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朋友”
扶苏抬起头,看着略显奇怪的父王,眼底闪过些犹豫和挣扎。
他有点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自己之前上奏刚惹了父王生气,今天就别再气父王了吧......
于是,便开口道:“儿臣听令。”
嬴政看着一本正经的扶苏,有些无奈的扶额,这是他的长子。
他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因为当年他的父王也不曾有多少时间教导他。
庄襄王的一生是短暂的,在嬴政的生命中出现的时间更加是短暂的。
嬴政少年的时候,庄襄王并没有在他的身边,而是跟着吕不韦回到了秦国,那个时候的庄襄王还没有坐稳秦国太子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将嬴政接回来呢?
而当嬴政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也并不是和自己【质子】身份一样的庄异人了。
他见到的是秦国的王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而后不等嬴政与庄襄王有过多的接触,庄襄王便去世了,他在位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如果不是秦国的上一任国君在位时间更短,他怕是要成为在位时间最短的王上。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嬴政并未曾从自己的父亲身上学到如何教导儿子,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中什么样子的儿子是好的。
至少——
不是扶苏现在这个样子。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嬴政扶额低着头,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则是在想着,这是否是自己的报应。
当年自己不曾做一个合格的儿子,如今自己的儿子也不算多么的合格,一点都猜测不到自己的心思。
........
咸阳宫外
扶苏一脸茫然的走在街道上,脸上、眼睛中都是不知所措的神色,他有些无奈的叹气:“父王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不理解,但只要是嬴政的命令,他都会一本正经的去完成。
因此,扶苏只是略加思索,便朝着远处的博士宫走去。
不就是要和宋柯交朋友么?
虽然交朋友这一说他不怎么在行,但大秦公子怎么能够说自己有不会的事情呢?
他闷着头走去,一边在心里打腹稿,一边在脑子里转动着自己该如何与宋柯说自己要跟他交朋友的事情。
........
博士宫
宋柯坐在那里,一脸摸鱼的样子。
整个宫殿里面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是闲着的,其余的博士们都在探讨着、思索着、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宋柯则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心里想着关于【纸】的事情。
他那个笨蛋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够发现问题呢?
关于这个【问题】,宋柯能够思考整整一上午。
只要不让宋柯正儿八经的工作,他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开心的。
坐在一旁的几个博士也是习惯了宋柯整日发呆的样子,也不打扰他,只是专心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博士宫内虽然设置了诸多博士,但是能够博得王上青睐的名额是有限的。
可以这样子说,博士宫内的诸位全都是敌人,没有一个是朋友。
而这群【敌人】里面竟然有一个主动放弃了竞争,这对于博士宫内的诸多博士来说都是好事。
所以博士宫的所有人都在为宋柯的摸鱼大计做掩护。
甚至偶尔宋柯因为摸鱼完不成工作的时候,他们还会替宋柯完成一部分,博士宫的祭酒甚至也知道少给宋柯安排工作。
“哈欠——”
宋柯打了个哈欠,脑海中的思绪逐渐的放空。
他往身旁凑了凑低声的问道:“哎哎哎,现在什么时辰了?咱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点卯回去?”
一旁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神色柔和无比:“尚且还有一个半时辰。”
“你若是无聊,便先回去吧。”
“等点卯的时候,我替你签上便是了。”
宋柯眼睛一亮,悄然的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方的祭酒,嘿嘿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他正准备站起身子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声响起,就连祭酒都是被惊动站了起来。
从博士宫外走进来两个人。
两个年轻的俊朗青年。
扶苏和蒙毅走进这宫殿后,眼睛就开始不自觉的搜查着,看着到底哪个是父王/王上所说的那位【宋柯】。
却始终都未曾发现符合他们心中【大才】的那个人。
宋柯则是混在人群中,悄悄地打量着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闲人,而是两个大麻烦。
扶苏、蒙毅。
一个是政哥的长子,一个是蒙鹜的小儿子、未来大秦上将军蒙恬的弟弟,嬴政的铁杆、赢氏一族的铁杆拥护者蒙氏的人。
俩人的身上恨不得贴上几个标签。
【麻烦】【大麻烦】【巨大无比的麻烦】
宋柯悄然低下头,生怕被人发现。
而此时与扶苏、蒙毅交谈着的祭酒却是回过头,诧异的看了一眼人群,紧接着喊道:“宋柯?宋柯?”
“公子召见!”
躲在人群中的宋柯手微微一抖,继而站了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心里则是不断地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干什么了?
自己干什么了?
怎么会被这两个大麻烦盯上?
.........
魏国
魏王坐在宫中,神色阴沉。
自从信陵君被他逼死了之后,魏国的士子、甚至是他国的卿大夫们都开始对魏国避之不及。
信陵君乃是魏王的弟弟,且一心向着魏国、毫无谋反之心。
这样的人都被魏王逼死了,他们谁还敢来?
有那个能力在魏国活着么?
他盯着面前的堪舆图,牙都快咬碎了,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道秦国的下一个目标?
魏国占据了天下的腹地,为天下最核心的地方。
韩被攻占了之后,下一步不就是魏国?
他望着面前站着的人:“你说,若寡人愿降,秦王可会愿意?”
........
少府
宋风看着面前出炉的成品,眼睛中闪过些许迷茫。
这一次出炉的东西,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变化。
他伸出手摸了摸这【纸】,不由得喃喃自语:“这东西,好像是已经达到了书中所记载的水准啊。”
“到底是哪一步有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