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神情狰狞的刘歆，李寻思考着对策。
他把手伸入胡袖中，里面放着五铢钱，还有一个特制的烟球。
李寻拿出烟球后迅速点燃，抛到刘歆脚下，随后严香扔出一枚铁蒺藜，正好击中烟球。
铁蒺藜打中烟球的瞬间，烟球升起一分米高的明亮火焰，越烧越旺。
灰黑色的烟雾，迅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烟雾中的刘歆，看到明晃晃的火焰，担心被烟球炸伤，霎时间慌了手脚。
趁着刘歆慌乱的间隙，严香拔出一米四长的斩马手刀，一刀劈飞刘歆手里的剑，扶起樊夫人，将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走。
两人带着樊夫人和婴儿，迅速跑到了屋外。
外面下雪了。
整个天空，布满白色轻盈的雪花。
屋子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刘歆从屋子里冲出来，射出一箭，将严香的斩马刀击落。
严香抽出宝剑，迎了上去，与刘歆短兵相接。
李寻看着刘歆和严香激烈对战。
“这个世界的武者，搏斗起来，居然如此激烈。”
很快，严香就取得了优势。
剑似飞凤，动作轻快飘洒，剑锋吞吐自如。
刘歆被毒烟熏得头昏眼花，全身都是炭黑色，只顾着招架，脚下踩出个个洼坑，显得狼狈不堪。
很快，刘歆的左肩被剑刺中，瘫倒在地上。
白皑皑的雪地上，染上一朵猩红色的血花，像是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刘歆捂着左肩，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要阻挠我？”
刘歆说道。
“王莽一个外戚，都可以代汉自立。”
“光武帝刘秀，祖上是长沙定王刘发。”
“我也是楚王刘交的后裔。”
“就算是别子，称帝之后，高祖也是我的祖辈，我有祭祀高祖的权力。”
“我来继承大位，难道不比王莽正统吗？”
冰天雪地里，刘歆的一番话，李寻也能理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刘歆的血脉，确实是正统。但是你呢，和我一样，只是一个穿越者。”
“或者说，你只是一个篡改历史的人。”
李寻一摆手，做出无奈的样子。
“你都快忘记自己的本名了吧。”
刘歆趴在在雪地上，冷漠地看着李寻。
“哥们，都穿越了，你居然还想着维护历史，还跟我提原来的世界？”
刘歆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屑。
“你说得对，我早已经忘记了本名。我对原来的身份，还有一点点的印象，大概是一名社畜。”
“李寻，人生的意义，是会随着身份地位而改变的。我们这种人，在乱世之中，成就帝王基业，原本就比汉朝的土著，机会要大得多。”
“成为东汉的帝王。”
“我的选择，绝不会错！”
雪花乱舞，仿佛都被刘歆的热情所感染。
“发射！”
伴随着刘歆竭嘶底里的喊叫声，弹丸出现在雪花纷飞的空气中，目标正是严香。
练武之人的直觉，让严香第一时间调整了方向。
她弓起身子，自己的背部面对弹丸。
无情的弹丸，倾泻在严香的背上，没有伤到怀里的婴儿。
严香吐出一大口鲜血，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寻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刘歆居然设好了埋伏，直到现在才出手！
李寻跑到严香身边，将她从雪地上扶了起来。
严香奄奄一息，用残留的力气，紧握着李寻的手。
“你叫做严香？”
刘歆看着倒地的严香，笑道：“东平王刘云之女？可怜帝王之家，拜个石头，都要闹到自杀。只能怪汉哀帝，相信李寻这些术士的鬼话。”
“算一算，刘云是明年自尽的。”
弥留之际的严香，突然想起李寻从前跟她说过的话，自己的父亲会被人构陷，在自家的庄园中自尽。
她原本一直不太相信。
在这濒死之际，严香看向李寻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这柔和的眼神，却让李寻感到哀痛。
愤怒的情绪，在李寻的心底燃烧。
这种心情，他体验过，那个时候，王莽死在北军狱，天上还下着瓢泼的大雨。
“突火枪，南宋朝的产物，居然被你造出来了。”
李寻的声音有些干涩。
“谬赞。”
刘歆说道：“你制造的那个烟球，也很不错。”
嘴上夸赞，刘歆的眼里却充斥着杀意。
李寻愤怒地看着刘歆。
“想要反抗吗？”
刘歆用力拍了拍手。
林子里窸窣作响，两个扛着巨竹的壮汉走了出来。
巨大的竹竿，正是突火枪的枪筒，两个人才扛得动。
“我们这边有三个人。”
刘歆笑道，“现在绝望了没有？”
李寻放下严香的尸体，拿起地上的百胜刀，向着刘歆走去。
一名年轻的壮汉，在刘歆耳边说道：“大人，救火的人已经回来了。”
刘歆点头道：“樊崇，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的嘴里发出哨声。
不远处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将刘歆请上了马车。
“走吧。”
李寻看着刘歆离开，却没有追击。
面色凶恶的樊崇，拿出一把顺刀，逼近李寻。
李寻开口道：“樊崇，琅琊人？”
樊崇一愣，说道：“不错。”
樊崇，赤眉军未来的领袖。
看到李寻要躲，樊崇没有急着扔出顺刀。
他摆出一个抛洒的姿势，耍出百戏中的一个手技，跳丸飞剑。
李寻动的一瞬间，顺刀从樊崇手中飞出，来势凶猛，直接刺中李寻怀中的婴儿。
啼哭声消失无踪，鲜血从婴儿的体内咕咕地往外冒。
李寻呆滞地看着怀中死去的婴儿。
刘秀，未来的九五之尊，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怀里。
随着光武帝刘秀的死亡，历史已经被彻底颠覆。
“刘秀，樊崇率领的赤眉军，是被你的部队所剿灭的。”
“今天的你，却死在了樊崇的手上。”
樊崇并不关心李寻在想些什么。
顺刀丢出去后，他继续掏出闪着寒芒的匕首，向李寻逼近。
李寻的抵抗并没有用。
很快，一把刀，插入了李寻的心脏，一并带走了他眼里的神采。
“时间回溯。”
凡尘俗世，人影绰绰。
空间变得模糊起来，视线飘向遥远的天际。
时空的旋涡，将李寻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