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法衍,张林直接带人走进了洛阳。
虽说已是深冬,但这丝毫不影响洛阳城的繁华。
要知道,此时的洛阳可是一座人口接近五十万的超级大城。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洛阳就是这个时代的大都会,好多国家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洛阳多。
四周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张辽以及跟着出来的几个同乡少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并州那旮旯里什么时候见过这般的繁华景象。
倒是年长的张泛稍微成熟一些,走近来道:
“七叔,我们先去何处?”
张林高低看了一下四周,他这次进洛阳可是有很多人需要拜会的。
稍微想了想。
“赵通和宋宪已在城中找好了住处,你吩咐几个人去联系赵通,其他人准备些礼物,随我去拜访舅母和表兄。”
张林挑了些东西,直接前往王允在洛阳的住所。
此时还是中平元年,豫州黄巾刚定,王允本人自然还在豫州,但这并不代表他府中没有人。
王允在洛阳是做过京官的,官职虽然不大,但仍有一处不小的住所。
别说太原王氏本就是巨富,单凭太原王子师的名声,那也是洛阳柴米贵,王允白居易。
身为大汉要员,王允为官有个特点,那就是喜带家眷。
若不是豫州未定,恐怕一袭家眷还会带到豫州去。
这是个好习惯,同样也是个坏习惯。
得势时一切皆好,失势时三个儿子一个都没跑掉。
来到王允的大宅院,张林乖乖派人去奉上了名帖。
过了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林就被唤进了中堂,一名四十多的中年妇人,以及两名二十出头的精壮年轻人正站在堂前。
“并州张宁安,见过舅母,二位表兄……”
张林行至近处,抬手便要作揖,客套话还没说完,那妇人便越行上前,两手直接搀扶起他的双臂,双目通红,嘴角微颤着说道:
“七郎,当真是七郎,我当年去雁门看你,那时你还是一个在庭前游戏的顽童,没想到而今也长大成人了,就是我那可怜的妹妹……”
妇人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张林也是一惊,不曾想舅母林氏竟如此激动。
他立即下拜,一旁的两个年轻人也急忙上前安慰。
过了好一会,林氏才止住了哭声,拉着张林走进堂内道:
“七郎啊,真是好俊的儿郎,不像你父亲那般粗犷,像你母亲,当年你母亲出嫁的时候就有人说,哪里用得到那般财货做嫁奁,你母亲早就带去了一门秀气。”
林氏拉着谈了好一会儿,直到坐下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随即介绍道:
“你瞧瞧我,人一老就喜欢讲些无头无脑的旧事,来来来,这是你两个不争气的表兄,比不得你有出息,平日里都在府衙内厮混,还有一个比你小一些,也进学了。
都是自家兄弟,无事得多亲近亲近。”
张林点头,再次上前见礼。
“张林,张宁安,见过二位表兄。”
“王盖,王史静。”
“王景,王飞章。”
两人急忙还礼,笑道:
“一别多年,没想到竟在洛阳相见,宁安这下也算是回家了。”
说完便吩咐下人准备家宴,招待张林这位久别重逢的亲戚。
席间谈了半响,林氏主动退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了三兄弟。
林氏一走,王盖,王景也随即放了开。
笑道:“前些日子我于台里听闻,有一名为张宁安者调任廷尉正,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同名同姓,直到父亲来信,我才真知道是宁安,心中喜不自胜啊。”
“表兄客气,只不过是天子与诸公抬举。”
王盖抬手道:“宁安休要自谦,能得此等官位,实乃宁安本事,若要我兄弟去打仗,只不得想着法子存身,更别提立功呢。”
他说着摇摇头,脸上有些憧憬,但无半点恶念。
张林这也才搞清楚,他这几位表兄弟,一位在尚书台做令史,一位在大司农手底下做属官,都是位卑权重的官。
至于小弟王定,他现在在太学读书,等着哪天举孝廉。
几人谈了一会,王盖突然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宁安可知道令师卢尚书已官复原职?”
张林心微一惊。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并州消息闭塞,我又无别样手段,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王盖笑道:“其实也不太久,前些日子,皇莆中郎刚平定冀州,便向天子求情,将平定冀州的功绩尽数给了卢尚书,以功抵罪,这才复了卢尚书的职位。”
张林闻言睁大了眼睛。
“兄长此言当真,我师无事,此乃大喜事。”
王盖摇头晃脑的,整个人有些得意,他人在尚书台,虽说职位不高,但消息绝对是一手的消息,哪怕是王允,好多事情也得向他打听。
“还不止呢……”
他看了眼四周,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还不止这一件喜事,我前些日子听父亲说,他在黄巾军中发现了张让和黄巾暗通款曲的书信,只待书信入京,必让那阉竖死无葬身之地,此乃双喜临门。”
张林内心一颤,急忙抓住王盖的手道: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王盖呵呵笑道:“父亲前几日书信已至,不日奏疏就将入京,张让的麻烦大矣。”
王盖已有几分醉意,而张林则是越听越清醒。
树欲静风不止,他总感觉新一轮的党争要把他卷进去。
张让,张让,他记得张让还谋杀过何进。
也就是说王允的告状完全没起到作用,那王允又是何时做的司徒?
张林只觉得这回要遭。
一把拿住王盖的袖子,急忙道:
“兄长快将平日送信的亲信叫来,我有信与舅父,若是迟了,我等恐有大祸。”
王盖和王景突然愣了一下,连酒都醒了。
“大祸,何来的大祸?宁安莫非还怕阉宦不成?”
这两个毫无政治觉悟的家伙。
张林在心中暗骂。
如果不是他表哥,他都快骂娘了。
阉宦阉宦,他怕个屁的阉宦,他怕的是阉宦手中的权,阉宦背后的皇帝。
(我有时候越想越不好意思,真的,更的实在是太慢了,人还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