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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明主 良谋 猛将

汉伤 易玄心 3805 2024-11-15 08:22

  卫兹身高约七尺三寸不到,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总是面带微笑,待人和气,没有丝毫孝廉的架子。不过郭嘉却没有小瞧这人。

  方才黑锋踢死了奴仆,卫兹不声不响让人抬了尸体下去,又遣人将上好的草料送到二人住处的小院,还面带笑容的告诉郭嘉典韦,那些逗惹马匹的奴仆都已经被罚鞭二十,让两人不必气恼,安心休息。随后便自去了。

  “奉孝,这厮不是个好东西!总感觉他的笑里藏着刀子!”典韦在屋里烧起了铜炉,和郭嘉二人跪坐案几旁,一边逗弄虎崽一边说起话来。

  “虏虎,小心隔墙有耳!”郭嘉沉声,“这卫兹家资丰厚,为人圆滑,处事老道,让人挑不出毛病。也难怪能举孝廉!”郭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似乎有些许的羡慕情绪。

  他正年轻气盛,自觉胸怀抱负,出外游学欲访明主。先是遇到见识卓绝的李墨,让他自觉不如,又遇到卫兹这个年纪轻轻便举孝廉的财主,心里不免有些不忿。

  “怕甚!我看这厮的孝廉就是花钱财买来的。”典韦嘴里说着不怕,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呜哇呜哇……”凛冬忽然叫唤了几声,从典韦的怀里挤了下来,独自卧在了火炉旁。洛璃见状也有样学样,和凛冬趴在一起。两只小家伙情绪不高。

  “虏虎,幼虎有情啊!这些日子没了子书,它两个总是闷闷不乐,少了许多嬉闹。这可如何是好?”

  “是子书有情。他对他所见到的的一切都有情。对老虎,对马儿,对李大丫丫,对你我,甚至对一把刀都有情。可是这世道容不得有情人,这世道专门吃人!”典韦满腔愤慨,眉头紧皱,一拳打在了案几上,“砰”一声震得茶盅都在颤抖。

  “子书,子书……虏虎,你可还有子书的遗物,我们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为子书建个衣冠冢吧!”郭嘉忽然提议。

  “某当日将初见子书时候他那身遗物带着。待这边安顿好,便去某家,那里有一处地方清秀,便与子书建个衣冠冢!”

  “好!”

  两人沉默。典韦默默的从包裹里拿出硬邦邦的狗肉干,给了洛璃凛冬一人一块,任它们磨牙去。自己又拿出两罐槐花酿和郭嘉小酌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两人无聊想要午休一会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曹操那豪爽的大嗓门响起来。

  “奉孝,虏虎!某来看你们了!”人未到,声先至,而后一人影提着两罐酒和一打牛肉闯了进来。

  “奉孝,虏虎,今日午间某与张太守有事,怠慢了二位,可莫放在心上,这边与你们赔罪!”曹操说着也不待二人起身,径自坐在了案几旁,手里的牛肉“砰”一声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打翻了典韦的茶盅,茶水打湿了桌子和典韦的衣襟。

  曹操竟是个自来熟,行事多有不羁,言语豪爽不做作,郭嘉心里也是喜欢。

  “你这厮,你这厮……”典韦见曹操如此,脸憋的通红,不好发作,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一巴掌拍在曹操的肩头,“你这厮甚是合我胃口,哈哈哈!”

  典韦的使劲一拍吓了曹操一跳,而后又见典韦哈哈大笑,端的是真性情流露,也咧嘴继续笑起来。

  “曹公见谅,虏虎莽汉,若有不谐,还请海涵!”郭嘉显得有些拘谨,虽然他也非常喜欢典韦的做法和曹操的反应,但是该有的礼数却是要有。不过这礼数也不怎么正式就是了。

  “哎迩!”曹操拐着调子咧咧嘴,冲着郭嘉说道:“奉孝何必如此,我与虏虎一见如故,甚合胃口!拿来的些许繁文缛节!来,吃酒吃肉!”

  “哈哈,这你可看错了,奉孝这厮也是个放浪形骸的人,喝醉了酒还想去逛窑子。某差点就被他骗了去!哈哈哈!”典韦这厮在曹操面前竟然好不在意。

  “哈哈哈!奉孝真乃吾辈中人矣!不知奉孝喜欢何等风姿的女子?卫兹这厮庄子里有不少,今晚某选了给奉孝带来!”

  “使不得,使不得!曹公说笑,说笑了!”郭嘉被曹操说的面红耳赤,连忙摇手。

  “哈哈!奉孝面色赤红,谈及女子面有羞涩,可是还未开荤?无妨,今日哥哥带你!”曹操似乎对挑逗郭嘉很敢兴趣。

  “不胜,不胜酒力,某……”

  “哈哈,奉孝吃瘪了,哈哈!你骗我一起去青楼之时可未见如此这般哪!”典韦起哄,郭嘉更是面色涨红。

  “曹公,某与典韦来投奔曹公,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郭嘉连忙改口,不想再与二人纠缠,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一开口,曹操率先放下了酒壶,收起笑容,正了正衣襟,端端跪坐。郭嘉也连忙收敛表情,面色渐渐趋于正常,他双手自然放置于双膝,胸腹挺直,颇有文人士子的气度。典韦这厮也停下了笑容,只是他跪坐在地,不停的扭捏,似乎很不习惯跪坐的姿势。而后看了两人一眼,干脆就盘膝而坐,不顾仪态。

  “奉孝以为当今天下如何?”曹操此刻面色肃穆,双眸清亮,目光深邃异常,似乎能洞察世事人心。郭嘉被如此看着,难免心中颇有压力。

  “今天子暗弱,非中兴之主!董贼专权,乃霍乱之根!宦官失势,外戚权落。天下人心思变,多有野心之辈如董贼一般趁势而起。然帝王坐困于朝堂,黎民聊生于荒野,非有光武重生不可为也!”郭嘉略微整理思路,便说出了想法。

  对面的曹操听了郭嘉的言语,没有作声,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郭嘉,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郭嘉硬着头皮说了这句话。曹操此时虽不如袁绍袁术等人名声显赫,但是也素有贤名,对汉室忠心耿耿。没有预料之中的大怒,曹操很平静的看着郭嘉,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奉孝对天下之事看的如此清晰!既如此,奉孝以为关东联盟之事可否?”

  郭嘉对曹操的表现十分诧异,可同样也对曹操升起了钦佩之心。

  “某离开酸枣前夕,去大牢探视子书。子书曾言‘我料定关东诸地联盟已经结成。但是汉室衰微,人心思变,估计没有几人想要真的去匡扶汉室,恐怕会个个心怀叵测。来年联军必然无功而返。届时便是天下大乱,世间会再次陷入诸侯争霸,群雄逐鹿的地步。’他还说他观天下英雄,能平定天下者不出三五人。随后一力推荐我和虏虎前来投奔曹公。”郭嘉幽幽的说着,同时又想起了那晚李墨在耳边的话,顿时感慨万千。

  “哦?那李墨竟如此洞察人心?只可惜未曾谋面,董贼那厮害我大汉忠良,某必定食其肉,饮其血!”曹操此刻脸上有了怒色。

  “不知子书所言三五人,奉孝可否告知是哪三五人?”曹操又好奇的问道。

  “曹公何必明知故问!当日子书虽未言明,但是曹公必然是子书心中的最佳人选!不过在我看来,若是子书不死,也当是其中之一!”郭嘉反呛了曹操一句。

  “这……某与子书未曾谋面,却不想子书如此知我,很不能与之把酒言欢,畅谈天下矣!”

  “子书还有话让某转告曹公!”郭嘉有开口说道。

  “哦?不知是何言辞?”

  “子书说‘只要曹公坚守本心,定能平定天下,还天下以太平。此次关东联军必然失败,让曹公不必为此纠结忧心。替我告诉曹公,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还说‘天下黎民才是绵延盛世的根基,若有朝一日,曹公能让天下黎民吃饱穿暖,那就是功盖秦皇汉武的万世明君!’”郭嘉尽量回忆着当时李墨说话的语气和氛围,他想让曹操知道李墨当时的种种思绪。

  “啪!”曹操原本端起酒盅想要饮酒,却因郭嘉的话而停止,听完之后竟然不知觉的任由酒盅落在地上。“子书,子书何以如此高看曹某!曹某何德何能当得子书如此评价!某,某……”曹操一时语塞,竟有些感动,眼圈泛红,似有泪花闪烁。

  郭嘉知道,当日李墨的这些话就是他和典韦二人在曹操这里的晋身之资。李墨名声不显,但是李墨的话却容不得人反驳。这话里既有对曹操的高度认可,亦有可以当做战略的某世之策。虽然只是框架,但是郭嘉自诩凭借自身才能,也能将李墨的策略细化,并作出行之有效的计划来。

  “曹公!今日我见曹公,知晓曹公乃是不拘一格之人。行事大气,条理有度,胸有沟壑,乃世间明主。某与典韦愿奉明公,请受我等一拜!”说着郭嘉起身,而后朝着曹操行九十度大礼,长拜不起。

  典韦见状也忽的起身,学着郭嘉的样子,伏身施礼。

  “这,这如何当得,如何当得!奉孝请其,虏虎请起!”曹操似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起身去搀扶二人。只是郭嘉不起身,典韦他更是扶不动。

  “请明公受我等一拜!”二人齐齐出声,声音掷地有声,可见心智坚定。

  曹操一时间竟然有些感动。感动素未谋面的李墨如此看重他,感动郭嘉能和他肺腑相言,也感动典韦这厮公私有度,曹操心中顿时豪情四溢,信心饱满。

  “好,既如此,我便受奉孝虏虎一拜!今日起,我设一军师祭酒,便由奉孝担任,亲随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曹操也是又决断之人,当即接受了郭嘉的效忠。

  “诺!”

  “虏虎,今新军初成,我便让你做个步兵校尉,掌千人步卒,好生操练,来年讨伐董贼!”

  “诺!”

  说罢,二人起身,曹操与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十分爽朗。

  “今日某高兴,与奉孝虏虎不醉不归,哈哈哈!”

  “不醉不归!”受气氛相激,郭嘉和典韦二人也十分豪爽的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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