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扶苏的三观崩了
【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呦嘿,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脑海中响起有趣的旋律,嬴政知道,这是曹安回来了。
他不由得撇撇嘴。
这和曹安,也不知道这一天跑哪儿混去了,竟然现在才回来。
【一百一十七枚秦半两,还有一只鸡和一只兔子,嘿嘿,这用抢得来得就是快啊。】
“嗯?”嬴政眉头一皱。
抢?
他去抢钱去了?
嘶——
这家伙,才当了一天官儿,竟然就欺行霸市了么!
嬴政手腕一抖,手中的笔杆直接断成了两截。
一旁的赵高吓了一个哆嗦,赶忙为嬴政换上了一支新的,并将桌上的墨渍擦了干净。
生怕现在断的是笔,一会儿断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心说,现在陛下可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
然而。
嬴政压根儿就没工夫搭理他,而是继续凝神倾听,他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公乘,我还是觉得,凡事用暴力解决问题,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式。一路上,扶苏细细思索,还是无法接受新知识带来的冲击。
曹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公子,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嗯?公乘的意思是,一个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行事应当以忠和信这两种道德为主,要正视自己的错误?”
论语,扶苏自幼熟读,更有大儒淳于越教导,自是明白其间意思。
他也想了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欠妥。
不仅没有帮上忙,且让事态更加恶化了,他也在反思自己的过错,思虑着更好的解决方式。
然而。
曹安却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可能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要动手,就一定要下重手,以雷霆手段将对方击垮,不然就树立不了自己的威信!”
“这!真的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我读的一直都是假论语?”
【哼哼,扶苏公子还是太嫩了,这么好忽悠。不过他这个性格真是得改改了,身为储君,怎么能如此孱弱?没有威信,等秦始皇不在了,这天下谁来守?】
“公子,曹安不才,可是夫子弟子颜回的后人,更是鬼谷这一代的大师兄,我可以为我的话负责。”
看着曹安忽然严肃的模样,那认真且坚定的眼神,顿时让扶苏有些自惭形秽,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
他恭敬一礼,缓声道:“先生说的是,扶苏记下了。”
【嗯,这就对了嘛,仁慈也要分对谁。对你友善的人,你可以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而对你的敌人,与你交恶的人,就必须要打到他服为之!】
“先生,圣人以仁为本,推崇以爱治国,劝导各国放下刀兵,携手共进,难道这种思想错了吗?”
【思想没错,可惜,并非人人都是圣人,亲兄弟尚且能为利益而大动干戈,更何况诸国了。利字当头,没多少人能够恪守准则,更何况是别人制定的准则,这就是人性。】
曹安心里的话,不适合对现在的扶苏去说。
他现在,就是要下猛药,彻底让扶苏转了性子。
这样,他将来就不会愚忠愚孝,被奸人所害。
他不死,大秦至少不会二世而亡。
大秦不亡,天下就不会大乱。
若刀兵四起,至少一代人都缓不过来。
又是几十年的饥荒遍地,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公子,你这么说,只能代表,你不够了解夫子。”曹安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高深莫测道。
“先生教我。”扶苏双手行礼。
曹安道:“还记得我昨日在殿上所言么?夫子之劲,举国门之关,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宏,勇服于孟贲,乃是文武全才。”
“自然记得,可夫子,真的是如此形象吗?”扶苏不信。
“公子啊,据记载,夫子身长九尺,神力无穷。其门下有一弟子,名叫子路,你知道吧?”
“知道。”
“子路,乃圣人高徒,然而,其出身也是一个悍匪。那一日,风和日丽,他和兄弟们意气风发,想要打劫夫子,声称不给钱,就要动刀,你猜怎么了?”
忽然被提问,扶苏略一思索,缓言道:“夫子以德服人,将子路感化,子路放下兵刃,心甘情愿的跟随夫子,拜夫子为师。”
曹安点点头,道:“没错,当时夫子脱下一副,露出一身恐怖的肌肉,背后结实的肌肉甚至凝成了一个狰狞的德字。
“他一把掐住子路的脖子,问他认不认识自己后背的字,如果不认识就弄死他。子路连忙说出那个字念‘德’,并庆幸自己念过两年私塾,这才苟全一条性命。
“这,就是夫子以德服人,感化子路的故事。”
曹安说完,扶苏再一次生动的诠释了瞠目结舌这个表情。
什么?
原来这个故事竟然是这么理解的么?
见他三观崩裂,曹安加大火力,继续道:“两小儿辩日你知道吗?夫子东游,俩小孩儿见他来了,便开始讨论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这是圣人还是流氓啊?”扶苏不敢置信,三观尽毁。
喃喃自语:“曹安是颜回后人,又是鬼谷传人,他不会骗我,难道我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可是,大儒都是这么教的啊,难道他们也理解错了?”
“当然!”曹安冷哼一声,“那帮家伙,故意歪曲抡语真谛,就是为了毁了你!”
“毁了我?”扶苏指指自己,“为什么?”
“因为,你是储君,是秦国未来的王,只要毁了你,将其培养成一个任意摆布的软蛋,以后秦国的天下,就会被尔等窃取!
“现在,秦国有大王,以雷霆手段统治四方,力压八荒,那些宵小不敢乱来,他们只有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曹安一把扣住扶苏的肩膀,大喝道:“公子,醒醒吧,他们根本就不爱你,是在利用你的身份要毁掉整个秦国!”
“这!”扶苏想起了师傅淳于越的脸,也想起了那些儒士们一张张和蔼谦和的面孔,忽然,那一张张面孔都透露出阴邪的气息,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他们真的是在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