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哀帝崇奉谶语,或许跟他一直孱弱的身子有关。
李寻在甘泉宫,用谶语得出董贤的名字,再找个机会,让汉哀帝跟董贤见上一面。
汉哀帝果然看上了董贤,将董贤升任为黄门侍郎。
李寻这个黄门侍郎,一下子显得多余。
加上李寻一直在朝堂上摆烂,傅太后的人煽风点火,汉哀帝便将他贬为庶民。
李寻也不恼,坐上马车,准备往陈留郡走一趟。
长路漫漫。
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缓慢前进。
李寻仿造东汉的马车制式,造出了双辕马车,可以坐着胁驱。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李寻转头看向身旁的严香。
“还有两个月,就到岁旦,我们恐怕得在济阳过年了。”
济阳在陈留郡,跟长安城中间隔着河东,河南两郡。
以这个年代的车速,到了济阳,确实只能在那里过年了。
严香无所谓,说道:“孤身一人,我去哪里都一样。”
“倒是你,长安城里的铺子那么多,明明可以当个富家翁,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李寻看着远处的重峦叠嶂,说道:“光武帝刘秀,应该是快出世了。”
“刘秀是谁?”
严香随口问道。
李寻解释道:“刘秀一族,乃景帝嫡派。”
“刘秀出世的时候,刘秀一族已经到了第七代。因推恩令的缘故,刘秀的父亲刘钦,只做到济阳县令一职。”
严香点头,以为李寻是要跟刘钦结交。
行到午时,忽然间车轮声音嘈杂,后方有马车逼近。
李寻放慢了马车的速度,两人抓紧两边横木扶手。
后面的车辆赶了上来。
车队结驷列骑,主人的地位应该很高,除了主车,还有各种舆服导从。
车辆很先进,舆底的轸木,各种曲率半径不同的木板,叠加做成木板弹簧。
有点像现代汽车减震用的钢板弹簧,比伏兔更为先进。
主车上的人,看到了李寻。
“李侍郎?”
前呼后拥的车队主人,正是王莽的老朋友,时任光禄大夫的刘歆,在长安城的时候,跟李寻有过来往。
刘歆停下车队。
一旁的御者,从腰带里,抽出一条锦帛所做的绥,末端是一个玉缓。
李寻抓紧了玉缓,御者用力一拉,李寻便登上了刘歆的马车。
刘歆已经五十六岁,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两人坐在主车上,笑呵呵地喝茶,刘歆还夸李寻的马车造得不错。
“过奖了。”
李寻喝着茶,回忆起刘歆的资料。
刘歆帮助王莽建立了新朝,后来当了国师。
地皇末年,刘歆图谋诛杀王莽,被宫廷禁卫官司令孙伋揭发,畏罪自杀。
刘歆是研究图谶的大师,跟李寻算是半个同行。
去年的时候,刘歆根据图谶的结果,将自己改名为刘秀。
“刘大人这是前往何处?”
李寻问道。
“浚仪。”
刘歆呵呵一笑,
“听闻浚仪县内,有一处唐尧故居,我正要前去拜访。”
新莽时期,刘歆是“复古”理论的奠基人,想要考察尧帝的故居,可以说是很合理的。
李寻笑着点头,说道:“我要前往济阳县,浚仪县离济阳县不远,正好同路,不如一起?”
李寻想着,反正是顺路,倒不如搭个舒服一点的便车。
刘歆自无不可。
过了几日,刘歆到了浚仪县,两人分道扬镳。
李寻坐回自己的马车,路过小黄东昏两地,前往济阳县。
济阳县。
李寻到了济阳县,便开始购置产业,开起了客栈和酒肆等,并分配人员掌管。
济阳令,刘钦府上。
刘钦也是新官上任。
夫人樊娴都,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环境所迫,只能在破旧的府舍里静养。
前些日子,从长安城来了一富户,搬到了府舍附近,正是李寻等人。
“不知道新的府衙,建得如何了。”
刘钦看到府衙破旧,想要重新建一个济阳县府衙,便到处寻找人手。
很快,李寻上门,愿意帮忙招募人手,将这府衙盖起来。
“李寻不在长安城好好官,跑到济阳县来做什么?”
刘钦虽然想不通,却也不太在意。
他是皇室后裔,如果有人愿意帮他干活,大概还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
两家来往之后,刘钦十岁的儿子刘演,经常往李寻家里跑,说是要学习科学知识,连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时间都少了。
李府。
四庭院里,李寻蹲在地上,点燃一小撮火药。
转瞬间,火药冒起黑色的浓烟。
“《武经总要》记中载的火药,性能很差。”
“这种缓慢燃烧的火药,哪怕中心温度达到一百多度,也没有爆炸的可能性,只能用来做些毒烟。”
“真的要制作火药,还是得参考其他的朝代。”
唐朝末期,火药被应用于军事上,直到宋元时期,火药才得到广泛的使用。
李寻托着下巴,心中思索。
刘演就在旁边看着,一起研究火药,随口问道:“李大哥,你招用的人,没有建府舍,怎么去修葺博园宫了?。”
李寻回道:“你的母亲,现在有孕在身,天气又冷,博元宫的墙壁漏风,我就吩咐工匠去修葺。”
樊夫人在博远宫待产,李寻可不敢让她有事。
刘演的弟弟就是刘秀,未来大汉的皇帝。
樊夫人要是得了风寒,历史可就要改写了,诸多穿越者岂不是要抓狂。
万一得了肺炎,以古代的医疗条件,基本上就没救了。
这一天。
刘钦决定前去拜访自己的邻居,顺便把刘演叫回来吃饭。
刘钦登门拜访,李寻倒履相迎。
沏上一杯热茶,两人相谈甚欢。
这时,一名奴仆奔入室内,神情焦虑。
“刘大人,夫人快要生了!”
刘钦大惊,赶紧起身离开,打道回府。
李寻跟着刘钦,进了博园宫,里面站着不少人,都是刘家的子弟。
现场很是嘈杂,有人谈论道,夫人难产了。
李寻的表情很凝重。
人类由于直立行走,臀部变窄,产道扭曲,难产的概率更是极大。
很快,产婆走出屋子,将生产的困难,向刘钦几人,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产婆的描述,应该是胎膜早破,所以排液增多,胎头入盆受阻,导致水肿,颅骨严重变形。”
“头位难产,在分娩中并不少见,在古代是很危险的。”
新生的婴儿,有六块头骨无法闭合,如果产道挤压严重,甚至会引起颅骨重叠。
“刘大人,请让我进屋去引产。”
李寻要保证刘秀顺利出世,果断说道。
刘钦跟李寻混得很熟,知道李寻是一名方士,医术极为高明,对其还是比较信任的。
情况紧急,刘钦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李方士,拜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