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和元年,正是多事之秋。
李寻的工作重心,主要在朝堂这边,只有空余的时间,才会研究医学。
西市归来,李寻回到自己的府中。
次日午时。
门夫通报,李寻从厢房里出来,见苏文成在四合院内等候。
“文成啊,你不用陪伴太子殿下吗,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
李寻笑道。
苏文成微微一笑,样子很是恭谨。
“会任门的人来报,说是昨日在宣平门,阁下跟王融发生了冲突,属下特地过来看下情况。”
李寻点头,大致说了一番他跟王融的赌约,并让苏文成宽心,王融的赌约必然会输。
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治好血吸虫造成的瘟疫。
苏文成这才放下心来。
他对王融所代表的外戚势力,印象一直很差。
谁能想到,所谓的太子党,王莽嫡系,侍御使苏文成,其亲生父亲,竟然是铁官徒起义的领袖苏令!
六年前,山阳郡爆发了铁官徒起义,席卷了四十几个郡国。
起义领袖苏令觉得,五候集团,就是祸乱天下的根源。
王融是红阳侯王立的嫡长子,苏文成会厌恶王融也就不奇怪了。
“我们进去饮茶。”
李寻将苏文成引入厢房。
落座之后,两人聊起当朝太子。
年初,定陶王刘欣,成为当朝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汉哀帝。
“说起来,刘欣也算幸运。汉朝的太子,五人被杀,只有九人成功登顶。仅在西汉,就有两人被废杀。”
李寻笑着跟苏文成说道。
苏文成频频点头。
李方士能够知晓未来,苏文成是知道的。
苏文成作为起义军的一员,对李寻的叛逆言论,也不甚在意。
巧合的是,王莽给苏文成的使命之一,就是跟刘欣搞好关系。
“莽哥的政治嗅觉,确实十分敏锐,说他是穿越者都不为过。”
想到王莽,李寻就头疼,还好莽哥最近安分了许多。
说完当朝太子,两人的话题,回到最关心的事情上面。
“淳于长封官许愿的证据,你手下的人收集得如何了?”
为了帮助王莽当上大司马,李寻发动暗处的力量,收集对淳于长不利的证据。
他甚至用刺客铲除淳于长的羽翼。
汉代刺客盛行,白帝公孙述手下的刺客,就刺杀过刘秀来歙,岑彭两员大将,瓦解了刘秀对成都的攻势。
真正是以刺客之力,解除一国之难。
“淳于长府内防备森严,还收买了不少江湖势力,我们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苏文成作为会任门的副统领,十分清楚淳于长的实力。
李寻一边听,一边翻阅手中的竹简。
“淳于长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啊。”
李寻眉头紧皱。
苏文成提议道:“在下觉得,会任门的目标,可以转向被淳于长收买的官员。”
李寻点头,想起当朝大司马王根,如今年老,正是挑选继任者的时候。
趁着大司马病重,淳于长身为九卿之首,到处封官许愿,希望官员们支持他上台。
“王根可还没死啊。”
李寻自言自语道,“如果王根知道,淳于长如此明目张胆,想要取而代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历史告诉他,王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淳于长的希望落空。
“就这样办。证据齐全后,交与新都侯,由他去大司马那里告状。”
“至于王太后这边,我们先不用管。”
李寻沉吟道。
淳于长是太后的外侄,要想扳倒他,太后的态度至关重要。
贸然在王太后面前,说出淳于长与许靡私通,收取许皇后贿赂的事情,王太后舐犊情深,未必肯怪罪淳于长。
就像她同样疼爱自己的侄子王莽一样。
“除非,王太后只能在王莽和淳于长之间,选择一个。”
李寻眯起眼睛。
聊得差不多了,李寻起身送别苏成文。
回到居室。
小白现身,落到矮足柜上。
“李寻,你要小心点。”
李寻有些惊讶。
“我应该没有破坏历史轨迹吧?”
小白摇头。
“历史轨迹能不能破坏,完全取决于历史维护局。”
“我想说的是,你不觉得,这个朝代的人,武力值比你高太多了吗?”
李寻托住下巴,思考了一下:“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习武。”
来到西汉之后,李寻也见到过一些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
这些人,有的能够飞檐走壁,有的力能扛鼎。
李寻起初还以为,是遇到了项羽一般的人物。
“说不定,当时的奇人,并非特例。”
那些豪强贵族,身边必然也是高手如云,否则敌人刺杀起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李寻突然觉得,自己必须留意一下了。
长乐宫周围就有武库,可以练习下环首刀,再穿个铁制甲胄,试一下重量。
最好是找个高手,学一下武功。
就在此时,一名仆人走进厢房,拱手说道:“公子,佃农卫廷,病情加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李寻脸色一变。
“带我去看看!”
西市。
李寻带领护卫,骑着马,来到一处居室栉比的聚落。
人们出耕在田,入居在里,由邻长监管。
过了田垄,瞧见几面夯土墙,屋顶用板瓦扣合而成,进入里门,就是卫家的住宅。
卫廷的妻子正在水井旁打水,看到李寻骑马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辘轳摇柄,扑在李寻马前。
“尊驾的药被人倒掉,我家良人没药可以喝了,这可怎么办呀!”
李寻让她先别着急。
两人过了厅堂,进入卧室,就看到卫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情况不太乐观。
地上有一个摔碎的陶碗,药水洒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卫莹坐在床榻上抹泪,看到李寻进屋,这才眉头稍展。
似乎想起什么,卫莹有些惶恐,透过空荡荡的窗户,看了看屋子外面。
李寻眉头一挑,说道:“不要怕,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我。”
卫莹这才敢开口。
“药水是赵儋倒掉的,他说白头翁素来有毒,喝了会死人。”
“我说这是方士给的药剂,他亦不听!”
“我等争论不过他,最后还是被赵儋,将这药汤打翻在地上了。”
赵儋是这里的邻长。
李寻觉得,这个赵儋应该是故意打翻药汤的。
“赵儋这么做,是为了将我引过来吗?目的是什么?”
李寻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个赵儋走了吗?”
卫莹点头。
李寻带人四处查看,防止屋子周围有人埋伏。
众人走到后院,一阵微风吹来,携带着幽香的气息。
一片桑叶,慢悠悠地飘到李寻眼前。
此时,窗外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大人小心!”
李寻身后的护卫,一把推开李寻。
一把手戟,跃过几丈,刺中李寻原先所在的位置!
手戟上系了丝带,旋即被拉了回去。
刺客扔出一片桑叶,转移众人的注意力,随后进行刺杀,再飘然离去。
李寻脸色苍白,他从未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这手戟突袭的速度也太快了。”
随着李寻的指示,身旁的两名护卫,展开身法,飞快地追了出去,寻找刺客的踪迹。
李寻转头看向卫莹。
“邻长在哪里?”
直觉告诉他,赵儋知道刺客的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