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三.赵皇后
赵飞燕能感觉成帝对自己已没有最初那般冲动,女人是敏感的动物,常能从一些细小的行为上作出判断,而有些判断却异常的准确。
好怀念过去夜夜笙歌的日子,汉成帝终日都围绕着自己,像一只不知疲劳的小蜜蜂,每天都会来采自己的蜜,是自己这朵花太鲜艳了,还是花粉合他的胃口,怎么驱赶,小蜜蜂仍会每天围着自己。
我可以耍小性子,甚至还可以故意的为难他,不给他好脸色看,小蜜蜂仍每天笑呵呵的,忙着采他的蜜。
那样的日子我都过得烦了,倦了。我觉得日子理当如此,他就是我的,注定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将这只小蜜蜂从我身边赶走,我有他需要的蜜,我有他喜欢的花粉。
许皇后又如何,贵为皇后还不是被皇帝凉在一边,就算你也为后宫之尊,没皇帝的喜欢,有意思吗?
班婕妤,都不好说你,你以为你和李婕妤联手,就能把皇帝从我身边抢过去吗?我告诉你,男人这个东西可不是数量多就能抢走的,你得有姿色,你得懂风情。
姿色我有,风情我懂,怎么皇帝他就不那么冲动了呢?这是危险的信号,我的吸引力正在下降,没有蜜蜂采蜜的花朵,离枯萎还远吗?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男人这玩意儿我就从未看错。汉成帝这个男人怕是要开溜了吧!男人,抓是抓不住的,心不在哪还有什么情。我又没有办法为他生一个半个皇子,这些是早年贫苦生活造成的,没办法,为了学好胡人的舞蹈,为了保持这柔弱身躯,要想成为人上人,这些都是代价。赵飞燕的瘦有详细的史书记载,虽然没能位列四大美人之列,没能贡献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般惊艳的成语,但”燕瘦环肥”这个成语却说出了每个女人都各有各的优点,每个女人都特别好看。也充分体现了赵飞燕的体态。没有儿女,没有激情我还能拿什么套住他。我都能想到我人老珠黄那一天,汉成帝这个男人抛弃我的那一刻,其实根本等不到人老珠黄,皇帝还能缺女人吗?再遇到一个合他胃口的年轻女子,我就会被束之高阁。结局注定无法更改,既然不能和成帝天长地久,既然不能完全拥有这个男人,那就只能在物质上获得补偿。
我一一赵飞燕,我要成为赵皇后,这是你汉成帝该给我的补偿。
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她们首先渴望的是两情相悦,地久天长,是精神层面的爱情。不行则退而求其次,我得不到你的人,但我得掌管你的财,我绝对不能人财两空。
赵飞燕就这么想,也这么做。
横亘在赵飞燕面前有三座大山,首先当然是废掉许皇后许娥,皇后位置必须空缺才有竞争的可能性。然后才是得到汉成帝的许可,最后还要得到皇太后王政君的认可。哪一条都不简单。解决了这三点,剩下百官那里也许会有些阻力,但有皇帝和皇太后的双重认可,一般情况就是走走程序,最终都会讨论通过。
赵飞燕出生低微,期盼娘家助力是根本不可能,皇上对自己的激情正在一天天的消退。午夜,望着皇上侧对着自己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如许皇后一样的明天,用不了人老珠黄,只要再出现一个让皇帝看对眼的少女,一切都会结束。该使的招数,我已经使过了。该用的伎俩,我也用过了。一切都看得太多,男人激情这类事就象一盆火,燃烧时能烁金烁银,熄灭时任谁也无能回天。无数个日夜,随着欢愉的减少,赵飞燕的危机感就与日俱增。
如何保住这一切,人呀一旦富贵了,一旦飞黄腾达了就特怕失去这一切。你没尝过美好的滋味,内心会有所期盼,一旦你拥有这一切,你对过去生活的恐惧远超当初的那种期盼。
要么坐以待毙,失去所有。要么主动出击,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赵飞燕选择了后者,她将自己的亲妹妹赵合德进献了出来,以此拢络汉成帝的欢心。反正迟早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她会将汉成帝从自己身边抢走,既然这件事无法逆转,那就让这个女子变成我的亲妹妹吧。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最好的结局,是不幸中的万幸,赵飞燕在内心无数次的安慰自己。
史书有说赵飞燕和赵合德两个是孪生姐妹,双胞胎。也有说是两姐妹。我倾向于两姐妹的说法,这样性格的差异才会更合理,容貌身材形态才会有比较大的变化,不然汉成帝对一张面孔,一个躯体已经生厌,转过来对着同一面孔,同一躯体又激情满满,这也太人格分裂了吧。
赵飞燕也不想分享爱,是个女人就不想把男人分享出去,但形势所迫,没法。
赵家一下出了两个婕妤,以此为由头,赵家获得了巨大的赏赐。永始元年(前16年)四月,成帝先封赵父赵临成阳侯,兄赵珜拜公车令,兄子赵訢袭爵成阳侯,弟赵钦拜侍中附马都尉、新成侯。赵飞燕改变了自己卑微的出身。
双女霸后宫,赵飞燕在宫内的地位是保住了,皇帝却常住合德宫,虽不至于像许皇后那般冷落,可每个月就只能补妹妹赵合德那几天假,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三座大山依然横亘在赵飞燕的面前,就算赵氏姐妹霸占了汉成帝的身体也无法撼动。
但皇帝身边的红人从不缺队友的,皇帝枕边的红人更不缺队友,皇帝每晚都去哪里,大臣心知肚明,巴心讨好赵飞燕,赵氏姐妹的多了去了。想要投靠赵飞燕,没有投名状可不行,这些聪明人知道赵飞燕想要的是什么,他们联名将许皇后的父亲许嘉逐出了京城。
敌人的助攻。
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盲目,在争夺男人上也总表现得歇斯底里,许皇后目前就是这个状况。
皇帝已经好多个月没跨进过皇后宫门,夜夜盼,日日盼,清晨就梳妆,半夜都迟迟不卸妆,想着成帝能守着自己,哪怕不能,你也雨水均沾,能来几次啊。
日日盼,夜夜盼,失望的等待后来就只有恨,最初恨班婕妤,李婕妤,现在更恨那两个赵婕妤。
她大可以忍,她虽然没有得到他的人,但是她管着他的财,她还是他的皇后,后宫理论上还是她说了算。如果一直这样也还行,但父亲许嘉已被逐出了京城,不行动必将坐以待毙。
她行动了,用迷信的办法,和她的姐姐许孊一道,一起扎小人,将宫中的对手全部扎了个遍。为了怕皇后位置不保,诅咒后宫有身孕的妃子。这些事情被捅给了元城王家人,当时的大司马就是王莽的堂叔王音,考虑到后宫不便王家亲手参与,王音就串通赵飞燕,让赵飞燕向汉成帝和皇太后告发许皇后等人蛊诅后宫女子,求己亲媚,让皇室断子绝孙的罪过。王音到不是想特意讨好赵飞燕,以这时元城王家的声势,以大司马的地位还不至于这么下作,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太后王政君得知后大怒,下令彻查,许皇后因此被废。
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
没有赵飞燕,许皇后许娥也会下台的,这是权力的斗争,许娥是汉宣帝皇后许平君的侄女,许氏一族是老牌外戚,这一幕不过是新科外戚推翻老牌外戚的故事,赵飞燕和元城王家不过就是相互利用。
许后被废整件事其实很蹊跷,平心而论许皇后心中的怨言肯定少不了,但大家都知道,诅咒这事儿很难拿到实证,古时可没有录音,录像这些技术。告发的是王家的外甥淳长于,事发后他娶了许皇后姐姐许孊为妾。一种可能是淳长于想巴结赵飞燕,想走夫人路线,期望飞黄腾达,做了赵飞燕的走狗;另一种就是垂涎许孊,甚或是许皇后,也许两种可能都有,反正不管怎样,许皇后被废,皇后位置空缺,挡在赵飞燕前面的第1座山,被她翻过去了。
皇帝这一关,赵飞燕之前是觉得很轻松,看他那天天缠着自己的样,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给我。不过就是个皇后吗?伸手可及。现在,赵飞燕想到这里就在心里叹了口气,许娥呀,许娥呀,你干嘛不早点垮台呀。
好在妹妹赵合德把皇上迷得不轻,妹妹生性天真浪漫,从未经历男女之事,遇着了成帝,把他当做了自己男人一样过日子,能感觉到,成帝对自己和妹妹是不同的,对我,是垂涎于我的身体,是肉与肉的层次。对妹妹,是灵与肉的结合。我已渴望这样的爱情,但这世上哪轮到我挑啊!
好在妹妹无欲无求,不在意什么名誉,也不在意外在的物质,当然你都得到了人,何必在意那些身外物呢。
赵合德很感激姐姐,汉成帝对他的宠爱,让她感受到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她爱他,他愿意为这个男人做任何事,她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她不在意什么皇后,什么婕妤,她只要成帝能守在她身边,每晚能依偎在他的怀里,每天能睁眼见到他的微笑,管他什么帝王,我只要我的爱人。
在赵合德面前,成帝不是帝王,他就想每天都耗在这里,和赵合德在一起,明明什么也没做,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转眼一天就过去了。每天都想疼爱她,想和他融合在一起,化成泥,和成水,从此不再分离。他在她这里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男人,他在她这里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可以释放,他觉得她就是自己前生的另一半,他能在她这里不知疲倦忘我的去爱。
他想证明自己的爱,给赵合德居住的宫殿“昭阳舍”极尽奢华,中庭以彤红之色,殿内油漆一新。门限以黄铜襄饰,并涂上黄金。上殿的阶梯以白玉砌成,殿内壁上露出的如带一般的横木以金环装饰,同时嵌入蓝田玉壁、明珠、翠羽、其富丽奢侈,为诸宫之最,自有后宫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奢华的宫殿。尽管如此奢华,成帝仍然不足以表达他的爱。他想让她更快乐,就算是去死,他也想让她更快乐。如果她想要月亮,我就给她月亮,如果他想要她的姐姐当皇后,我就让她姐姐当皇后。
在妹妹的帮助下,皇帝这座大山也被征服,剩下的只有皇太后这座珠穆朗玛峰,没有皇太后点头认可,谁也坐不上皇后的宝座。
王政君皇太后不同意,理由很简单,她看不上赵飞燕的苦出身。
王政君也是苦出身,好不容易才媳妇熬成了婆,挑媳妇反倒看不上苦出生,这时候淳于长发挥了走狗的属性,三天两头跑去王政君那里,说赵飞燕的好话,分析苦出生的好处,赵家势力单薄,出生又卑微,没有什么家族基业,这样肯定就不会出现新的外戚势力,而且后宫不可能长期无后啊!李婕妤,班婕妤这些你仔细分析,还没有赵婕妤好,最关键的是皇上喜欢呀,没必要闹到皇帝不开心,最后老太太还是点了头,珠峰被赵飞燕成功飞越。
永始元年(前16年)六月,赵飞燕获封皇后,赵合德获封昭仪,大赦天下。
赵飞燕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皇后桂冠,得到了作为女人的最显赫地位,但成帝对她已不再迷恋,成帝余生只宠爱她的妹妹赵合德。
管他呢,我得不到你的人,也要得到你的财,我就要这个名分,我要所有人都叫我赵皇后。
同年,淳于长因立后有功,被封为关内侯,是二十等爵的第19级,仅次于彻侯。过不多久,又升一级封为定陵侯,风头一时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