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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打土豪

续汉书 罗飞举 3356 2024-11-15 08:15

  “府君若给昭一百万石粮食,昭愿为府君处理好流民事务。”城头散会后,刘昭主动找陈球密谈。

  陈球却仿佛看见了一个傻子:“本府若有百万石粮食,自会化解流民危机,何须你这小子!只是那里去弄这么多粮食呢。”

  刘昭伸出右手小指,笑道:“南阳世家豪强多如牛毛,百万石粮食对他们来说如同九牛一毛。”

  光是桃邑刘家去年就有近两万石粮食进仓,更别说南阳腹地累世积蓄的豪族。

  “唉,本府何尝不知呢,只是自我下车以来,不过月余时间,那些世家已经屡次响应号召,吸纳了不少流民。”

  陈球惆怅的扣了扣脑门,无奈叹道:“毕竟那些流民多是豫州人士,你们南阳人与他们又无同乡之义,本府如何好再开这个口。”

  刘昭一拍胸脯,自信满满道:“此事易尔,昭有一计,管教他们主动献粮。”

  “哦?计将安出?”

  “府君不如举办个慈善晚宴,晚宴上捐粮前十名,每家送一块上书慈善人家的牌匾。”

  陈球闻言大失所望,摇头道:“世家门若是如此好说话,那本府愿夜夜笙歌。”

  刘昭笑道:“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匾额只有十块,那些世家不是最爱慕虚名吗?别人家有,自家没有,岂不是显得自家不慈不善?”

  陈球思忖片刻,微微颔首,觉得此计可堪一试。

  审配却指出了话里的漏洞:“郡中世家同气连枝,若是他们商量好了都不献粮,为之奈何?”

  “正南以为世上最难料测的是什么?”刘昭抛出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审配不假思索道:“那必是天数了。”

  “非要非也!”刘昭故弄玄虚的摇着头,指着自己的胸口:“世上最难测的,其实是人心。”

  “就算是人心又如何。”

  刘昭侃侃而谈:“人呐,其实不怕自己吃亏,只怕别人占便宜。看别人占了便宜,自己却没占到,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球立刻想通了此中关节,但还是黑着脸训斥一句:“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阴暗的心思,这番话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你孝义刘郎的名声都保不住了。”

  “哈哈哈!”

  刘昭先是仰天大笑,旋即又正色道:“若是能得粮亿万石,使天下百姓再无饥馑,昭就算万夫所指,又有何惧哉。”

  “刘郎高义,配佩服不已!”审配郑重拱了拱手。

  就连陈球听到这话都为之肃然。

  刘昭仍不满足,又放了个大招:“府君若仍是怕他们不捐,可以拿出明年孝廉的名额相诱,捐粮最多者可举孝廉,还怕他们不捐么?”

  “是何言也!”陈球转喜为怒,拍案而起:“察举乃是为国选才,岂能私相授受?若是如此的话,与卖官鬻爵何异?”

  听到这话,刘昭哑然失笑,当场就唱了首歌:“举茂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府君久历四方,见识远超小子,此事都被编成歌谣广为传唱了,可见并非个案。如今的孝廉已被世家大族垄断,反正早晚都会便宜他们,还不如乘机换点钱救济灾民。”

  陈球终究是个务实的人,挣扎半晌还是一锤定音:“就如刘郎所言,试试也无妨。”

  刘昭舒了口气,正准备躬身而退,却听审配阴阳怪气道:“刘郎也是郡中大豪,此次不知阁下打算捐多少?”

  刘昭看着审配,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正南不知么?我刘家不过边鄙寒门尔,那点家资如何敢拿上台面,在宛中累世富贵的豪族面前献宝。”

  “郎君外家乃是南阳首屈一指的大豪了,他家出多少?”

  刘昭坦然答道:“魏氏商贾之家,从来不在乎些许虚名。更可况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昭出此妙计,救万民与水火,可谓居功至伟矣,还抵不上区区数十万石粮食么?”

  “滚!”

  随着陈球一声暴喝,刘昭落荒而逃。

  ……

  第二日。

  宛中世家豪强们收到太守府请柬,如约赴宴。

  至于周边其他县乡,诸如新野、章陵等,今日肯定是来不及了。

  这些家主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人老成精,而且消息灵通,晚上才听在郡中为吏的子侄说太守下午登城观望流民,第二日就请他们到郡府赴宴,怎会不知这分明又要他们拿钱拿粮出来了。

  各家家主道路以目,虽然谁都没明说,但已经通过眼神达成共识,无论你陈球如何巧舌如簧,我们就是一毛不拔,看你能奈我何。

  计议已定,众位家主相互问候着,恭维着,共同进了郡府。

  虽然世道艰难,夜宴依然布置的丰盛无比,一是郡府的排场还是要讲,二来世家的面子也要给足。

  只是不知为何,每个桌案都相聚甚远,相找领座之人交头接耳都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球挥了挥手,吹拉弹唱舞的倡女妓者鱼贯而出。

  在场之人知道这是太守有话要讲,都纷纷停了杯,落了箸,望向上首。

  “诸位贤达,请听我一言。”陈球扶案起身,来到厅中,团团揖手:

  “球自下车以来,寸功未立,甚至对郡中俊杰屡有讨饶,但城北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偏偏府中空虚,无以为济。

  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届时数万生民陈尸城外,岂不是上伤天和,下失民望?每每思之,球忧心如焚啊。”

  各家家主相互以目传情,无人愿意接这话茬。

  一时间,厅内陷入诡异的沉寂。

  陈球心中恼怒,面上却无丝毫显现:“当然,球也不会白拿诸位的钱粮。”

  说着,一拍手掌,就有两名役卒抬着一块上书慈善人家的牌匾进入厅中。

  陈球指着那牌匾:“这样的牌匾本府共准备了十面,献粮最多的十家,每家可得一面。”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抢答道:“某愿献一万石!”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乃是前育阳候邓秉。

  在场豪强心头大恨,不是说好的共同进退,一毛不拔么?你这匹夫怎能言而无信。

  “好!不亏是三后出焉的新野邓家!”

  陈球抚掌而叹,亲自将匾额送到邓秉跟前:“文让首倡义举,这第一块匾额非你莫属。”

  众家主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和邓秉置气,一万石就能买个郡府所赠的慈善人家匾额,简直是一本万利!

  “我任家出两万石!”

  “吴家出三万石!”

  “我诸位贤达,诸位贤达,莫急,莫急!”陈球见此一幕,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更加和煦,抚着邓秉落了座,又一拍手,唤进来一个俊朗少年。

  那少年不是刘昭又是谁。他自忖费心费力的出力谋划,总得露个脸才是。

  刘昭抱着一个木匣,身上斜背着一个挎包,进入厅中团团见礼:“诸位同乡父老,昭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邓秉又抢答道:“孝义刘郎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刘昭迎着众人你小子怎么在这的疑惑目光,清了下嗓子,笑道:“诸位贤达扶贫济弱,不甘人后,传扬出去必是一桩美谈,但救人心切之下,争先恐后之余,伤了和气反而不美。”

  说着,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块竹片,一一分给诸位家主:

  “所以,府君想出一个妙策,诸位贤达不必当场唱数,只需将捐献数额写到这块竹片之上,投到这个匣子之中,如此以来,多则不必喜,寡则不必忧,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一时间,竹片分发完毕,刘昭来到陈球身旁,朗声道:“诸位贤达,明后几日南阳诸县世家也会前来赴宴。他们人数虽众,但边鄙之地如何能跟我南阳之珠相提并论,这剩下的九块牌匾,定会全数留在我宛中!”

  众人听到这话,家乡荣誉感勃然迸发,那什么慈善人家的匾倒是其次,主要是不能输给新野那帮乡下穷鬼。

  刘昭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最后一道硬菜却迟迟未上,便焦急的扯了扯陈球的衣摆。

  陈球挣扎许久,重重的叹了口气:“诸位贤达毁家赴难,可谓义之至矣,而至义者必至孝,至孝者必至忠。故而,本府宣布,此次献粮最多者,明年当举其族中子弟一人为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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