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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巨鹿硝烟

巨鹿的硝烟 杨骁 3235 2024-11-15 08:22

  成武县衙,刘邦坐在大堂上正跟西征军的将领们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项羽率军北上,没有走白马津渡黄河”曹参说。

  “他从哪里渡的河?”刘邦问。

  “这里”萧何指着地图上的平原津说,“项羽率军从平原津渡过黄河,估计现在已经过了漳水。”

  “那就对了”刘邦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迷离,他自言自语道,“白马津是章邯的防区。”其实刘邦是希望项羽直接沿白马津北上先击溃章邯,这样自己的西征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此刻项羽率军迂回平原,造成章邯的二十万大军压在黄河北岸,自己想要尽快率军西进却又投鼠忌器。

  “项羽已经与秦军接上火了,是不是我们也该出兵西进了。”樊哙兴奋的说。

  “巨鹿一战,必然异常凶险。秦楚两军力量相差悬殊,鹿死谁手还有很多变数”。周勃说。

  “从项将军率军渡过黄河、漳水加入河北战场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曹参有些忧虑的说,“而一旦发动对秦军的进攻,势必会陷于王离和章邯两个军团的夹击之中。”

  “眼下河北战势并不明朗,”萧何说,“贸然西进极易造成被动,不如我们依然留在成武休整,以观其变。”

  “萧何是对的。”刘邦说,“天冷了,往西去一片荒凉,不如权且留在这里过个冬。”

  楚军除了未来三天的口粮和手中冰冷的武器外,近乎抛弃了自己的所有,仿佛成了一支贫穷到一无所有的军队,唯剩的就是胸中的勇气和身下轻快的脚步。轻装给楚军带来的机动能力是项羽想要的。速度会给楚军带来优势,而这个优势就是秦军的猝不及防。漫长的甬道有效的保护了秦军粮食输送的安全,却也增加了他防御的难度,摊薄了秦军的防御兵力。由于无法精确的判断敌人的攻击节点,秦军无法集中兵力组织有效的重点防御。

  楚军如天兵一般突然降临在通往巨鹿的甬道上,守卫甬道的秦军仓促应战很快被楚军击溃,留下一支运粮的车队停滞在漫长的甬道上,王离的粮道断了。望着秦军的远遁背影和眼前这一队满载粮草首尾相接的漫长车队,楚军的将士显得异常兴奋。定陶战败的阴霾一扫而空。项羽站在两道残垣间的甬道上,看着秦军留下的一辆辆运粮的车辆,渐渐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挥剑斩断了车辕上的绳索,将解开的马匹牵了出来。这匹马身高足有五尺八寸,躯干平直,胸廓深广体形粗壮,果然是优良的战马。倘若用这样的战马组建有一支骑兵,便可纵横天下了。项羽下令将所有粮车上的马匹解开,抽调弓弩兵临时编成一支骑兵。

  巨鹿城下的王离听到楚军攻占甬道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他知道自己上场的时间到了。此刻他除了出兵南下与楚军决战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粮道被切断意味着老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粮草消耗完之前击败项羽,打通甬道。同时不能给项羽以喘息之机,让其建立起巩固的支撑点。本来用于对赵军发动总攻的长城军团主力,此刻匆匆列队向南开去。

  “甬道被楚军切断了。”都尉董翳匆匆走进章邯营帐说。章邯听了心里一惊。他似乎不太相信楚军敢于攻击甬道,因为攻击甬道就意味着他将遭到自己和王离两大军团的夹击。

  “楚军主将是谁?”章邯问道。

  “项羽。”董翳说,“项梁的侄子。”

  “一个带有贵族气质的将军怕是被贵族气质给惯坏了。”章邯此刻想到了当初不可一世的项梁,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命令道,“你带两万兵马去把甬道夺回来。”

  “楚军来势汹汹,士气正盛……”董翳迟疑了一下,然后带着试探的口气说。

  “王离会率主力南下配合你的。”章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一身戎装的董翳,知道他担心是自己兵力不足。

  “王将军正在总攻巨鹿,怕一时难以抽调更多的兵力?况且他也不会使自己陷于两面作战的境地……”董翳似乎有意在提醒章邯。

  “会的。”章邯颇为自信的说,“他的粮道和退路都断了,若不南下与项羽决战,整个巨鹿就是一块死棋。”

  “明白了”董翳恍然大悟。

  “兵不在多而在精,项羽见我军兵少,必然会将主力用于对王离军的决战上,你乘机夺回甬道,在项羽的背后插上一刀。”

  董翳在领会了章邯的作战意图会转身离去,带领两万人马悄悄的离开巨鹿南迅速北上。

  看着董翳走后,留下的这座空荡荡的营帐,章邯陷入的沉思。此刻的章邯不是不愿意派遣主力北上与项羽决战,而是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楚军最精锐的主力已经在定陶被自己彻底的消灭,名将项梁也已战死。他不相信楚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训练出一支可与项梁的楚军相当的精良的部队。而且项羽相比于项梁也显得有些寂寂无名,徒然得了一个将门之后的荣耀罢了。章邯不相信现在的楚军还会存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所以楚军无论在数量、训练、作战经验和装备上都不及秦军。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朝廷给他的作战任务是守护甬道保障王离的粮草补给,可是他不希望看到王离独得灭赵之功。他早就看出了朝廷的用意,只是当初战场的态势已经十分明朗,自己身为帝国的将领不得不按照朝廷的旨意行事。但此刻新的力量出现在眼前,出现在这片已然定格的战场上,形势的突变给了章邯另外一种可能。他敏锐的感觉到可以利用一下项羽,用楚军的力量去削弱王离的兵力。而自己手握重兵是整个河北最大的武装力量,这场战争的最后决定权毫无疑问的将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巨鹿残破的城墙上。张耳一手中提着剑一手扶着垛口,查看着城下秦军的动静。寒风轻轻吹过他消瘦的脸颊,但他此刻已然忘记了饥饿。城下的战场上出奇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隐约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项羽手中的剑锋上秦军将士的血迹还没有被风吹干,王离率领的长城军团主力已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匆匆赶到战场的秦军远远的停住脚步开始由纵队变为横队整军列阵。秦军方阵前端部署着三列不穿铠甲的弩兵横队,组成军阵的前锋。弩兵的两侧着长矛兵用以保护弩兵。前锋之后是庞大的步兵纵队。队列前部排列着长矛兵,长矛兵后面依次是持铍和持戟的步兵。纵队两翼各有一列弩兵横队面向外侧排列,用以掩护方阵侧翼。方阵最后面依然三列弩兵横队,最后一排面向后面保持警戒。方阵的侧翼部署着四骑一组三组一列的骑兵纵队,他们头戴皮帽身着铠甲手持弩箭严阵以待。这是一个完整且标准的秦军方阵,也是那个时代里最为先进的协同作战的战术范本。由于王离指挥调度有方加之秦军平素的训练,使得秦军的整个军阵队形严整如同壁垒一般。

  楚军早已严阵以待。项羽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和数万楚军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恶仗。他骑在自己的坐骑乌骓的背上,伫立在阵前。十六年前秦军主将王离的祖父王翦率军进攻楚国,打败了自己的祖父项燕统率的楚军,并在蕲南杀死了他。悲惨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今天形势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对面充满杀气的楚军,秦军将士的心里充满了愤恨。眼前这些手握兵器的乱民抢了自己的饭碗,如果今天不将他们消灭,那么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饿死。显然战无不胜的秦军绝不能容忍败在自己手中的楚军抢了自己的食物。他们需要让楚军明白,此刻他们需要付出比这更惨重的代价。

  王离站在阵前,远远望着对面楚军的方阵。他发现楚军是单纯的步兵方阵,前排的横队是弓箭手,弓箭手后面是手持长矛步兵纵队,长矛兵后面是持戟的步兵。两侧部署着长矛兵。他发现楚军的侧翼没有骑兵,也没有弩兵掩护。所以只能用长矛兵来防卫侧翼。楚军阵前没有射程更远弩兵,所以无法对发起冲锋的秦军造成远程打击。而秦军的弩兵却可以在出兵弓箭的射程之外对楚军前锋实施有效攻击。由于兵力有限,所以楚军的正面较之于秦军正面显得略窄。观察完了楚军的兵力部署,王离笑了。此刻的他丝毫不会在意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寂寂无名的楚军将领项羽能创造出什么奇迹。他果断的下令苏角率左翼的骑兵出击,向着楚军的右翼迂回以打乱敌军方阵为步兵进攻创造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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