了,也要尽快解决,那处的山贼是作恶多端的,张燕可不想这么放过他们;这么多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打脸事小,威信扫地就严重了。
“要是张诚在身边就好了,自己还是有些经事不足啊,前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转念又想到:“但是这事也没什么难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嗯,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在帮着呢,高家寨这里剩下的事情中,重要的是粮食,再一个是田亩。”
第二天,张燕自己带亲卫上山,逐一安排后续事情:先着陆大带两个人护送高进到真定治伤;让高胜整理山寨人口的名册、统计物资,统计好以后以张家名义报送县府,办理户籍等事宜;再让高顺整军,准备与张晟配合分两部进军下一处山寨;再着人通知张诚按购得田亩,陆续来山寨调人;同时通知后军张晟处向县里催粮,要向崔县尉处要些衣甲、兵械;
很快诸事安排完毕,条理清晰、丝毫不乱;接着张燕展开神念,监控各处事务落实情况。
第二天,后方来报,张晟部队距此还有一日行程,张燕决定本部立即开拔。
张燕、赵云连同高顺的广牧兵,合计将近三百人,继续向南而去,第一天,行军八十余里,连赵云都佩服广牧兵的精锐,
张燕吩咐高顺安营,自己和赵云仍然二人双骑出发,趁着天色将晚,到匪寨附近观察敌营;因为这次没想着受降,所以二人只是想观察一下进攻路线,考虑一下进攻方略。
据斥候探报,此处山贼有两位首领,分别叫做严政和邓茂,曾将当地一户大族灭了门,下手十分狠辣,小门小户受害者更是无数;
张燕在山脚用神念观察寨内:山脚起处还是有些陡峭的,再往上反而逐渐平缓,贼寨未设围墙,屋舍也建的杂乱无章,岗哨倒是不少,包括山脚下也有几处。
山寨正中一处屋舍建得较大,算是大厅了吧,厅中正有七八个人,其中两人正在指挥其他人,整理打包一些细软;张燕心中吃惊,再细观厅外,一众山贼果然正在往车上装些粮草辎重;“这是打算逃跑么?”
张燕仔细听他们讲话,只听其中一位高大汉子对另一位留着八撇胡的中年汉子说道:“严兄,此番前往相投,正逢大贤良师用人之际,吾等必受重用!”
八撇胡回道:“不意广牧高氏恁不济事,不费一兵一卒就降了!害得吾等须连夜奔走。”
张燕顿时明白:“这伙贼人要投往张角?没听说有太平教行走乡里啊?刚要开始么?”,接着仔细观察寨中人口,大概一千余口,倒有青壮五百余人。
张燕随即把探得的情报,跟赵云商讨,赵云倒是没问情报如何得来的,只道是张燕目力惊人。
张燕说道:“若吾等趁其无备,兵无战意,连夜进攻,一战可拔其寨也!”
赵云却说道:“不若趁其撤走,沿路埋伏,迫贼尽弃辎重,吾等衔尾追杀,必有斩获!届时回军攻寨,守敌必不战而溃”
张燕琢磨了一下,道:“子龙,此策甚妙。就依你所言!”
两人连忙回去安排,张燕更将计划详细告诉高顺,几人很快准备完毕,带领兵士前往南面山坡埋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兵丁持刀矛者居多,持弓弩者甚少。
张燕展开神念,沿途不能避开的暗哨,也都吩咐赵云一一干掉,以防走漏消息,队伍很快绕过山脚,于南坡林中埋伏起来。
天将晓时,神念中八撇胡姓严的当先带着车队,骑了匹马慢慢走下山来:这家伙不知道是毫无防备,还是认为山中乃是自家地盘,连斥候都没有放出来,大摇大摆的就过来了。
张燕仔细观察队伍,果然老弱妇孺大多皆被留在山上,只有少数跟随,驾驶着牛马车辆,一路迤逦着近百辆车驾。
张燕手中持着两把短矛,有心一矛飞出将这严政射死,但唯恐打草惊蛇,失去衔尾追杀的效果,忍着没有动手;
待车队行将过去大半,大喝一声:“杀啊”,一矛飞出,钉死一个山贼,随即翻身上马,准备追击;埋伏的队伍顿时两面杀出,贼兵大乱!
严政显然毫无防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连个招呼也不打,打马就逃;高顺并不贪功,组织兵士按部就班杀出、丝毫不乱。
贼众无心恋战,纷纷逃窜,赵云大呼:“降者不杀!”,就有山贼弃了武器,蹲在车旁不动。
赵云也打马追敌,远弓近枪,如入无人之境;张燕知道严政恐怕不好追了,一直留心那个叫邓茂的,这家伙在后面压阵的,应该跑不掉才是,然而,找了好久,队伍中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难道他留守山寨了?
连忙展开神念,笼罩整个山头,果然一队二十几人的队伍,也没骑马,正从山顶向西坡逃窜,张燕连忙招呼了身边亲卫,向西追赶,心中不禁大骂:这帮损贼,不设寨墙,就是为了逃起来方便么?
邓茂还没等出门,就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知道大事不妙,也无心参战,带了亲信,携着细软包裹,向西逃出,更没想到会被人盯住,西行五百米左右,以为绕过了战场,复又转向南逃,张燕提前向南转过,正给堵了个正着。
邓茂身旁一个壮汉,挥刀向前,欲要躲路而逃,却被一支短矛透胸而过;邓茂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呢,就见尸体反向后仰倒,胸前鲜血喷出老高,顿时吓蒙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叫道:“饶命!”。身后贼众有样学样,纷纷跪倒高呼:“大人饶命!”,有人见机得快,喊完就把包裹丢过来,众贼如梦初醒,顿时包裹满天飞起,
他如果一直反抗、或者一直逃跑,张燕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击杀,可如今这一出着实让他吃惊这帮家伙的底线,杀了都嫌脏了手,养着浪费粮食,索性喝道:“武器也留下,滚!”,说完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复又喝道:“若敢再害人者,绝不相饶!”
于是,一堆包裹的旁边,又叮叮当当的落下二十几件兵器,邓茂也站起身,将兵器和包裹放下,躬身施礼,踉跄着急奔下山去。
张燕懒得感叹这帮山贼的人品底线,刚才一个包裹轻飘飘的飞起,都快要落到自己马前了,心中好奇:“什么东西这么轻?”
不禁下马,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地契之类的木简,心中猛然省起:“这帮家伙都应该千刀万剐喽,自己还是太TM妇人之仁了,下次绝不手软。”
也不禁想到:“地契到了别处就一文不值了,他们拿走何用?农民出身舍不得吗?倒是解了小爷的燃眉之急了。”
张燕吩咐亲卫,好生整理这些细软,神念间看到赵云、高顺也在打扫战场,心里对马上到来的攻打山寨的战斗,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山顶那些老弱已经是被遗弃了的,何谈斗志?
一众兵士将车驾整理好,转向山顶而回,路上张燕又想到了一件事:“刚才众贼逃窜,纷纷丢弃辎重,这些兵士居然没有上前抢夺,这军纪也太好了吧!”心里不禁对高氏父子更加佩服。他实在是想不到眼前的兵士,正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陷阵营’雏形,当然以张燕对历史的了解程度,高顺和陷阵营什么的他都丝毫没有概念。
此时的张燕完全没有因为低估了大才而愧疚的样子,正跟赵云和高顺谈笑风生呢,可是这两个人完全不配合啊:高顺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不苟言笑的样子;好在年少的赵云没那么多心事,微笑着点头;张燕丝毫没有感到不适,但是到达山寨的兵士们却感到尴尬了:
这贼窝丝毫没有贼窝的觉悟啊,没有反抗也没有迎接,里面没人也就算了,可士兵们眼见: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踱着步;有妇人抱着孩子就要喂奶;居然还有孩童奔跑嬉戏,这怎么办?
有兵士来报,张燕几人连忙下了马,走进‘贼村’,每每遇见人则攀谈几句,渐渐了解到一些情况,原来这些人是山贼为防走漏消息,每次劫掠时带回来的‘无辜幸存者’。
张燕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将粮草辎重暂时运回大营;这些幸存者着士兵挨家挨户询问是否还有亲人家眷,有则发给粮米送回去,没有亲眷的张燕一概收下,建立名册、再通知张诚安排人领走,张燕自己也忙着给后方各部去信报告详情、派遣亲卫专程将地契送给张诚处理,估计张诚快被买地的事情逼疯了吧。
第二天,张燕通知各部暂时回师,一来高顺的士卒经此一战虽只有几个轻伤的,但是衣甲器械更见短缺、急需整顿;二来另外三处贼匪俱在东、南方向,由此山路运粮未免损耗甚多,不如走向南的官道。
随着班师回程,张燕心里不免对另外三处贼匪充满了的好奇:还有更奇葩类型的山贼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