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刚刚自为王时,陵县人秦嘉、铚县人董緤、符离人朱鸡石、取虑人郑布、徐县人丁疾等都单独起兵反秦,他们领兵把东海郡守围困在郯城。陈胜听说后,就派武平君畔(姓氏已经没有记载)做将军,督率郯城下的各路军队。秦嘉拒不接受这个命令,自立为大司马,看不起武平君。秦嘉又对自己的亲信说:“武平君年轻,不懂得军事,此人为将必败!”武平君初来乍到,没有亲信和自己的部队,对此全然不知。秦嘉接着就谎称陈胜的命令杀死了武平君,自己独掌军权。
注:秦嘉、田臧都是以下犯上的代表,项羽后来杀死宋义,也是效仿秦嘉、田臧。
章邯打败伍徐以后,接着进攻陈县,陈胜的上柱国房君蔡赐战死。章邯又领兵进攻驻守在陈县西面的张贺部队。陈胜亲自出来督战,结果并没有能扭转局势。秦军所向披靡,张贺阵亡。章邯出兵以来,以刑徒横扫各路起义军,威震天下。
注:章邯此时为秦朝的军事支柱,可以算是秦王朝最后两员大将之一。秦国的另外一个名将是杨熊。
公元前208年12月,魏咎到了魏地成为魏王,周市做了魏国的相国。
陈平,阳武县户牖乡人。陈平家中十分贫困,可他又偏偏喜欢读书,尤其喜欢黄帝、老子的学说。陈平家里有田地三十亩,仅同哥哥陈伯住在一起。陈平的哥哥见陈平喜欢交游,便承担了家中的全部劳动,使陈平有时间出外游学。陈平长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曾有人问陈平:“你家里那么穷,吃了什么长得这么魁梧?”陈平的嫂子恼恨陈平不顾家庭劳务,从不耕田,说:“也不过吃糠咽菜罢了,有这样的小叔子,还不如没有。”陈平因此不满嫂子。陈平仗着相貌英俊,多次勾引陈伯之妻。两人偶有暧昧又被邻里看到,告诉了陈伯。陈伯听到这些传言,就把妻子休了。
注:陈平盗嫂一事为作者虚构。作者认为存在的原因是,魏咎因为陈平人品不用陈平,刘邦问陈平盗嫂之事时,陈平、魏无知也并未辩解。周勃、灌婴所言不能是空穴来风。
等到陈平长大成人该娶媳妇了,富有的人家没有谁肯把女儿嫁给他。陈平爱慕虚荣,羞耻于娶穷人家的媳妇。过了好长时间,户牖有个叫张负的富人,他的孙女嫁了五次人,丈夫都死了,没有人再敢娶她。陈平却不在意那些,贪图女子的财富,想娶她为妻。乡镇中有人办丧事,陈平因为家贫,就去帮忙料理丧事,靠着早去晚归多得些报酬以贴补家用。张负在丧家见到他,相中了这个高大魁梧的陈平。陈平和张负在丧家聊了很久,天黑了才回家。
陈平家在靠近外城城墙的偏僻小巷子里,拿一领破席就当做院门。有一次,张负跟着陈平前去陈家,看到院门虽然简陋,但是门外却有很多富贵之人才有的车轮印迹。张负回家后,对他的儿子张仲说:“我打算把孙女嫁给陈平。”张仲并不同意:“陈平又穷又不从事生产劳动,全县的人都耻笑他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偏把女儿嫁给他?”张负反问道:“哪有仪表堂堂像陈平这样的人会长久贫寒卑贱呢?”在张负的提议下,最终将孙女嫁给了陈平。
因为陈平家穷,张家就借钱给他行聘,还给他置办酒宴的钱来娶亲。张负告诫他的孙女说:“不要因为陈家穷的缘故,对待人家就不尊重。尊敬兄长陈伯要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嫂嫂要像尊敬母亲一样。”陈平娶了张家女子以后,资财日益宽裕,交游也越来越广。
有一年,正逢社祭,人们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匀。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陈平却感慨地说:“假使我陈平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肉一样恰当、称职。”
魏咎称王之后,陈平辞别他的哥哥陈伯,随一些年轻人去临济到魏咎手下做事。魏王任命陈平为太仆。陈平数次向魏王进言军国之策,魏咎都没有采纳。有的人又将陈平盗嫂之事告诉魏王。魏咎更加猜忌陈平,陈平只好离开魏国,另谋出路。
注:秦末汉初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做官是对人品有一定要求的。
陈胜战败后退到了汝阴,在回城父时,陈胜的车夫庄贾看大势已去,为了赏金,杀了陈胜投降秦军。陈胜死后安葬在砀县,谥号叫隐王。
陈胜从前的近臣吕臣将军组织了一支青巾裹头的“苍头军”,从新阳起兵攻打陈县。破城以后,吕臣为陈胜报仇,杀了庄贾,又以陈县为楚都。
当初,陈胜刚到陈县的时候,曾命令铚县人宋留领兵去平定南阳,再进兵武关。宋留攻占了南阳之后,传来了陈胜被杀的消息。宋留因此被吓破了胆,章邯军队顺利占领南阳。宋留逃往了新蔡,不料又遇上了秦军,宋留怯战,带着部队投降了秦军。秦军押解宋留到了咸阳,胡亥下令将他五马分尸以示众人。
魏将周市打算占领丰沛,听说之前刘邦和雍齿并不和睦。就派人找到雍齿说:“丰曾是魏的临时都城,今日魏地已被收复数十城。雍将军如能归顺于魏,魏王就委你为侯镇守丰县;若不归顺,魏国攻占之时就定要屠城。而且刘邦祖上是迁居至此,并非丰沛出身。你何苦为一个外来的人而舍生忘死呢?”
雍齿平素就不甘心在刘邦之下,魏来招降时,雍齿就顺势投降了魏国,为魏国镇守丰县。刘邦得知雍齿叛变,大怒,离开方与,率军猛攻丰县。刘邦因为军心的缘故,没能打下来。刘邦离开之际,方与又被魏国攻破,刘邦只好引兵回沛县,对雍齿与丰县子弟的叛变痛恨不已。
注:刘邦的军队中很多人和丰县的士兵都是亲友,双方不忍心下狠手,更重要的是丰邑城内还有自己军队中很多高级将领的亲属。
公元前208年1月,陈馀和张耳收拾武臣的散兵游勇,共有五万人。有个宾客对张耳建议:“你们俩都是外乡人,客居在此,要想让赵国人归附,很困难;只有拥立赵王的子孙,名正言顺,才可以成就功业。”
注:古时都讲究名正言顺,刘邦制造传言为赤帝子,范增建议项梁立楚怀王都是出此考虑。
陈馀于是寻访赵国各处。终于找到赵王之后赵歇,拥立赵歇为赵王,让他住在信都。李良得知陈馀、张耳拉拢武臣残部的事后,立即发兵攻击陈馀,打算自己称王赵国。李良兵力不足,没有获胜。李良知道张耳、陈馀势大,一旦攻来自己很难抵挡,正巧章邯军北上,李良就投降了秦将章邯。
秦嘉等人听说陈胜军队已经兵败逃散了,十分高兴。秦嘉一直对陈胜心怀不满,此时陈胜已死,自己就可以称雄于楚国。于是秦家就找到楚王后裔景驹,立景驹做了楚王。
注:秦末战乱,各路军阀都拥立各国之后,可见名正言顺之举是深入人心的。秦嘉拥立景驹和项梁拥立熊心并无区别。
魏军攻占了方与以后,刘邦在沛县招募士卒,汇集各处人马,率领周勃等再次兵进方与,打败了魏军,又一次占领了方与。
秦嘉这个时候,听说项梁已经起兵,也率军前往方与一带,防守秦、项各路人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