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星同现(1)
王明岚四仰八叉地躺桌子上,都快把脑袋杵在郭元的脸前了。
“郭元,你若不告诉我你在干嘛,我就不起来了。”
“爱起不起!”
郭元从她身下抽出粗麻纸和竹篾,挪到另一张桌子上仔细丈量。
她仍不依不饶,跟了过来,眯起眼睛:“郭元,我怀疑你就是个大神棍!”
“嗯?”
“前几日我看你在一张粗纸上,圈圈画画,写了好多人名,嘴里还不停地念着咒语。现在又弄回来这一堆竹篾、粗纸、蜡烛,灯芯……,嘴里又是絮絮叨叨,总感觉怪怪的,不像正常人。”
郭元没理她。
“那日你画的可是刘秀族谱?刘秀是何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工作,很严肃地告诉她:“那日的事情,你知我知,若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我就危险了,将会被视为另类,牢狱之灾肯定少不了,我并不是危言耸听。”
那天他靠着记忆尝试去画,画着画着,便忘了提防这丫头了。也许是因为当时他只把她当作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的原因吧,没想到长了十八个心眼,鬼精得很,远比你想象的要成熟。
“好,这事咱姑且不论。那你昨晚去牢里,给李守送了块白手帕,又是为何?”
郭元随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正好身上还有些浅绿石头,拿了一点放进碗里,倒进热水,搅拌融化,然后用毛笔蘸水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再在火炉上烤了烤,白纸上干净无暇。
“去,把它放在水里看看。”
她急忙拿起纸放到清水盆里,不一会儿,只见纸上显现出“王明岚”三个字。
她吓了一跳:“郭老四,这怎么回事啊。”
郭元笑了起来,把剩余石头扔到她面前:“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明岚模仿他刚才的样子照做了一遍,发现同样纸上出现了字。
“是这石头的原因吗?”
“是”
王明岚急忙把剩余的石头一把都装进了袖子里。
“这是什么石头?”
“绿矾!”
“绿矾?那你白帕里写的什么字?”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说到白帕,郭元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一早他就让郑相和出去帮忙打探消息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但凭借郑相和的本事,应该是没事,就是不知道这白绢是否真的给送出去了。
正在这时,屋外有人敲门,开门之后发现是一个陌生的老头,背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岁数不大,也就是二十出头一些,鼻直口方,面如冠玉,端的是仪表堂堂。
老人开口:“想必这就是郭小公子吧?”
“阁下是?”
“中郎将黄显,字伯文。身后的这位是宗卿师之子,李通,字次元。”
“黄显?李通?”
脑海里记忆瞬间涌现。
黄显与李守交情颇深,李守因儿子李通在宛城造反被抓,李守要被砍头,黄显争之,被诛。李守在长安的一家老小都被杀了,而南阳李通的其他兄弟,及门宗六十四人,也被焚尸于宛市。
然这个李通可不得了,不仅没被抓住,还成了东汉开国功臣之一,辅助刘秀起家,虽不在云台二十八将之列,但在云台三十二人之列,后来还娶了刘秀的妹妹。这足可以看出,刘秀是如何的看重他。
虽不能称得上东汉最强辅助吧,但也是最忠心的辅助,一切资源都为了“打野”刘秀。
“郑壮士现被官兵盯上,估摸还需要点时间才能赶回来,他要老夫把这张纸条交于你手。”
郭元把两人让进屋内,接过纸条,急忙拆开:“素绢已出,李守自缢。”
“啊……?”
他大惊一声,呆坐回原位。
怎么?李守死了?李守不是被王莽下令杀害的吗,怎么成了自缢而死?
而最要命的是李守自缢在牢里,多半是因为自己,因为那块白绢!
黄显坐了下来,伤感道:“凤玉兄与我相交多年,胸有丘壑,腹有乾坤。于这乱世之中,希望求得一丝天机,替百姓择一明主,但没想到却死于非命。”
郭元思绪万千,心中犹如有根小小的尖草戳进了肉里,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他本认为能主动救出刘秀,这是符合历史进程的,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别人的生死。
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丝愧疚和害怕,众生平等,各有各的命运,自己这么一搅和,李守的命运就作了改变,虽然结局都一样,但因果却不一样,这个因是因他而起,结的果自然也由他来承担。
李通眼角有泪,却一直默不作声。
“凤玉兄昨晚送出两封信,一封信送于常安朝中,一封是给我的。他在信中提及你,郭昌四子郭元,乃应兆之人,颇具胆识。冒险进诏狱,欲救刘李两家,李氏一族不会忘此恩德。若能脱困,李家必报之。”
“他还求老夫一定要倾尽全力去助你,凤玉兄与我相交数年,情同手足,若能救出李氏一族,我定当全力相助,只需公子开口便是。”
郭元摇摇头,叹息一声:“哎,是小子鲁莽了!害了宗卿师。其实我并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当初只是想一试而已,于是在宗卿师面前才夸下了海口,没想到……”
李通终于憋不住了,跪下来哭泣道:“都是我,是我害了父亲,害了李氏一族,若所有罪行由我来受,我愿千刀万剐。恳求郭小兄弟,救救我李家,我愿做牛做马,百世偿还。”
“快起来,李兄。”郭元急忙把他扶起来。
“我真的没有太大把握,有太多变数了。”
“那小公子有几成把握?”黄显急忙问道。
“七成吧!”
黄显先前有些紧张,待听到有七成之时,才稍微缓和下来:“七成不少了,若没有你,让我等去救刘李两家,恐怕连一成把握都没有。小公子就大胆一试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鼎力相助便是。”
看来硬着头皮也得上了,李守因他而死,总不能让人家白死吧,良心这一关就过不去。
“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辞了,姑且一试吧。”
心里却不停暗骂自己:“陈格啊,陈格,上辈子你就多管闲事,怎么样了?早年丧命!如今放着豪门贵公子不做,却闲得蛋疼,跑到常安救刘秀?怎么,也想学学赵子龙单骑救主?”
其实对他来说,只因没有摆明自己的位置而已,穿越过来一直恍惚,那么不真实,仿佛到了一个虚拟世界。好奇、游戏心理驱使,才让他走到这一步,可这是实际的世界,没有“重开一次”的按钮。
”那麻烦中郎将帮我打听一下这纳神仪式定于何日,一定要准确到时辰。其次借我一些人手,最好是有力气的年轻人,还要信得过。再帮我找一处僻静之所,这几日任何人不得进入。”
黄显点头答应:“这些并不难,贤侄放心,都包在老朽身上。”
“那我呢?”李通急忙问。
“你……?帮我看着这丫头就行!有时间给送送饭也成。”
“郭老四,你啥意思……侮辱人是不?我用得着他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