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张林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下赵通送上来的账册。
摊子都还没有铺开,还能指望着一下子就赚大钱不成?
能够有些进账,他已经算是很满意了。
勉励了几句,只见赵通嘿嘿一笑,挠头道:
“郎君知道,我等做的是草原的生意,那些狼崽子不实诚,除了我们,没多少人敢和他们做生意。”
莫凡点点头,这倒是真话。
汉庭衰弱,边郡大乱,并州的关市都关了好些年了,现在的边境贸易全靠走私。
匈奴和鲜卑又是群不讲规矩的,若无武力,很多时候不仅赚不到钱,就连资财货物都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胡人们给抢去。
还未等他回神,赵通突然道:
“郎君,我有一个想法。”
“哦?”
张林略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三日不见,非吴下阿蒙不成,笑道: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嘿嘿,我也不瞒郎君,自从前些日子来到洛阳,我和宋宪就走遍了洛阳的各大集市,从东市到西市,见贩做奴隶者,多有匈奴人和其他杂胡。”
“你想怎么做?”张林问道。
“郎君,我的意思是,既然做的都是草原上的生意,那不妨买些胡人来,以好充填商队。”赵通继续道。
赵通说的其实不错,尽管传统意义上来说,中原屡遭入寇,胡人劫掠生民财货。
但这并不意味着汉人就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匈奴人,以及其他胡人奴隶在中原同样很有市场。
当然,现在也只是兴起,大量以匈奴人为奴还得到魏晋。
只能说成也如此,败也如此,八王之乱后,下层的奴隶反抗直接烧成新一代的匈奴‘汉’,堂堂中央大王朝,算是丢尽了脸面。
张林对胡人虽然称不上排斥,但该有的警惕也绝对少不了。
“你有把握吗?”
赵通突然冷冷一笑,
“郎君,草原上过的什么日子,您会不知道?
我等给其吃食,许以厚利,甚至允他迁来妻子儿女,赐为汉姓,若是再不遵从。
呵呵,我等就杀了便是,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匈奴人还不好找?”
张林高低看了赵通一眼,他过去还没发现赵通竟是这般狠辣的一个人物。
不过他也没有在乎,连地盘都没有,摊子都没开,莫非这么早就开始玩什么制衡的戏码?
犹都没犹豫,直接给赵通应允。
随后便是准备礼物,打算第二日前往卢植家。
卢植为其师,自然直接被引入了书房。
“恩师。”
张林直接行礼拜道,卢植抬手止住了他。
此时的卢植正扶于案前,手持一支大笔,笔走龙蛇。
“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为圣王,兼制人,人莫得而制也,是人情之所同欲也……”
张林上前见,嘴里小声念叨。
这几句话原主读过,出自《荀子·王霸》篇,乃是谈及人性,当由法学约束。
卢植这是在教他如何做廷尉正啊。
但稍一想又觉得悲凉,若是太平时节,他未免不能想想以法制人,但而今乱世,他脑子里剩下的竟全是谋私利,弄权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