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舍地送走伊人,赢政回到宫中。当吕不韦问他,派谁率军攻打赵国的时候,他不假思索道:“派我弟弟长安君成蛟。”
吕不韦二话不说,照办。
大出赢政和吕不韦意外的是,少年时就被庄襄王封为长安君的成蛟会在行军到屯留后,宣布屯留军民全部叛秦降赵。
赢政闻讯大怒。自己本想让他建立军功,好多给他些赏赐。没想到他居然会率领所部军、吏及屯留百姓全部背叛祖业,背叛自己,投降赵国。真是没心没肺,不识好歹的家伙!必须将他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赢政立即派王剪率军前往屯留平叛。
王剪率军到达屯留后,几个回合就把成蛟军打得大败。成蛟在逃亡赵国的途中被军士活捉。
秦王下令将他与他所部还活着的军、吏全部就地处死,屯留的老百姓全部迁往临洮。一场叛乱平息了。
亲弟弟背叛自己,背叛秦国,让赢政心痛不已。他更加思念伊人。想她清澈的眼睛,想她微笑的嘴唇,想她柔软的双手,想她雪白的肌肤,想她,想她,想她!真想派人去琅琊把她找回来。可是目前只能忍耐!
好容易迎来了新年,又好容易盼来了春天。马上就要举行加冠礼了,可是伊人酒肆的门仍然紧锁着。
赢政开始焦急起来,令王队长每天向他报告伊人是否回来的消息。天上出现了彗星。彗星的光芒有时竟然布满整个天空。老天爷要告诉我什么?是祝贺我即将加冠亲政,还是预示今年会有灾难?是秦军将打败仗,还是伊人不会回到我身边?赢政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食无味、寝不安。
吕不韦向赢政呈上是否进攻魏国垣城、蒲阳的奏章。赢政批:攻。
政九年(即公元前238年)四月,接近中旬之时,实在等不到伊人的赢政与王公贵族、卫队及文臣武将向秦国老都城雍城出发。
到达蕲年宫后,赢政将两百一十三人的卫队分成三队。第一队一百人驻守在距蕲年宫一百五十米处;第二队一百人驻守在距蕲年宫八十米处;四名神射手和九名剑术高手随侍自己左右。
已酉日,赢政期盼已久的加冠礼在蕲年宫隆重举行。主持赢政加冠礼仪式的是赢氏长老。吕不韦没有去雍城,他留在咸阳。
赢姓最年长者为赢政分别加上缁布冠、皮弁冠、爵弁冠、玄冕冠四冠。四冠分别代表不同的含义。缁布冠代表不忘本;皮弁冠代表服兵役,虽然赢政不用服兵役,但此冠还是得加;爵弁冠代表可以参加祭祀活动了;玄冕是诸侯才加之冠,为诸侯祭祀四方百物之用。最后,公族长老为赢政佩上宝剑,宣布赢政开始亲政。
长老的话音刚落,一个卫兵急冲冲跑进来道:“大王,嫪毐带着兵马杀过来了,已经突破第一队警卫,正在和第二队警卫撕杀。”
赢政道:“来了多少人?”
卫兵道:“大概一千多。”
门外隐约传来“杀死赢政”的喊声。赢政边解下身上的御玺边道:“昌平君、昌文君,”
昌平君、昌文君边走上前边道:“在。”
赢政道:“你们俩扮作平民,骑我王车上的快马,从蕲年宫侧门出去,拿我的御玺去陇西调两队兵马。一队来这里支援,一队去消灭咸阳宫的叛军。”
昌平君、昌文君道:“尊令。”
说完,昌平君接过赢政的御玺,与昌文君领命而去。
“杀死赢政”的喊声已清晰可闻。大厅里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赢政道:“大家别慌。王绾,派人把一楼所有的窗户钉死,再把两个大桌子抬到门边去,先顶住侧门,等卫队的士兵退进来后,再顶住大门。叛军来了之后,卫队和武将留在一楼,其他人上二楼去。”
李斯道:“大家快把一楼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二楼去。”
说完,他搬起身旁的椅子就往楼上跑。其他人纷纷效仿。
赢政道:“保存好火种。床劈成木柴再搬。等下浸上油,点上火、烧死那些叛卒。”
王绾道:“年轻些的宦官快拿斧子将床、椅子、橱子等劈成小木棒,各位有剑的也一起动手劈。其他宦官、宫女、文臣搬东西。快。”
蕲年宫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忙碌起来。他们争分夺秒地劈柴;争先恐后地将各种东西往楼上搬。
一桶桶的油、一筐筐的碗碟杯盘、一盘盘为加冠礼而准备的酒菜食物、一个个花盆玉石摆件、一根根被劈成条形的木棒、一床床被子,一件件衣服等等统统被搬上二楼。
一场与叛军的较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赢政铁青着脸在台阶上提剑而立。
他非常愤怒!他早知道嫪毐不是真宦者,也查到他与自己的母后已生了两个儿子。自己之所以没处理他,一为母后赵姬着想,二为王室颜面。可是没想到这嫪毐竟不知死活,居然乘自己在雍城蕲年宫举行加冠礼的时候发动叛乱。真是找死!死有余辜!我要让他死无全尸!我容忍你这个假宦官在宫里飞扬跋扈,享受王公贵族的权势、富贵这么多年,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造我的反,妄想夺我的王位、要我的性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即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
奇怪,他哪来一千多人马?
嬴政不知道,嫪毐为这天,已经筹划很久了。自从赵姬答应赢政死后让他们俩其中的一个儿子继承王位后,嫪毐就开始思谋除掉赢政的办法。
为此,他大肆收买、拉拢有识之士、有能之人,壮大他早就形成的可以与吕不韦相抗衡的嫪毐集团。嫪毐与心腹、亲信们早已策划好,乘赢政去雍城举行加冠礼,咸阳宫成为一座无主王宫这天发动叛乱。
先占领咸阳宫;成功后再冲向蕲年宫;杀死赢政后,宣布自己的儿子继承秦王位。一切顺利的话,这大秦国就是他嫪毐的了。
嫪毐认为这是一场迅雷不及掩耳、必定取胜、万无一失的战斗。因为秦国首脑之一吕不韦虽然留在咸阳,但他手上没有兵权。有兵权的人一个是赵姬,她不知道自己的密谋,而且她从不对自己设防,自己随随便便就可偷到她的印玺;另一个是赢政,他在蕲年宫。
咸阳宫也几乎无兵可用。仅有的几个守卫咸阳宫的卫兵头目都已投靠自己。咸阳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下来。
占领咸阳宫后,我再去攻占蕲年宫。蕲年宫除了赢政带去的一个二百来人的卫队外,没有其他兵力。那个卫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别说我有一千多兵马,光靠我六大剑客高手也分分钟可以灭了他们。
攻占蕲年宫后,杀死赢政易如反掌。赢政那小子平常不太过问政事,也不懂得领兵打仗,见到我大队人马冲杀过去,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向我求饶。我能饶得了他?哼!
眼见秦王带着一班人马向雍城出发。估计他们走远后,嫪毐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假秦王御玺,以及从太后处偷来的印玺去调动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狄)君公、舍人等,等这些人马集齐后,嫪毐率领他们向咸阳宫杀去。
吕布韦正在丞相府处理政务。忽然一个家臣跑进来道:“丞相,嫪毐带着一千多人奔向咸阳宫。好像是反了。”
吕不韦道:“快,快去召集所有人,叫他们带上武器,随我去咸阳宫。”
吕不韦带着三千多家臣、童仆,驱车赶向咸阳宫。离咸阳宫约三百米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宦官跑到吕不韦面前道:“丞相,嫪毐反了,咸阳宫已经被他们攻占。我听他们说,他们马上要去丞相府杀您,就设法逃出来给您报信。丞相,快逃吧。”
吕不韦道:“我有三千多人还怕他一千多人?跟他们拼了。”
宦官道:“您人数再多也没用,他们不是兵。嫪毐带来的是士卒,还有六个凶神恶煞的剑术高手,他们杀人像切瓜一样。别耽搁了,快逃,否则来不及了。”
宦官的话才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传进吕不韦的耳朵里。宦官惊慌道:“他们来了,丞相快逃。”
吕不韦道:“我给你一匹快马,你快去蕲年宫给大王报信。”
吕不韦说着,开始从自己的车上解一批枣红色骏马。
宦官道:“我不会骑马。”
吕不韦道:“那我自己去。你快逃。”
宦官转身就跑。吕不韦对他的家臣、家僮道:“你们回去守住丞相府,我去给大王报信。”
三千多家臣、家童调头返回丞相府。吕不韦骑上马向城门奔去。没想到,城门已有叛军把守,任何人不许出城。吕不韦跑遍所有的城门皆如此。他只得返回丞相府。
吕不韦以为丞相府此刻正在激战,谁知竟风平浪静。
他敲开府门,走进门内,对守在府门口的家臣头目道:“所有的城门都被叛军封锁了,都是只能进,不能出。叛军应该是去进攻蕲年宫了。你去通知所有人,告诉他们,留在丞相府会有生命危险,让他们即刻离开丞相府逃命。每人去账房领十个半两。”
家臣头目道:“您呢?”
吕不韦道:“我在府里等消息。”
家臣头目道:“那我和您一起留在府里。”说完,家臣头目转身离开。
只有十几个卫兵及宦官看守的咸阳宫很快被嫪毐叛军占领。嫪毐留下部分士卒驻守咸阳宫后,带着人马出宫,本打算去丞相府杀吕不韦。
他的军师道:“吕不韦跑不了。别耽搁时间,先去蕲年宫杀嬴政要紧,走漏了消息不好办,回头再杀吕不韦不迟。”
嫪毐觉得他的军师说得有道理,便率领叛军向雍城出发。
为鼓舞士气,他一路喊道:“攻进蕲年宫,杀死赢政,到蕲年宫喝美酒,吃肥肉。”
叛军轰然响应:“攻进蕲年宫,杀死赢政,到蕲年宫喝美酒,吃肥肉。”
嫪毐没想到赢政会在蕲年宫外驻守警卫。当他们风驰电掣地冲到距蕲年宫一百五十米处时,遭到了赢政第一卫队的拦截。要不是六大高手出手,自己一千多人的兵马说不定还冲不过去。
终于将那一百来人的卫队解决了,没想到才跑七十来米,前面又出现一只一百多人的拦截队伍。为了抢时间,嫪毐让六大高手与一千多士卒同时向拦截他们的卫队发起进攻。
第二处警卫队已经得到败退下来的第一警卫队队员的报告。队长除了立即派一名队员去蕲年宫向赢政报告情况外,已安排好,卫队中剑术最好的十八人对阵嫪毐的六大剑客。其余人以一当十,对付叛军。尽量拖住叛军,给蕲年宫里的人赢得时间。
警卫队队员没想到嫪毐的六大剑客剑术好到超出他们的想像很多。别说三对一,就是一百多人一起上,恐怕也胜不了。所以,第二警卫队没坚持多久就被叛军打败。一百多人仅有三人逃回蕲年宫,其余全部死在嫪毐六大高手的剑下。
三名队员逃进蕲年宫后,赢政命令卫队关上蕲年宫一楼大门,并用桌子等重物顶住。
逃回的队员告诉赢政,嫪毐有六大剑术非常厉害的高手,他们三个打一个也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两百人中除他们三人逃回外,其余一百九十七人全死于那六大高手的剑下。
赢政道:“秦文、秦武、秦兵、秦胜。”
秦文、秦武、秦兵、秦胜四位神箭手道:“在。”
赢政道:“你们在二楼窗口等着他们。对准那六大高手和嫪毐射箭。射死他们。”
四位神射手道:“尊令。”
说完,他们走向蕲年宫二楼。叛军开始涌向蕲年宫大门。四名神射手已在二楼的四个窗口等着他们。叛军一靠近,他们便开始向叛军射箭。
可是,嫪毐与六大高手站在叛军的后面,即使箭射过去,那六大高手也能用他们的剑将飞到眼前的箭挡开。为了不浪费箭,四名神射手只好改对快靠近蕲年宫大门,没拿盾牌的叛卒射箭。一射一个准,一会儿几十个叛卒就被一箭封喉,倒地而亡。
叛军吓得赶紧后撤。撤退中又有十几个被箭射中后背而亡。叛军退得远了,神射手们便不再射箭。
叛军见楼上不射箭了,就又大着胆子冲向蕲年宫大门。这回,他们不再直接靠近蕲年宫,而是在离蕲年宫五米左右处停下,然后向蕲年宫的窗口射箭。箭雨飞向蕲年宫,可把窗内的神射手们乐坏了。他们正怕箭不够用,没想到叛军给送来了。只可惜落进窗内的箭不太多。
叛军见窗口没动静,便开始蜂拥着冲向蕲年宫。没想到,才冲两三米,窗口就射出一支支飞箭,十几个盾牌未遮住头面的叛卒被飞箭射死,另有几十个被射穿脚。叛军又赶紧撤退。撤退中又有十几个被箭射中后背而亡。叛军又开始向蕲年宫窗口射箭。
叛军军师忽然明白,向蕲年宫窗口射箭等于向宫内的人送箭。于是立即下令停止向蕲年宫窗口射箭。一会儿,一辆辆有篷的、车前竖着盾牌、车上坐满叛卒、马身裹着铠甲的战车一阵风似地向蕲年宫冲来。
神箭手们见状便不再射箭,改用碗砸。一个个陶碗砸到马头上。战马惊叫着乱窜。马车上的士卒猝不及防,有的被掀下战车;有的倒在车上。神射手们便又开始用箭射。从战车上跌落下来的和车上没有盾牌保护的叛卒全被射死。
神箭手们没想到今天的加冠礼上会有一场大战,所以每人只带了三十支箭。射死一百多个叛卒后,神箭手们的箭用光了。当叛军再次向大门靠近,楼上没再射出令他们胆寒的飞箭后,他们高兴起来。知道楼上的人没箭了。可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条条小“火龙”就从楼上的窗口飞向他们。叛军中立即响起一片哀号、惨叫。被浸了油的燃烧着的木棒砸中的叛卒不死也要脱层皮。叛军又后撤了。
嫪毐分出一部分叛军去攻蕲年宫侧门。他们同样被“火龙”砸得惨叫,不敢靠近。
嫪毐道:“只要今天杀死赢政,活着的封侯,赏金一万;死了的后代封侯,赏金两万。冲。”
嫪毐的军师道:“慢。去找木船来,将木船举在头顶,只要冲到门边他们就不敢扔火把了,否则就替我们烧开了大门。找不到木船,用木板拼成大木排也行。”
于是叛军派人去找船,找木板。不久,他们找来三条小木船和好几块木板。一队队叛卒躲在木船下、木排下,快速向蕲年宫的两个门靠近。火把掉到木船上、木排上,他们飞快地将木船、木排向一侧一倾一抖,火把就滚落到地上去了。在木船、木排的保护下,叛军终于冲到了蕲年宫的两个门前。
放下木船、木排后,叛军开始砸门。两个神箭手开始用盘、碗、杯、碟砸向门前的叛卒。一摞摞的碗碟杯盘、一个个铜质小摆设、一块块石质雕刻,一个个陶质花盆被送到神射手们的脚边。叛军又是死的死,伤的伤,一阵鬼哭狼嚎。一些叛卒赶紧又将船、木排举过头顶,另一些叛卒在木船、木排保护下狠狠地砸门。另外两个神箭手开始将浸了油的燃烧着的木棒投向稍远的叛军。叛军中立即一片哀号、惨叫。
叛军终于撞破蕲年宫的两个门,冲了进来。赢政团队与叛军展开殊死拼杀。得感谢吕不韦让赢政九岁从赵国回来后就开始在蒙将军府跟名师学剑。只见一个个奔向赢政,想取赢政首级的人不是被赢政卫队的快剑逼退、砍死,就是被赢政的剑砍死、砍伤。看着赢政毫无惧色、从容不迫挥剑杀人的气势,嫪毐大惊失色!才知道自己太不了解赢政,太小看赢政了!
赢政大喝道:“杀死嫪毐。”说完,他挥剑冲向躲在叛军之中的嫪毐。
十二名卫队队员立即跟上。赢政回头道:“从外面撤回来的三个守住楼梯口,不能让叛军上楼。”
于是三个队员撤回,守在楼梯口。赢政这一冲不仅没能杀掉嫪毐,反而陷入到叛军的包围圈中。嫪毐花重金聘请的这六大剑客高手真非浪得虚名。他们将嫪毐围在当中,与赢政团队的六大高手一对一展开较量。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容不得丝毫分心。赢政与另外三名卫士立即背向进行殊死决战的高手,分别站在四个方向与冲向他们的叛军拼杀。一方要取赢政的性命,一方要取嫪毐的性命。赢政团队与嫪毐阵营彼此使出全力,杀得不可开交。
层层叠叠的叛卒涌向赢政。四位神箭手离开二楼窗口见状后,直接从二楼跳下参加战斗。他们箭术了得,剑术也了得。四位神箭手挥剑猛砍,如入无人之境。一个个人头、一条条手臂掉落于地。二楼的老文臣、老宦官、宫女们看得胆战心惊,心惊肉跳。
赢姓长老中曾经是武将的直恨自己年老体弱,不能下去杀贼;年轻些的后悔自己过去没有好好练剑,以致今天不能下去痛揍叛军。
王绾、李斯等文官和年轻的宦官开始向叛卒成片的地方扔碗、碟等小物件。砸得叛卒乱窜。
赢政发现场上的形势渐渐不妙。自己那六位与嫪毐六大高手拼杀的队员渐渐只有招架之功了。他们都是中年人,不像嫪毐的六大高手,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赢政明白再这样斗下去,自己的队员难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手。于是他下令退守楼梯口。
嫪毐的六大高手自然不允许他们撤回去。死死缠住赢政六大高手不放。四名神箭手从地上拣起叛卒的头盔,从四个方向不约而同地砸向嫪毐。他的六个高手慌忙用剑去挡。赢政团队乘机退向楼梯口。
赢政团队与叛军一分开,碗、碟、杯等小物件就下雨般落到密密麻麻的叛军的头上、身上;接着一块块燃烧的布条,像一只只火蝴蝶般,飘落到成堆的叛军中。跟在赢政团队后面的叛卒开始惨叫。赢政团队立即返身将他们砍死。其余叛卒吓得连忙后撤。撤远了,楼上的人便不再扔“火蝴蝶”了。因为他们没力气将一块燃烧的布条扔远。赢政团队乘机退到了楼梯口。
叛军开始坐在地上休息。他们从早上杀进咸阳宫到现在午后,不仅没吃半点水米,还一路奔波,不停砍杀,早就累得想躺下休息了。可是,容不得他们停下来休息。现在,双方终于临时停战,可以坐下来歇会了。
嫪毐和他的军师没料到,赢政会这么难对付。两人都以为只要他们杀进蕲年宫,消灭赢政团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尤其是将赢政外面的两个警卫队几乎杀光后,他们更是如此认为。所以,嫪毐根本没有为他的士卒准备吃的、喝的。杀了赢政,那些为他加冠礼而准备的丰盛酒宴自然转而成为他们的庆功宴,哪还用另外准备吃的、喝的?
可现在,都已下午了,战斗还没结束,大家都没吃一粒米、没喝一口水,怎么办?一时半会上哪去弄这么多人的饮食?还是再忍忍吧。他们就那十几个人能打,等我们歇会,缓过劲,就冲过去,一鼓作气,消灭他们。
赢政团队也坐在楼梯口休息。赢政对围在自己身边的队员小声道:“等叛军开始冲向我们后,你们十三大高手立即组成一个背向这楼梯口,面朝叛军的半圆阵。我和其他三人在你们背后组成第二个半圆阵。叛军一靠近,你们第一排的每个队员先与冲到跟前的叛卒拼杀,然后听我的口令转动位置。改与另一个叛卒拼杀。或者保持不变,继续与当前的叛卒拼杀。明白吗?”
十三个队员小声重复道:“明白。先与跟前的叛卒斗,听大王口令转动位置,改与另一个叛卒对阵。或者保持不变,继续与当前的叛卒拼杀。”
赢政又小声道:“对。我喊一,你们就转向左边;喊二就是保持不动;喊三就是转向右边。明白吗?”
十三个队员小声重复道:“明白。一向左转;二不动;三向右。”
赢政对另外三个人小声道:“你们和我在第二排左中右三个位置瞭望、机动。我站中间。我们四个人要确保他们十三人不会遭到暗袭、突袭。明白吗?”
三人点头道:“明白。瞭望、机动。确保前排安全。”
赢政继续小声道:“我们保持实力,别着急,只要拖住叛军,等援军到了之后,他们就死定了。”
队员们小声道:“明白。”
宦官们给赢政团队送来原本为加冠礼而准备的香喷喷的酒肉饭菜。叛军眼红了。他们向楼梯口冲来。
楼上又飞下一只只“火蝴蝶”,还夹杂着一根一根砸得他们疼痛难忍的木棒。叛军只得又退回去。退过大厅中线,楼上就不扔了。如此反复数次。
赢政让宦官把王绾叫下来。王绾穿着内衣下来了,赢政道:“你怎么穿内衣?外衣呢?”
王绾道:“我们的外衣都被剪成小块,化作火蝴蝶扔向叛军了。”
赢政道:“楼上没东西扔了吗?”王绾道:“还有些应急的木棒、木板、被子。不过不多了。”
赢政道:“这些吃饭的碗、碟都可以拿上去扔。明天我们去咸阳宫吃饭。”
王绾道:“尊令。”
赢政道:“你们刚才做得很好。叛军再冲过来时,你们专门对准他们那六大高手扔。你们认识那六大高手吗?”
王绾道:“认识。就是刚才和我们杀得最激烈的、保护嫪毐的那六个人。”
赢政道:“对。叛军再冲过来时,估计那六大高手会冲在最前面。你们在楼上对准那六个人狠狠砸。他们杀死了我们一百九十七个卫兵。今天要他们偿命。”
王绾道:“尊令。”
赢政道:“你上去传旨。”
赢政团队吃饱了,坐等饥肠辘辘的叛军来进攻。嫪毐军师忽然明白,赢政肯定早就派人去搬救兵了。他们之所以现在悠闲地坐在那里,就是在等待援军,便对嫪毐道:“快冲。等他们援军到了,我们就死定了。”
嫪毐也明白过来,便高喊道:“只要今天杀死赢政,活着的全部封侯赐地,赏金两万;死了的后代封侯赐地,赏金三万。冲。”
叛军们闻言,一窝蜂地冲向楼梯口。他们明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往前冲是死,也要拼命往前冲。因为如果败了,那就不仅他们自己是死,还将被灭族。反正是死,不如拼一下。如果杀了赢政,就算死了,起码不会被灭族,后代还将封侯得赏。何况赢政就在眼前,而且自己这边的人远远多过赢政好几倍。所以,尽管肚子空空,尽管害怕楼上会有木棒、“火蝴蝶”等物飞下,叛军还是不要命地向楼梯口冲来。双方又交织在一起。
正如赢政所料,嫪毐的六大高手果然冲在最前面,而且是冲向楼梯口中间,赢政站着的方向。令嫪毐六大高手没料到的是他们才靠近赢政团队,楼上的杂物就冰雹般倾泻到他们头上。同时,对面高手的剑也闪电般刺向他们的脖子。要不是反应快,后退得及时,就没命了。
六大高手躲过了一劫,其他叛卒可没这本事。他们成批地倒下。但是前面的叛卒倒下,后面的叛卒迅速补上。嫪毐的六大高手虽已或鼻青,或脸肿,但他们仍然不顾一切地反复进退。直到楼上已再无东西扔下来了,嫪毐的六大高手才与赢政的高手们胶着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不过,令嫪毐六大高手没想到的是赢政团队的阵势。他们背向楼梯口的半圆型保护圈忽左忽右地不断变换位置,令嫪毐六大高手防不胜防。其中一个高手已被斜斜地刺中一剑。还好闪得快,只伤了外皮。
叛卒们则更摸不着头脑。以为对手会向左吧,他却向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已被另一个对手砍死或砍伤;以为他会向左吧,他却不动,一分心,又被对手砍死或砍伤。
赢政团队靠着不断变化的阵势,以一敌十,保持不败。
但叛军毕竟人多。时间一久就难说了。嫪毐的六大高手太厉害了!他们的剑术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赢政盯着他们想,不知嫪毐从哪找来这六个人,可惜不能为己所用。
正在双方杀得难分难解时候,昌平君带着一队骑兵杀进蕲年宫。嫪毐叛军经不起赢政团队的内外夹攻,迅速溃败。数百叛军士卒被截杀。但嫪毐和六大高手逃出了蕲年宫。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会儿就逃得无影无踪。
嫪毐败走后,昌平君对赢政道:“昌文君带着另一队骑兵去收复咸阳宫了。”
赢政道:“我们也去咸阳宫。”
于是,赢政带着除蕲年宫的宫女、宦官外的所有人连夜奔向咸阳。
他们一进咸阳城,守城的卫兵就向赢政报告,咸阳宫已收复。赢政回到咸阳宫,立即昭令国中:“有生得嫪者,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
很快,所有追随嫪毐参与叛乱的官吏,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八人都被抓获,都被立即斩首示众。四千多追随过嫪毐的有爵位的人被夺爵,夺爵后举家迁往蜀地;无爵位的全家迁往房陵;嫪毐舍人,罪轻的罚在宗庙服劳役。
终于抓到了嫪毐。秦王下令,灭其三族,车裂示众。
狱吏未查到嫪之父兄为何许人,但查到他有两个儿子藏在太后寝宫的密室里。秦王下令杀死他两个儿子,将太后幽禁雍城。
令赢政有些不爽的是,嫪毐的那六大高手就像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赢政只得命人到处张贴他们的画像,严密盘查出入秦国的所有人。
嫪毐之乱被平息了。所有参与平叛的将士都拜爵一级,宦者也不例外。自此,秦国所有人都对赢政刮目相看,对赢政佩服得五体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