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朕要天下大同
似乎有嬴政这话,白洛就彻底放心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始皇帝陛下对内灭六国、统华夏,车同轨、书同文,统一货币、度量衡,这些无可厚非皆是功绩。”
“但,大兴土木,修阿房宫、与陵墓,同样无可厚非,是陛下大过,无论怎么说都给百姓带来的伤害,说一声暴君也不为过。”
嬴政也认同的点头,他并没有否认这些未来自己会犯的错误,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没有说话,毕竟自己想听的不是这些。
“有争议的,大多数是对外战争引起的。”
“南征百越、北击匈奴,在下看来,虽劳民伤财,但开疆拓土,也是功绩。”
说到重点了。
嬴政眉头轻挑,注视着白洛,神情依旧,只不过手不自觉的攥紧了,看的出来,他很期待接下来的话。
“因为在下认为,所谓劳民伤财并不完全是陛下的错。”
“匈奴地处极北,为游牧民族,想要灭掉并不现实。”
“便修以长城作为抵挡,史书骂陛下劳民伤财,耗费民力、财力修建长城,甚至编了个完全子虚乌有的故事来诋毁陛下。”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长城对后世的用处,为他们抵挡了多少次匈奴的进攻。”
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嬴政有点疑惑,修长城这种事也要骂?
“南征百越亦是如此。”
“想必陛下也对这次战争有所疑问,区区一个百越可不需要这么大手笔去灭。”
嬴政将先前疑惑抛之脑后,略微点头,他对这战争惨败的原因,已经有了猜测,无非就那几样。
“因为很简单,将士水土不服,战斗力大幅度减弱,且百越之地地形复杂,加上主帅能力不足,才导致接连受挫、损兵折将。”
白洛所说与嬴政心中所想没什么差别。
他并没有停下,继续道:
“这里面唯一能和陛下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主帅能力不足了。”
“其他并不能怪于陛下,他们却说是陛下好大喜功,为了面子才出兵讨伐。”
“却又不知百越、匈奴屡犯秦朝边境,长久带来的伤害比起一次战争更大。”
“若是可以,在下也想灭百越,平匈奴,不得不承认,里面有立功之心,但更多的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民众。”
白洛说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嬴政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先前的平静,反而变得激动起来,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
深吸一口气,白洛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真如他们那般所批判,难不成要放任匈奴与百越?难道要看着民众受之欺凌?”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了民众、为了民族、为了国家,承一世骂名又如何?”
白洛话毕,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他属于该骂的骂,该夸的夸,更多是对嬴政心理的揣测。
接下来就是看嬴政怎么想了。
白洛闭上眼,静静的等待着,扶苏则是望着自己的父皇,谈不上紧张,却还是有些担忧。
“说的好!”
一声几乎可以说是怒吼的声音,让白洛放下心来。
猜对了。
白洛睁开眼与嬴政对视,他看得出来,这位天下之主是在强忍内心激动。
“先生真乃大才。”
嬴政不由得赞扬了一句。
其实不用以后,嬴政现在遭受的骂并不少,从刚开始的灭韩,他就饱受内外的辱骂。
内部,秦国关系错综复杂,韩国的大臣也有不少,其中骂的最狠的就是他们。
外部,自然是其他诸侯国,七雄这个局面已经几十接近百年,没人愿意打破这个局面。
而秦国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嬴政作为秦王,挨骂是必须的。
嬴政身边亲信虽多,却没人知道他为何要灭六国,白洛说出了原因。
战争,只有战争才能以战止战,和平是靠实力获取的,所以战争绝对是不可避免的。
带着激动得心情,嬴政快步行至白洛身前,轻声开口:
“商鞅曰:‘国强而不战,毒输于内,礼乐虱官生,必削;国遂战,毒输于敌,国无礼乐虱官,必强。’”
“所以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的强国之路就贯穿着一个词战争、战争还是战争,朕不否认战争的确有利有弊。
但能使国家变强,能使百姓以秦国为荣,能让以后的百姓免于战火,就没问题。
没有战争还会有无辜之伤亡?
战国这段时间战死了多少人?”
顿了顿,嬴政伸出两根手指,沉声道:
“至少两百万,还都是青壮年,少了这些人,会少多少粮食,因此饿死的更不再少数。
这天下分分合合,受苦的终是芸芸众生,朕只用了九年就灭了六国,让百姓少有战争,朕想要的天下乃是法治天下,少有战争的天下!”
白洛微微点头,嬴政说的并不无道理,而且战死人数说的有点保守。
毕竟光是武安君白起,参与指挥的战争就有七十多场,四场超过十万人,光是这四场杀的人就有百万。
加上王翦父子两人灭五国的战争,死的兵卒也至少有五十万,就更别说吴起、匡章、乐毅等人。
两百万?太保守了点。
见白洛点头表示肯定,嬴政语气愈发激动,继续给白洛讲述着,自己宏伟的梦想:
“先生或许不知道,在这里,一个字有十九种写法,互不相认极为不便。”
“朕一统六国,要的是没有国界的划分,没有语言的障碍。
未来的秦国百姓会用一样的文字,一样的钱币,一样的度、量、衡。
朕以为,这样的国家才配被称为乐土。”
像是得到了宣泄口,嬴政说了很长一段,说着内心本无人知道的秘密,也是一段自己看里,很难完成的目标。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激动,他有预感,有了白洛的提醒,自己这些目标很快就能完成。
他很期待那时候的秦国,是否如自己想所那般,天下大同。
强压下心中激动,嬴政看向白洛,伸出一只手,表情严肃,缓缓开口:
“不知先生,可否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