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永汉之殇:和解·社稷倾覆
在成功策反了丁原的部队后,董卓彻底成为了一个巨无霸,手底下掌握着西凉、并州、禁军三个主要的军事力量。如此一来,士族们再想要和董卓对抗,就必须要调整策略了,因为以当前董卓所具备的政治、武力优势,即使那些支持士族的地方军阀们进入雒阳,在董卓强大的实力面前,也只能是于事无补,所以和董卓的斗争必须要从长计议。
于是,在鲍信军团进入雒阳后,经过和士族集团的大佬们进行商议,并没有执行任何军事行动,就直接离开了。这也是士族们这边为了缓和与董卓方面的矛盾所释放的一个信号,毕竟现在要是在雒阳城真的动起手来,那吃亏的必然是这帮士族们。
再看董卓,如今皇帝是他立的,中央的武装力量又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全天下的人此时都把目光投向了董卓,想要看看他接下来到底要怎么玩!
事实上,董卓一开始的玩法,是比较谨慎的。在完全掌控了雒阳局势后,董卓马上摆出一副天下为公的姿态,想要从一个凉州来的军阀老粗华丽丽的转变为了一个有理想、有志气想要拯救国家于危难的治世能臣。为了实现这样一个华丽转身,董卓开始对朝廷中的其他势力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让利。董卓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他却非常清楚,自己带领的这些凉州人、并州人打打仗还可以,但是治理国家,那是绝对不行的。
因此,就是在这一时期,董卓任命了大批官员,其中不乏士族集团所推崇的许多名士,董卓这样做的目的,其实也是要和士族集团和解,董卓深知自己的资历、阅历本来不足以担任这样重要的位置,天下人对他不服气的依然很多,为了尽快安抚天下人心,那他就必须要放下姿态,和士族们一同治理国家。
那么士族集团们面对董卓这样的提议,又是什么态度呢?这些士族们向来都认为自己道德高尚,学识渊博,总是看不起像董卓这样的粗人、武夫,如今在董卓的威逼利诱下,他们会接受董卓的条件,委曲求全么?答案很简单,他们会。
我们就以当时士族集团的领袖级人物,也是本文中多次提到的东汉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书法家蔡邕先生为例,来说明士族们如何向董卓妥协。蔡邕的大名,在当时可谓海内皆知,他被广大的士族子弟们奉为贤人、先知,他的书法作品也被当时的贵族阶层争相收藏。面对外界对他的追捧,蔡邕是比较低调的,他多次拒绝入士,好似一股清流一般活在东汉末年,这样一来,就又增加了他的神秘感,让他更加受到世人的追捧。面对蔡邕这样的名人,董卓也是非常仰慕,于是就立马派人去请蔡邕,要他出来做官,和自己一同治理天下。然而面对董卓的邀请,蔡邕的态度却依然和从前一样,拒绝入士,蔡邕还觉得这一次邀请入士也就是和之前一样,不去也就算了。然而没想到的是,得到蔡邕拒绝做官的反馈后,董卓就直接派人去给蔡邕传话,表示自己这个人,有个爱好,那就是诛人九族。蔡邕在了解到董卓的这个爱好以后,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蔡邕接受董卓的征召以后,也是备受董卓的尊崇,三天之内,就担任了侍御史、治书御史、尚书、侍中、左中郎将等职位,简直是历史上职位变化最快的一个官员。通过蔡邕的这里例子,我们可以看出来,尽管士族们有些不情愿,但是士族集团和董卓在一定程度上是妥协了。
虽然从正史记载上来看,似乎士族集团一直都和董卓是死磕的状态,然而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如果史书上明确记载当时士族集团就已经和董卓和解了,那么后来的关东联军,以及后来魏、蜀、吴的太祖再兴兵就在道义上说不过去,所以对于当时董卓和士族们和解的这个史实,史书上并没有过多的着墨。
然而我们还是可以从一些侧面的史料,了解到当时这样的情况。例如,董卓在掌握朝政之后,他自己所带来的凉州老部下,例如牛辅、李傕、郭汜、徐荣等,职位并没有明显的提升,相反,倒是士族集团的不少人都受到了董卓的重用。荀爽、韩融、陈纪、韩馥、刘岱、孔伷、张咨、孔融、应劭、张邈、袁绍、王匡、鲍信等等一大批人,都是在这个时候获得了提拔和任用。试想,如果当时这帮士族们没有向董卓示好,董卓怎么可能脑残到把许多地方上的军政大权交给这些士族,而不是任用自己的亲信之人。
然而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既然董卓和士族们已经达成了政治交易,气氛也趋于缓和,那么为什么又会出现关东联军一起讨伐董卓的事情呢?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要先看看所谓的关东联军都有谁,一些演义中记载的所谓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的事情当然不是史实,历史上的关东联军,并没有十八路那么多,只有十一路而已,他们分别是:
勃海太守袁绍、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
知道了所谓的关东联军到底都有哪些人,我们再看看,关东联军讨伐董卓这个事情,是由谁发起的。史书上明确记载,发起讨伐董卓战争的人就是这个东郡太守桥瑁。
关于这个桥瑁,史书上并没有太多的记载,只是说他发起讨伐董卓的战争不久,就被盟友刘岱给干掉了。但是桥瑁有一个身份却透露了一些信息,那就是他是桥玄的族人。
桥玄是东汉末年有名的士族领袖,他刚正不阿,为人正派,可谓是士族集团的代表人物。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桥瑁才有个东郡太守可以当。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发现,讨伐董卓的这些人,大多都来自于雒阳城的顶级士族集团,而且许多人都和袁氏家族有关系。袁绍、袁术自然不用说,袁遗是袁绍的从兄,韩馥、王匡是袁氏门生,剩下的孔伷、刘岱、桥瑁以及张邈、张超兄弟也都是雒阳城内的豪门士族成员,袁绍、袁术的发小。
现在情况就清楚了,董卓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得罪天下人,他只是得罪了以袁氏家族为首的少数几个雒阳豪门士族而已。因为董卓的那个位子,本来应该是这几个人坐的,却被他董卓给抢去了,这些人自然是心有不甘,因此才会发起会盟,以董卓危害苍生的名义讨伐董卓。
然而董卓就是董卓,虽然他作战勇猛,虽然他诡计多端,然而搞政治,他确实不怎么在行。本来所谓的关东联军讨伐董卓,说白了就是神仙打架,几个势力最强的贵族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去争夺最高权力,根本没有谁是正义或者邪恶的。然而董卓在对抗关东联军的过程中,由于各种内外因素,却步步失算,居然真的将自己一步步推到天下共敌的位子上,彻底坐实了关东联军的正义性,给自己带上了魔王的头衔。
那么本来心怀理想要拯救天下的董卓,到底是如何变成了史书上所记载的恶魔呢?我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