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叫曹阿瞒
听闻车府令周大人来了,门口的姑娘们眼睛发亮,谁不知道周泰是新皇帝的心腹,如今更是炙手可热。
姑娘们扭着腰肢,晃荡着胸脯奔过来,却突然发现周泰身边站着一个英俊潇洒,气质非凡的年轻人,眼睛更加亮得如同灯盏。
她们舍弃周泰不顾,左拥右抱,全都往楚夏身上贴。
“公子,您长得可真俊,让奴家陪你吧!”
“公子,奴家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包管让你万分受用……”
姑娘们叽叽喳喳嬉笑着,周泰挥手道:“去,一边呆着去。这位公子是本大人的亲戚,头一次来四季会馆,至少也得让花魁相陪,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种庸脂俗粉!”
进入会馆大门,穿过一道走廊,面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偌大的庭院。
庭院里繁花似锦,四个角落里分别矗立着雕栏画栋的楼阁,楼阁上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说不出的豪奢。
管事亲自来迎接周泰,行了礼,笑呵呵道:“周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原宥!大人,还是老规矩,找春雨花魁么?”
“莫要胡说,本大人不认识什么春雨花魁……”周泰今天真是在皇帝面前社死了。
楚夏一边舒爽地看着周泰社死,一边挥手豪迈道:“不见花魁,直接见馆主夏姬白芊红!”
管事斜着眼睛道:“这位公子想必是头一回来四季会馆吧?馆主从来不见客,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富商豪强,不管有多大的权力,还是有多少的金钱,都得遵从馆里规矩。”
然后变了口吻,笑道:“周大人,今天是秋阁花魁秋香出来接客,要不您移动尊步去秋阁打茶围?”
四季会馆有四座楼阁,每一座楼阁里有一个花魁坐镇,分别是春雨、夏荷、秋香、腊梅,她们排好班次,轮流见客。
当然了,要想得到花魁的青睐,还需打茶围时通过考验。
楚夏笑了:“秋香?呵,那我今天就当一回唐伯虎!”
唐伯虎是谁?周泰一脸懵逼。
付了打茶围的钱,穿过院子,步入秋阁厅堂。厅堂中坐满了客人,一片欢声笑语。
楚夏和周泰坐到一个角落里,客人们随意投过来几道目光,有人认识周泰,直起身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到了这种场合,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心思,都是来插花弄玉的,谁也不比谁尊贵多少,故而反倒少了许多繁文缛节,显得轻松自在。
不多时,响起一声铜锣之音,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人们抬眼往楼上看。
秋阁花魁秋香娉娉婷婷步下楼梯,一步弱柳扶风,一步风摆荷叶,风情万种。
不愧是花魁,容颜娇俏,媚态天成,她刚现身,大堂里的男人们便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奴家感谢大家捧场,先敬诸位一杯!”秋香坐到主位上,伸出葱葱玉指举杯敬酒,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等客人们都喝了酒,秋香道:“老规矩,开始打茶围吧。咱们先猜字谜,然后吟诗作对,胜出者便能登楼入阁。”
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在场之人,突然发现角落里的楚夏,见他坐在那里犹如鹤立鸡群,又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是那么耀眼,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所谓的打茶围,其实就是客人们按照花魁定下的规矩,或是下棋,或是吟诗,又或是斗酒,总之比试出一个优胜者,而后得到花魁青睐,到楼上共度春宵。
今日的打茶围,先是猜字谜。
客人们各尽其才,搜肠刮肚说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字谜,气氛十分热烈,甚至渐渐有了争锋相对的火药味。
楚夏于字谜一道是个门外汉,并未参与其中,只是默默饮酒。
秋香一边脸带职业性笑容,敷衍应付客人们,一边忍不住暗自看向楚夏,心想:“哎,此人仪表不俗,是个美男子,可偏偏呆头呆脑没有才情,可惜了!”
“公子,您不出个字谜让大家猜一猜吗?”周泰大概觉得枯坐无聊,劝道。
“我不会猜字谜。”楚夏道。
“那行,小的来出一个,咱们总不能让人小觑了!”周泰说着,叫道,“我这里有一个字谜,文姑娘出嫁,打一字。”
“文姑娘出嫁,会是什么字呢?”客人们抓耳挠腮,显然被难住了。
人们七嘴八舌猜了起来,都不是正确答案。
半晌后,秋香笑道:"这位客人的字谜好生了得,没人能猜中,请公布谜底吧。"
“文姑娘出嫁,是个六字!”周泰笑道。
楚夏恍然大悟,暗叫,好你个周泰,老司机啊!
人们先是一愣,细细琢磨其中深意,而后反应过来的人哄然大笑。
秋香红了脸,轻咬嘴唇道:“这位客人好坏……好了,猜字谜环节,由这位客人拔得头筹,咱们作诗吧。”
因为周泰在猜字谜环节获胜,客人们卯足劲要赢回局面,其中不乏一些饱读诗书之人大显身手,作诗环节更加精彩热闹。
周泰苦着脸,抱怨道:“这个秋香素有才名,就喜欢为难我这种武夫,我哪里会作诗?哎,还是春雨花魁善解人意,每次我到了春阁之中打茶围,她都让客人们比武!”
“你不是说不认识春雨花魁吗?”楚夏笑道。
“公子,您就别打趣小的了……哎呀,快想法子吧,你看那个穿青衫的儒生获得满堂彩,只怕他要抱得美人归了,咱们白来一趟!”
果然,一个青衫儒生作了一首好诗,深得秋香赞赏,客人们偃旗息鼓,无人再发起挑战。
有认识青衫儒生的客人介绍道:“这位公子名叫李贞,乃是博士叔孙通门下高徒。”
“原来是儒家学子啊,儒家注重学诗,李公子又是大儒叔孙通高徒,难怪方才一首诗惊艳四座。”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出丑丢脸了,甘愿认输吧!”
李贞万分神气,扬着下巴负手而立,道:“诸位没人胜得过在下,在下便要登楼入阁了!还有人出来比试吗?”
秋香笑道:“奴家宣布……”
楚夏站了起来,朗声道:“且慢!在下有一首诗,献丑了。”
见到楚夏终于站了出来,秋香眼波流转,充满了期待。
楚夏朝着众人拱拱手,而后长身玉立,手举酒杯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客人们安静下来,秋香微微颔首,李贞侧头看向楚夏。
喝一口酒,楚夏继续吟诵:“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随着诗句不断从楚夏口中涌出,大堂里悄然无声,秋香不知不觉间身体前倾,似乎想要靠近楚夏怀中,而李贞转身正面看向楚夏。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楚夏吟诵出最后一句诗,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仍旧长身玉立,但周身散发着吞吐山河俾睨天下的气势。
客人们呆愣愣的,大受震撼。
秋香娇哼一声,竟瘫软在坐蓐之上,胸口起伏不定,心中欣喜若狂:“原来此人不仅相貌俊朗,还如此惊才绝艳,我没有看错他!”
“天哪,陛下果然能文能武,竟有如此才情!”周泰心头狂呼,“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好霸气的诗句啊!”
还是李贞最先清醒过来,他走过来恭恭敬敬行礼,道:“公子此诗气势磅礴,慷慨豪迈,千古难得一见!”
开玩笑,这一首《短歌行》乃是曹操的佳作,确实千古独此一首!
楚夏暗笑:“我心里还有无数的千古佳作呢,只是秦朝时还没有出现五言、七言诗,只能先白嫖曹老板一波了。”
五言诗,汉朝时期出现;至于七言诗,则是曹操的儿子曹丕最先创作。
李贞心悦诚服道:“不才甘拜下风,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楚夏道:“在下曹阿瞒!”
周泰又懵了:“陛下进秋阁之前说自己是唐伯虎,怎么现在又变成曹阿瞒了?曹阿瞒是谁?”
秋香终于回过神,看向楚夏的双眼含情脉脉,动情道:“李公子服输,奴家便就此宣布,今日打茶围由曹公子获胜!曹公子,请上楼吧。”
客人无话可说,都是心服口服。
甚至有人嘴里念叨着楚夏的诗句,如痴如狂,大呼小叫道:“今日不枉此行,世上出了这么一首旷古绝今的佳作,我一定要宣扬出去!”
人们嚷叫的嚷叫,鼓掌的鼓掌,还有许多人前来结识楚夏,一时间阁中人声鼎沸,无比热闹。
“诸位,诸位……”秋香急了,巴不得客人们赶紧离开,而后立即陪着曹公子上楼独处。
就在此时,管事走到秋阁之外,喊道:“馆主到!”
什么,馆主夏姬白芊红来了?
喧闹声立即停歇,人们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又争先恐后朝门口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