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取首换功
徐盛没有骑马,与五百人全部步行出城,也没有拿火把,全部人手里只提着一把刀。
他走在最前,五百兵士紧紧跟在身后,出了城,又摸过护城河桥。
此时很明显地听到动作发出的声音,那些敌兵离护城河桥并不远。
徐盛半蹲下身体,然后把手向后面一挥,后面那些兵士也都跟着蹲下。
他躬着腰,趁着月色向那些结阵防护的敌兵摸去,一直到离敌兵只有二十几步才被发现。
“有敌兵出城了!”
敌阵中有人急喊一声。
那些正在传递土石的兵士全部停下,而那些结阵防护的兵士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向护城河桥这边看来。
城里的人出城,肯定是从这个方向过来。
但他们看不到什么,似乎只见到前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却又看不清是什么。
徐盛等人身上皆著黑衣,脸上蒙的也是黑巾,在夜色之中并不亮眼。
此时已被发现,徐盛不再隐藏,直起身子,大喊一声:“杀!取首换功!”
举起刀就向敌兵冲去,身后的五百兵士也都呼喊着冲了过去。
徐盛这个人武力可能不算出色,别说是关羽张飞,就算是陈到,他可能都不如。
但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勇!胆子大!
他在吴县就是以勇气闻名,才会被孙权招揽,先是让他当别部司马,给了五百兵,又让他当豫章郡的柴桑县令。
江夏太守黄祖的儿子黄射带领数千人来攻柴桑,柴桑是个小县,当时城中兵士连两百人都不到。
徐盛据城坚守,先是杀伤对方一千余人,然后开门杀出,大破黄射,让对方从此以后不敢再来。
此刻,徐盛很快就冲到敌兵面前,嘴里连连喊着:“取首换功!取首换功……”
每喊一句就砍倒两三人。
跟他来的五百兵士也跟着一起喊,杀入了敌阵之中。
那些敌兵根本就没料到城里的人竟敢出来偷袭。
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有两万兵马临城,而城中仅有三四千兵,只想着如何守城,不可能敢出城。
因此,桥蕤虽然让他们在旁边结阵守护,却是非常松懈,完全无备。
现在被徐盛带人一冲,他们立刻就乱了。
许多人不敢抵抗,也不知道如何抵抗,眼里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不知道城里出来的人在哪。
等见到那些穿着黑衣蒙着黑巾的人时,他们也被砍倒了。
陈登与简雍站在城上张望,虽然看不见,却可以听到声音。
“取首换功!看来他立功心切呀!”陈登说道。
简雍应道:“是啊,他在路上就说了,主公未见其面却任其为都尉,是无功而任。因此,他听说陈君在射阳守城拒敌,催促我速至此处,为的就是能够杀敌立功,以报主公知任之恩!”
“原来如此,此人知恩图报,又如此勇战,刘使君确实知人善任啊!”
陈登感慨了一句,继续望向城外,竖起耳朵听着城外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还有徐盛不停喊叫着的“取首换功”。
徐盛也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敌兵,只是见到没有与自己穿同样衣服,脸上也没有蒙巾的人挥刀就砍。
蒙在脸上的黑巾因为染了太多血,已经变成了红色,血腥味虽然有些呛鼻,但他并不在意。
那些敌兵被砍倒了很多人,此时不管是结阵守护的兵士,还是传土填河的兵士,都向自己的大营逃去。
他们弄不清从城里出来了多少人,只觉得似乎有很多很多人,尤其是那个一直喊着“取首换功”的人,声音都喊得嘶哑了,仍然在竭力喊叫。
很显然,他就是统兵之人,而他所喊的“取首换功”,确实激励了兵士的斗志。
徐盛带人追杀着逃跑的敌兵,只顾着追敌,也不知道自己追出了多远。
城上的陈登听着声音越来越远,连忙下令:“快,鸣金收兵。”
“铛铛铛铛铛……”
徐盛听到鸣金声,停了下来,转头一看,一个敌兵正好从身旁跑过,他挥刀一砍,直接把那个敌兵劈倒。
“退兵,回城。”
徐盛终于换了台词,跟出来的兵士也都停了下来,退回城里。
陈牧在城门口接着,看到他们个个身上都染满了血,不禁惊叹道:“你们乃真勇士也!”
陈登和简雍下了城墙,简雍看着满身是血的徐盛,惊喜叹道:“徐都尉真乃虎士,得此一胜,敌心必惧,看来他们要退兵了。”
“都尉是否受伤?”简雍又关心问道。
徐盛大笑道:“哈哈,我们如虎入羊群,又岂会受伤!那些贼卒见到我们如见鬼魅一般,惊惧得逃跑都来不及,哪里有人敢反抗!”
“我们虽得此胜,却是出其不意的小胜,桥蕤未必会就此退兵,若是袁术给了他期限破城,恐怕他明日还是要来攻城。”陈登淡淡说道。
城外的敌兵有两万人马,今晚最多杀伤数百人,再多的话也只有千余人,还动不了他们的根本。
而且,袁术这个人很好名,如果连这么一座小城都攻不下,会让他觉得很失颜面,因此不管如何,肯定会下令桥蕤务必攻破此城。
看来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徐都尉,你们且去更衣,天色将明,我们还要一起守城拒敌呢!”陈登又对徐盛说道。
现在陈登对徐盛已没有先前那般冷淡了,今晚见识到对方的忠与勇,让他多了一点点敬意。
“诺。”
徐盛应诺而去。
经过点数,徐盛带出去五百人,战死了十三人,伤了三十八人,至于斩杀了多少敌兵,那就不知道了。
徐盛虽然一直在喊“取首换功”,他们却没有真的去割下敌兵的首级。
当时杀敌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割首级。
而在城外大营,桥蕤站在大帐内,手握着刀柄,目光凶狠地瞪着面前的都尉。
“我令你守护填河之士,你却如此大意,连城门都不去盯看,竟让贼兵出城摸到身边才知,我留你何用!”
桥蕤说完,也不等面前的都尉辩解,忽然拔刀,用力一砍,直接把面前的都尉砍死。
血溅了他一脸,旁边的役卒赶紧拿来布巾交到他手里。
桥蕤擦拭着脸上的血水,现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巡视着帐内众将领,狠狠说道:“传令,天亮之后,即刻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