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华阴县令就已经在县丞葛成和城里的一众大佬的陪同下登上了北城墙。面向北方翘首企盼着吴庄的消息。
伴随着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县令大人那带着几分沧桑的右脸上。一匹快马沿着大路飞奔到城门前。马上的人挥舞着双手对着城头上的人们大喊:“捷报!捷报!县尉吴大人剿灭反贼回来了!”
县令一听,从垛口探出半截身子问:“吴县尉现在在哪里?”
那人高声回答:“启禀县令大人,县尉大人正押解着俘虏往县城来呢!估计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
县令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拍着手叫了两声儿:“好!好呀!”
然后还不忘了吩咐守门的兵丁:“开城门!赏报信儿的人两百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报捷的人接二连三的把县尉吴庄取胜的消息带给县令大人。县令大人的赏钱也一次比一次多。等最后一个报捷的人只比吴庄的大队提前十分钟到达县城之后得到的赏金已经涨到了一千八百钱。
看到吴庄骑着马到了城门口,县令大人兴奋的冲着他大喊:“吴县尉,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吴庄抬起头回应他:“县令大人,这都是借了您的鸿福啊!不然下官哪能这么顺利就剿灭了反贼啊!”
县丞葛成也探出身子问:“吴县尉!此次出征战果如何?伤亡多少啊?”
吴庄回答:“葛县丞,战果颇丰伤亡很少啊!”
其他官吏和城里的各界大佬也挣着探出身子向吴庄表示祝贺。吴庄在城门外和他们寒暄的工夫。他身后的大队人马没用任何人下令就开始自行顺着敞开的城门往城里进。
等吴庄和茅老道进城来到县令大人面前报告情况并和大家畅谈的时候。华阴县衙和粮仓等重要部门看家的差役已经全部被凯旋归来的兵士们莫名其妙的捆了起来。
一路上边走边聊,过了半个时辰。县令大人终于在大家的簇拥下回到了县衙。大家刚走进县衙大院儿。身后的大门就咣当一声被人关上了。接着一群兵士从两旁冲上来。不容分说把华阴县令和县丞葛成两个人按在地上。拿出绳子就给捆上了。
县令都傻了!对押着自己的两个兵士叫道:“你们干什么啊?我是县令!”
兵士从身后推了他一把:“废话!不是县令咱还不捆你呢!走!上大堂去见我们将军!”
葛成被捆上后看着旁边的吴庄问:“吴兄,你这是为什么呀?”
吴庄轻叹一声儿:“葛兄,等下你可得机灵点儿啊!”
县令和葛成被人推进了县衙的大堂。坐在公案后面的赵三顺抓起惊堂木啪的一下拍在公案上大喝:“华阴令!你身为朝廷任命的县令。竟然敢私募兵马对抗北军五营兵马。作出如此的叛逆行为。你…可知罪吗!?”
县令抬头看到公案后坐着一位身披铁甲的将军。两旁七八名大汉各个手拿刀矛怒目而视。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将军,下官冤枉啊!下官也是有苦衷的啊!”
赵三顺等他哭喊的没劲儿了。简单的问了他几个问题就直接给他和葛成定了个谋大逆的罪名。
两个人一听当时就绝望了!还以为要把他们拉出去砍了!不料赵三顺又说:“念在你们平时治理县域也算尽心尽力。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本将军给你们一个立功恕罪的机会!从现在起你们以带罪之身继续履行原职。等以后视你们的表现再逐渐减免对你们的处罚!”
两个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重新落了回去。赶紧叩头大叫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将军不杀之恩!下官以后一定为将军之命是从。一定继续为将军您治理好这华阴县!”
赵三顺一拍公案:“胡说!什么叫为我治理好华阴县?是为陛下,为朝廷治理好这华阴县!”
两个人赶紧跟着叫道:“是!为陛下治理好华阴县!”
占领了华阴县城以后,赵三顺和徐荣、高顺兵分三路。徐荣带本部三千人马驻守县城。高顺领三千北军在城西结寨跟徐荣成掎角之势。赵三顺领着剩下的人马继续驻守孤峰寨作为预备队。
作为一名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将。徐荣一进县城就开始组织人力深挖护城河加固加高城墙。为迎战随时可能到来的凉州兵作准备。
赵三顺虽然按分工是要住在孤峰寨。平时却只让董彪呆在哪里。自己还是在华阴城里给徐荣作帮手。
为了提前掌握长安城李傕的行动以便早一些作出应对。赵三顺又让茅老道回桃林塞东边的山里。把郦小鬼儿和嫪四更等老江湖从李宁身边调了过来。让他们带一些为人可靠、头脑机灵,身手过硬的兵士组成几支敌后侦查分队。深入被李傕等人控制的长安和周边的郡县探听消息。
这个做法很快就见到了效果。没过几天,侦查分队就开始把各种各样关于凉州兵和李傕等人的消息带回华阴城报告给了赵三顺和徐荣等人。
不出徐荣和赵三顺所料,李傕和郭汜占领了长安城之后的表现比他们的老主公董卓当初进洛阳时的表现更差劲儿。董卓好歹还知道用官职什么的拉拢一下那些朝臣和士人们。
李傕和郭汜则完全没那个心眼儿。在他们眼里那些朝臣和世家就是一台台专门为他们服务的ATM机。缺钱缺粮随便选一个弄进大牢就让他们家出钱出粮来赎。而且这两个家伙还完美继承了董卓好色的优良传统。只要看上了哪家的大闺女小媳妇儿。不管那家人在朝廷里有多高的地位和官职。大白天就敢派人带兵闯进人家里抢人。你要敢反抗,他们随便给你按个罪名就能抄了你的家。
对当官儿的都这样。对老百姓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他们放纵凉州兵随意抢劫杀戮百姓。在长安周边凉州兵杀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场面。要是哪天凉州兵没杀人。那才是新鲜事儿呢!
除了贪财好色,李傕更渴望得到的还是更高的官位和更大的权力。刚打进长安的时候,他已经逼着小皇帝封他为奋武将军,郭汜为奋威将军。樊稠和张济为中郎将。最近他觉得只当个奋武将军不过瘾又逼着小皇帝给他们升了官儿。李傕当上了车骑将军池阳候。郭汜也被封为左将军美阳候。两个人还一起假节钺把持朝政,凭自己的喜好随便任免官员。说白了就是你给他送礼。他高兴了就给你升官儿。你不送礼。他不高兴了就把你给开除甚至开瓢儿。
另外为了安抚另外两个和他们一起造反的同伙儿樊稠和张济。李傕假借皇帝的名义封樊稠为后将军万年候。张济为镇东将军平阳候。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李傕和郭汜甚至对本来志同道合的战友樊稠和张济也开始产生了猜忌。
张济这个人鼻子很灵。感觉到气氛不对就按谋士贾栩的意见主动带兵离开去了弘农。抢先一步逃离了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樊稠平时大大咧咧没心眼儿。打仗的时候敢拼命敢带头往前冲。所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很高。西凉军中的底层兵士对他都比较佩服。大家也愿意听他的命令。甚至李傕和郭汜手下的很多中下层将领都跟他私交很好。
这一点本来就让李傕不放心。偏偏前些日子西凉的另外两个军阀马腾和韩遂打着保护天子的旗号来攻打长安。李傕派樊稠去迎战。本来已经把那两个人打败了。结果樊稠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自己占优势的情况下没通过李傕就私自跟人家签了停战协议。
李傕一生气就想摆桌儿酒宴。借着请客的借口把樊稠骗到自己的军营里杀掉。没想到平时听到人家请自己喝酒,天上下刀子都要到场的樊稠。
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的称病没有去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