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翟义造反
从公元6年正月,王莽就任“假皇帝”起,反对的声音就从未停息,在这波以刘室宗亲为核心的反莽浪潮中,东郡太守翟义是少有的几个非刘氏人员领头者,翟义反莽也是该阶段声势最大,对抗时间最长,对政府造成最大压力的武装反莽行动。
翟义(?-7年),字文仲,汝南上蔡(今河南省新蔡县)人。西汉大臣,丞相翟方进之子。少以父荫为郎,年二十出任南阳都尉,迁弘农太守,转河内太守、颇有政绩,拜青州牧,作风果断、为人耿直、“有父风烈“而著名。迁东郡太守,物阜民丰,安居乐业。
翟义见王莽摄天子位,号令天下,自称学周公辅成王之事,料定他内心未必只想当周公,取而代之是迟早的事。如今大势是王莽掌握朝中权柄,大权在握,各利害部门均已被王莽所掌控,而刘室宗亲实力日渐衰弱,在外也无强大藩国。王莽一旦发难大汉江山则不保矣,与其被动看着悲剧的发生,不如先发制人,制止悲剧的发生。
一但走出这一步,就没法回头,要么成功还政于刘汉,要么失败,走上不归路。我身为宰相之后,官为太守,父子受汉皇恩泽深厚,理当率先讨贼,以安刘汉。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将尽一个汉臣之责。
想跨出这一步,横亘在他们前面的第一个障碍就是东郡王孙庆,这是王莽的人,孙庆素以骁勇多谋、善于治军闻名天下,当时正在东郡城。翟义就与东郡都尉刘宇、严乡侯刘信、刘信弟武丰侯刘璜密谋。假造朝廷诏书以孙庆犯重罪为名将其抓捕,解决掉了第一个绊脚石。
公元7年9月翟义首揭反莽大旗。立东平王刘云之子刘信为天子,自己任大司马、柱天大将军,东平王教师苏隆为丞相,中尉皋丹为御史大夫,传檄声讨王莽书于各州郡,
檄书严厉声讨王莽毒杀汉平帝、骗取摄政尊号、挟天子以令诸侯、蓄谋汉家天下等十恶不赦之罪,说出了反莽人士一直憋在心里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公告天下今汉皇刘信已立,号召天下吏民共扶汉室,齐心协力铲除王莽这个窃国大盗。”莽毒杀平帝”是这份檄文的题眼,它象是一棵晴天霹雳,牢牢地抓住了当时及后来人们的眼球。王莽毒杀汉平帝的出处就来源于翟义的这份檄文。选择敌人最恶毒的丑行来作为造反理由,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才能很好的煽动群众,古惑底层人士加入反莽队列。在封建王国,能比毒杀君王还恶毒的理由吗?王莽这么干还是人吗?他就是一大奸臣,就是一窃国大盗。这种人是不是该反,是不是该得而诛之?
讨莽檄文发出,郡国都为之震动,全国反莽情绪激扬,踊跃参加翟义的反莽大军,很快在全国形成了声势浩大的反莽浪潮。
“摄皇帝”王莽听到翟义起兵的消息有些猝不及防,面对翟义的这些指证,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们很难揣摸王莽的内心世界,他究竟是只想很好的做他的周公,还是想要取而代之。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即成事实,你不能以王莽后面的行为来反推他之前的思想,也许,没有翟义这群人的口诛笔伐,没有这场反抗,也许,王莽做一辈子的“摄皇帝”也说不定,你说王莽沽名钓誉也好,爱情羽毛也罢,对于名声,王莽还是很在惜。
他抱着三岁的孺子刘婴前行宗庙进行祷告:“昔成王幼,周公摄政,而管蔡挟禄父以衅,今翟义亦挟刘信而作乱,自古大圣犹惧此,况且莽之斗筲!“将翟义比做管蔡,将其定性为犯上叛乱,同时向世人再次表明了自己只想做周公,根本不想汉室江山的态度。
十月十五日,王莽在出征翟义前撰写《大诰》,此举是仿效周公,〈周书〉记载周公在东征管蔡诸国时就曾作《大诰》,王莽在他的《大诰》中说到当翟义反书传到的那天,刘姓皇族在京师的俊杰有四百人,而民众的贤者有九万人。我谨依靠这些俊杰和贤人,保卫皇室,建立功业。孺子尚小,还不能承担大业,上天赐给我居摄宝龟,太皇太后又以“丹石之符”,下诏让我摄政,如周公故事。今翟义、刘信兴师动众,相与争帝。我占卜得到大吉之卦,派将出兵,以宁天下,保护孺子。
《大诰》与其说是仿效周公,不如说是对翟义《反莽檄文》的回应。首先是强调自己的群众基础,京城四百多刘姓皇族和九万多百姓在听到你翟义造反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占在了我这边,你们只是反对我的一小撮人;其次说明自己“摄皇帝”是上天的安排,是太皇太后的诏命,我不过是如周公做事;其次是点穿了翟义反叛本质,不过是见其帝幼,想来争夺帝位,这点一出,就相当诛心,翟义的起义性质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国内的舆论就发生了反转;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上天告诉我了此行平叛大吉,剿灭翟义指日可待。
平叛随之展开,王莽遣王邑、孙建等七将军出兵东征,又遣武让等三将军分屯要隘,阻止翟义进攻京城,誓师大会后,东征军浩浩荡荡开出了长安城。
大批的京师随军东征,长安城内出现了兵力空虚。京城附近地区,关中三辅二十三县的盗贼闻翟义起兵,纠结在一起,攻击政府机构,烧杀抢掠,美其名曰响应翟义的起义。这群盗贼以槐里人赵明(一作朋)、霍鸿为首,赵明和霍鸿等在击杀右辅都尉和斄县县令后,自称将军。乘政府军东征,兵力空虚之际,纠集人马十余万,杀入了长安城,在京城内攻击,焚烧官府,击杀官吏,焚烧汉武帝刘彻的陵墓,焰天火光,直照未央宫。
情况异常紧急,皇宫危在旦夕,王莽连忙任命一大堆将军,与赵朋军交战。再任命太保、承阳侯甄邯为大将军,统领三军,负责剿灭城内的叛军。赵明、霍鸿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前不过赢在攻其不备,政府军一发力,就被很快赶出了长安城。
这里就可以看出史书对王莽的一个态度,真正闹事的其实是关中二十三县的盗贼,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却被说成了起义义士。对于平稳时期,攻击政府,杀人放火之徒,不管在哪朝哪代都不应当被歌颂。
东征之行也异常的顺利,东征军抵达陈留郡、菑县(河南省民权县东),大破翟义军,斩杀刘璜。随后,莽军将翟义围在圉县(河南省杞县南圉镇),十二月,大败翟义。翟义与刘信两人分头逃亡,刘信后来下落不明,始终没有抓到,史书也未曾提及。翟义逃到固始县(河南省淮阳县北)被捕,翟义被捕后被处以磔刑,被乱刀大卸八块,暴尸闹市。
公元8年初,莽军东西两路合兵一处,二月,击溃赵朋、霍鸿。彻底的剿灭了由翟义引起的这次反叛。
王莽对这种暴动愤恕至极,这种行为直接影响了国家的安稳,暴乱这种事就象一个毒瘤,很难从根上根除。杀一儆百,对翟义及家族施以极刑,翟府被毁,改为粪池,掘翟义父翟方进及先祖冢在汝南者,烧其棺柩,夷灭三族,所有尸体都被扔进一个大坑里,混杂荆棘五毒埋葬,让其家族永远不得超生。希望能对蠢蠢欲动者有所震慑吧!现在国家太需要发展的时间,在这件事上输不起。
翟义及刘氏宗亲的反莽行动,也让王莽开始思索他们造反原因这一深层次的问题,认识到自己与刘氏宗亲是永不可调和的矛盾,客观上也推动了王莽废汉立新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