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听完,眼中仿佛恢复了一丝神采:“早知贤侄乃吾真定麒麟儿也,贤侄尽可放心崔县尉,其人虽不知兵,但心地倒还良善,嗯,县令大人亦足可信,贤侄但可放手施为,真定人俱感念贤侄也,但有何为难之处,可来赵庄,吾叫云儿相助贤侄。”
张燕起身施礼:“感谢伯父一片赤诚相助之意,小侄若能得子龙贤弟相助,定能铲平贼患!伯父病榻之中,且请安心休养,静观小儿辈替父扬名!燕不便打扰,这就告辞。”
赵云直送出来,复又拉着张燕到自己房中详谈。
张燕当然乐意之极,来到赵云房中,四下打量了一下,房内摆设简单明快:门口斜依着一杆长矛,打造得很是精良,矛锋明亮透着寒光;墙上挂着一把宝剑,案几上面整齐摆放着一摞竹简,西墙边一个小书架上也摆着些竹简。
只有一张案几,两人在两侧坐了,张燕问道:“贤弟,不知伯父患有何疾?愚兄当问不当问?”
赵云道:“家父年轻时习武,过于精进,不妨体内落下病根,每操劳过度,不免病发,前些时日,真定贼起,而县兵疲弱,家父忧心不已,常夜不能寐,故而病发,兄长不必担忧。”
张燕心中猜测:以赵云的性格,现在在家闲着,有聚兵平贼之事,巴不得想参与,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干脆说出来,安了他的心,于是直言道:“揣测贤弟之意,莫非有意平贼之事?”
赵云点头笑道:“嗯,颇有此意,此前兵勇不足,今得知兄长亦有此意,若合兵一处,即使不足,亦所缺不多矣!”
张燕也笑道:“愚兄手下有位师兄,颇知些练兵之道,吾观贤弟,恐亦熟知练兵之道,不若吾等聚齐乡勇,至县中取了装备,然后择一地稍加操练,一月之后,平定些许山贼,何其易也!”
赵云大喜,点头称是。
二人随后商定了各自人数,约定了日期,也择定了地点:“城西土地庙。”
张燕回村之后,安排张诚多买田地,优先以禽畜换取;以备众山贼归附,又通知各村集结村卫。
待见到林平从魏郡赶回,张燕很是感激张诚的善解人意,问及审姬的消息,才知道,审姬还没等到家,就在路上走脱了,审家已经派人来此询问过了,得知审姬一直未归,无奈离去,至此再无消息。
张燕心中顿时安稳了大半,估计再过些日子,风声过去,审姬就该回来了吧,于是安心安排讨伐山贼一事。
十几日后,在城西土地庙旁边空地上,驻扎了张燕、赵云聚集来的义兵,四周的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主营和空出来的操场。
日渐正午,操场四周却围着五百士卒,不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间空地上两个人正在激烈的战斗,都没有骑马,均为步战。
战斗的两人是赵云和张晟:各自手持长矛,赵云毕竟年龄尚小,力气稍弱,但是内息绵长,招式精妙;张晟内息稍弱,但是力气稍强,招式大开大合;两人战了百余回合,仍成势均力敌之态。
突然间就见赵云一个怪蟒翻身,躲过张晟刺向胸膛的一枪,接着枪如毒龙出洞,临将刺到面门,却左腕用力一抖枪杆,这一枪顿时化成了凤凰乱点头;张晟这一枪刺老,连忙后手上抬,用竖起的枪杆来遮挡面部,却不妨对方枪头颤动,眼看要遮挡不住,连忙身躯后仰使了一式金刚铁板桥,后手本来上抬拉回的大枪,随着身躯后仰本应也跟着后撤,却不料张晟松开前面持枪的手,配合身躯后仰而撑地,单手持枪的手将枪杆夹于肋下,复又向前激刺;赵云本来一着得势,正待上前继续进攻,没想到对方这一枪刺来,正封住了路线,只好收枪抵住;这个回合攻守双方兔起鹘落、秒彩纷呈,只看得周围军士都忘了喝彩,直到赵云收枪,才猛然省起,顿时震天的叫好声轰然想起。
张燕站在主账前面的土台上面,也看得连连点头。
他们来此有两天了,张燕带了张晟和三百村卫,赵云带了二百庄丁,双方到县尉那里领取了部分兵器铠甲之后,就到此驻扎了,三人一番商量,决定先提升一下士气,明日开始正式训练;
张燕随军运来些粮食、猪禽,赵云也携有少量粮草,但是这些粮草仅够月余之用;张燕又找到县尉崔大人,崔县尉只好找县令要粮,县令大人决定向各家大族募些粮草,供义军平贼之用;计划之中,只要粮草能够凑齐三月之用,义军就可以出发了。
张燕观战良久,心中衡量自己和这两人的实力对比,他发现若论拳脚功夫,他们两人目前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果用兵器的话,他们两人都胜过自己。看来自己还要学门兵器,用于马战,虽然自己不喜欢战争,可是战争可不是自己能够阻止的啊。
“但是这个要跟谁学呢?虽然咱悟性依旧,观战这么久,自己对长矛的用法已然有些感觉,要是能看上几天,估计都能偷学得差不多了,呵呵,也没准是外行看热闹而已。”,张燕越想心里越郁闷,因为他的拳法已经好久没有进阶了,内息倒是越发强大,小腹的灵气团凝结得宛如实质,缓缓的旋转,发出淡淡的五色光芒。
眼见群情激昂,大家士气都被调动的差不多了,张燕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连忙鸣金叫停,全军开始午食。
两人打得正酣,忽然听到鸣金,本待不顾,复省起此时乃在军中,不敢不从军令,于是停下来,互相走近,拉了拉手,把臂入帐;兵士们也意犹未尽,听到鸣金只得各自归拢回帐。
三人自以张燕为主,张燕也知道自己的两把刷子,遇到不熟悉的事务基本都吩咐他俩各自去解决;但是张燕学得很快,加之神念强大,如何整军、行进、传令、列队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赵云也是首次带兵,经验还真是没有张晟丰富,好在兵马不多,三人有时忙得额头见汉,可也把这五百兵丁处理的井井有条。
三人吃完饭之后,简单商议一番,就决定除了三人的亲卫和斥候以外,其他所有士卒全部统一由张晟指挥训练。
下午的主要工作是从队伍中挑选斥候和三人的亲卫。
陆大当然被任为张燕的亲卫队长,林平本也要来的,被张燕推荐成了斥候队长。
抽调忠诚武勇的三十人分别为三人的亲卫,也算是临时的军法队了。
张晟组织人手,在操场上进行挑选斥候:伸手灵活、头脑机敏的,选五十人为斥候队伍。赵云被张燕叫到中军帐中商议军法,临时成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来自不同的背景,必须要明确几条军法以为约束。
张燕也知道赵云是读过兵法的,两人仔细商量之后决定约法四条:
一、服从军令;(上官、军鼓、金锣、传令官)
二、不许奸淫、偷盗;
三、不许破坏田亩;
四、不许滥杀无辜;(包括投降之后的山贼)
军法不能定得太复杂,否则士卒们记不住,也理解不了。
第二天,张晟宣布了军法之后,正式开始训练剩下的四百多人,张燕和赵云一边在旁观摩,一边训练斥候队伍;同时也向各个方向派出斥候,打探山贼的消息;组织巡逻队伍,定时巡逻军营四周。
由于马匹有限,张燕向外派出的斥候很少,好在只针对真定范围内的山贼,距离也不是太远,几日之后,各个方向均有回报,张燕三人商议一番之后再次有目的性的派出斥候,以求尽量将消息详尽些。
这一日,亲卫来报,说弓弩运到了。
原本当日领取的物资之中应有三百弓弩的,但是到县库领取的时候发现,大多弓弩长时间不用,管理不善,弩弦松弛破损比较严重,县尉连忙组织工匠修缮,今日看来修的差不多了。
接收之后,张燕才知道,修完的弓弩只有两百张了。无心埋怨县尉大人,连忙找张晟再挑选二百擅射者为弓弩手,着赵云进行训练。
张燕在中军帐中打开神念,笼罩军营四周:“子龙正带着弓弩手练习齐射;曼成正带着刀盾手练习举盾潜行;整个军营忙碌而有序,自己的亲卫在陆大指挥下,在主帐门外练习刀砍枪刺”,自己不断观察赵云和张晟练兵,一边也琢磨着统兵练兵之法。
这几天,有一件事,令张燕颇为自得,就是跟赵云和张晟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不知道是那天两人之间的打斗,打得酣畅淋漓以至情绪舒放的缘故;还是这几天,三人偶尔去县城里饮酒无话不谈的缘故;赵云现在很自然的呼为兄长,张晟则称少主,以家将自居,“看来这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接触沟通的,等灭了山贼,咱不妨也拜个把子什么的!”
转眼,军营驻扎在此二十多天了,斥候也回报了几次,神念中县令大人的粮食也聚集的差不多了,恐怕这几天就要起运。
张燕想到:“五百多人的队伍,一月消耗大概一万五千石,县长大人已经募集粮秣二十万石,恐怕就算有俘虏要照顾,这些粮食也够消耗一年之久了。但是军队一旦开拔,粮食运输的车马消耗也都不小,不如先在县内存放,每次只运一月之用,这样也能省下一些,再者,吾等明日即可开拔,待其发粮,一次性发到位,也可避免二次装卸,嗯,这样马上就得进行安排。”
张燕立即着亲卫将赵云和张晟叫进来,商议了一番,先决定了进攻方向,然后确定了大的战略方向:以劝降为主。
围绕这个战略,张燕下令道:“子龙,你我二人,各带亲卫,少带补给,明日出发,先行劝降。曼成,汝明日整备全军,带齐现存粮秣,后日出发,通知县令大人三日之后再发粮。”
第二天,张燕和赵云带着各自亲卫,十人队的斥候,向西进发,巡着山脚再转而向南。
西南方向二百余里外,有处山谷,盘踞了一伙贼人,大概有两千多人马,三个头领,姓名不知道,只知道来自并州朔方郡广牧县,平时算是不太为祸,只是到周边村落讨粮,不给就抢,伤人已是难免,倒未曾杀人,听传言说,他们将要返回并州,只是到此已一年有余,仍未见成行。
张燕如果展开神念,不必排出斥候也行,但是为了锻炼斥候队伍,张燕还是将所有斥候都派出去了。
第一天,行进七十里扎营。只有两匹马,两位主将骑着,为了保持战力,张燕也没着急行军,心想着以后练兵之时,不妨以跑山路为其中一项。
第二天,行进六十里扎营。
第三天,行进六十里扎营,距山贼的山寨不足十五里。
看着神念中,山贼斥候在不远处悄悄起身回山报信,张燕看看了天色,日落尚早,于是决定,今日就上山看个究竟。
当下,安排了营中诸般事宜,跟赵云二人双骑,尾随着敌方斥候,上山而去。
神念中,对方山寨立于山顶,左右两侧顺山而下两道缓慢的山梁,山梁正中各留下一条小路,小路旁边都开成了田亩,初略估计有千余亩;
山寨四周伐木围墙,墙内侧一圈建有屋舍,以木为骨,外敷草泥,若是为战,守方登上屋顶足可防护围墙;中间是处操场,内有不足二百人尚在操演战阵;操场正对着大门的后方是处大厅,厅门口站着三人,正对着战阵指指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