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柯离去之后,韩浩并未立即离开,他记得这次马季所宴请的乃是一位贵客,虽不知晓姓名,但是以马柯如此隆重的招待,想必身份也不会弱于马家。
按理来说,韩浩的身份是不利于过多的暴露的,更何况马柯也并未安排他前往宴席厅中,就是打着暂时隐藏一下身份的筹算。
韩浩走出偏厅外,四处闲逛之下,佯装不在意的对着身旁紧随而至的家仆问道:“你家主人今日所宴请的乃是何人啊?”
这家仆见了刚刚马柯离去之前将那挑衅韩浩的管事关进了拆房之中,念及马柯的手段,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赶忙回道:“回先生的话,主人今日宴请的乃是江夏黄家的黄承彦先生!”
“可是那荆襄名士黄承彦?”韩浩对于此人也算是略有耳闻,这样想来,今日这样的场景就不足为奇了。
“正是!”家仆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惹得韩浩生气。
韩浩点点头,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另一面,马柯并未前往书房书信与蒯良,毕竟对于韩浩的到来,他是一点的准备都不曾有的,而现在,他需要去肯定一些事情才能真正的做决定。
因为客商皆被挡在了府邸之外,所以真正进入了马府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也是这些人随行的家奴与侍卫,纷纷被马柯安排在宴席厅外的一处院子当中,是故当马柯进入宴席厅时,也仅有十余人在闲聊,对于马柯的到来,也是纷纷点头示意。
马柯心中藏着事情,没有多余的闲心去回应,只是径直的走向坐于最内的一位中年人,俯下身子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只见那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紧随着马柯朝着内室走去,这一举动也将厅中的其余人看得不明所以,不过他们也知晓马柯这次宴席的目的,所以并未多想,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快来。
“你是说楚王的人来宜城了?”黄承彦沉着脸,仿佛并不是很乐意见到刘绍的模样。
马柯如今想要找个人商议商议,所以也并未隐瞒,直言道:“那人自称是楚王的使者,特意前来宜城找老夫,想要通过老夫见一见蒯子柔,老夫自度对襄阳的情况也算是了解颇多,德珪不像是有胆子敢与朝廷作对的人,那么这次阻拦楚王过襄阳的人就很难猜测了,不过楚王或许早就将德珪当成了阻拦他的人了!”
黄承彦在内室来回的踱着步,双手后背却是一言不发,直到马柯忍不住的再提了一句之后,这才笑了笑说道:“德珪那小子敢不敢可不好说,但是有些人不愿意楚王进荆州倒是真的。”
“何人竟会有这种胆子,难道就不怕被朝廷秋后算账么?这次楚王可是陛下钦点的荆州牧!”马柯心中有所明了,不过依旧不是很确定。
“说不得,不过既然楚王想到了你,那你就帮楚王跑跑腿,到时候也能在楚王面前落个好印象!”黄承彦本身对于刘绍并未有什么坏的印象,只是单纯的觉得朝廷胡乱派遣官员到荆州实在是不将荆人放在眼里,这次的楚王莫不是也是为了来求个政绩的。
“楚王写了一封手书来,提出了愿意以荆人治荆的方法来安稳荆州的民心,或许对你我都有转机为不一定!总比那王睿要好上一些,老夫看那王睿缩在江陵也有好些年头了,这次能让他离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马柯言语之中对于前任荆州刺史王睿多有怨意。
黄承彦见马柯两手空空,自是知晓这手书应当并未交到马柯的手上,便答道:“自从区星小贼之后,荆南四郡就不是他王睿的了,现在他巴不得能早些离开这荆州,就是胆子小了些,楚王到了襄阳了都不敢出手动一动!”
马柯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便再无他意了,拜别了黄承彦之后,便去解决安排蒯良与韩浩见面的事情了。
至于韩浩,本意是想要通过这次机会结识一下黄承彦的,只是不知是马柯故意的安排,亦或是黄承彦察觉到了什么,直到黄承彦离开了宜城,他也未曾见到黄承彦一面,只得熄了这个心思。
在经过数日的周折之后,韩浩总算是见到了消失已久的马柯,并且在马柯的身旁,还见到了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
“此乃子柔之侄蒯祺,子柔近日正在襄阳城中,一时也赶不过来,所以便遣其侄来宜城,以证其心!”马柯将少年介绍了一番,而后便看着韩浩,想要观察一番他的反应。
“蒯子柔不知所为何事,竟是连楚王也来不及见了?”韩浩极为不悦的说道,丝毫不惧怕于马柯与蒯祺二人的视线。
“叔父本事要即刻前来的,只是有些许身外之事不得不去处理,所以只能遣某来为楚王告罪,待叔父前来之后,自会再与楚王赔礼!”蒯祺作为蒯家的二代代表人物,向来是被蒯氏两兄弟所喜且用心培养的,今日将他派过来,未必就一定是轻视楚王的意思。
韩浩不再说话,沉默着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信封重新收回了衣袖之中,荆州世族对外的排斥似乎超出了他的意料,即便是作为大汉藩王的刘绍也毫不留情。
“还请楚王殿下莫要多想,子柔必是有不得已的隐情才做出这般无奈之事,还请阁下如实相告!”马柯脸色此时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蒯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地道了。
“实情如何,某自会言说,二位不必担心,韩某谢过马家主这几日的款待了,今日便就此告辞了!”韩浩无论是否相信蒯祺的话,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平静,所以也仅仅只是作了一辑便离开了。
伫立当场的二人默默的望着韩浩的背影,一时间也只能无奈叹息,襄阳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至于楚王的态度,他们也做不了主。
“你叔父当真留在了襄阳?”马柯转过头来,盯着蒯祺的脸。
“在,至少他信中是这么说的!”蒯祺嘴角微扬,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