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郡风云
翌日拂晓,天刚蒙亮
昨夜栖居在义渠贼匪营寨一晚的两百阳周兵卒开始劳作,先以人背马托的方式沿羊肠小径运至开阔地。
再由姚伦夤夜从武库中抽调的战车运载,返回阳周城中。
期间,由于缴获的辎重钱粮过多,导致营寨现有的运输力量捉襟见肘。
对此,赢振又一拍板,从城内征调三百民夫协助运输。
效率果然突飞猛进,仅一个白昼的时间便将堆积如山的义渠仓廪搬空回城。
当五十余万计的半两钱及数千粮草堆满在阳周县仓的那一刻,纵使姚伦、杜涤等阳周掾吏提前得到通报,却仍禁不住感慨万千。
少时,赢振驾至,众掾吏躬身施礼,经历阳周、邙山两战后,城内上至阳周官佐、下到黔首奴徒,无一不对其心服诚悦、推崇备至。
适才入城时,庶民们听闻王孙车驾业已入城,遂不顾天寒拂门而出,沿着路两侧向坐在骡轿的赢振连连顿首作揖,更有甚者,眼角两翼泛起泪花,口中还振振有词着:“
王孙英武!王孙英武啊!”
其情之真、其心之诚,连一贯以王孙安危为己任向通见状,也没让短兵亲卫出手阻拦,而是纷纷下马步行随侍车驾左右。
“丰卓何在?”
“王孙,下吏在!”
“立即清点物资!分割出其中的一半择日押运给上郡!”
“下吏遵命!”
“苍何在!”
“王孙,下吏在此!”
“差汝的狱卒配合仓廪衙役好生照看着!顺便把三百民夫及所有在义渠、邙山两战伤亡者及私产损失者都统计下来!振替父做主给予恩赐于抚恤!”
“下吏遵命!”
闻此,百姓、兵卒、官佐、小吏无不面露喜色,唯独户曹掾丰卓眉头稍皱,显得有些不自然。
“姚伦、杜涤!”
“伦在!”“涤在!”
“随振回君府,有事商议!”
闻此,姚伦、杜涤不约而同交相一视,随即齐声道:“喏!”
适时,赢振面朝众掾吏颔首,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全程对身在姚伦左左手的县尉芈扬、主吏掾芈喜不理不睬,漠然置之,好似现场从未有这两个人。
………………
黄昏时分
上郡肤施城东门处
披甲之戟锐士列队林立,一位头戴双板长冠、着深衣的中年男人领着几名大夫凝视前方翘首以盼。
不久,正前方官道一片尘土风杨,几十名身着铁胄、手执长戈的骑兵在领首一中年人带领下向东门冲来。
深衣人见此,霎时喜上眉梢,带着几名大夫疾步上前大声道:“率长!率长!让在此!”
如此突兀之举,惹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可待那领首中年人勒马停鞭,凸露鹖冠后,众人又纷纷肃然生畏,向其躬身施礼。
“让!本官派人嘱咐过汝,不要迎本官!”
少时,中年人下马,来到那深衣人身前假意嗔怒道。
“哈哈哈!除战场外,让何时听过率长的话!噢!错矣!应该称右尉大人了!”
随即顿了顿,转身对身后几名大夫介绍道:“列位,这便是让与大家经常提起的在【中尉军】时的率长,当今王上钦点的新任上郡右尉甘赋!”
“见过右尉!”
“见过右尉!”
“列位免礼!”
面对众人肃拜,甘赋拂手一笑道。
“右尉,肤施既至,吾等的任务算是完成一半!接下来还要赶去阳周,恕不入城向郡守施礼了!”
恰逢此时,骑士人群中有一青年策马而出对甘赋言道。
“目下天色已晚,列位不如在城内休寝一夜吧!”
“谢右尉好意!实在是吾等重任在身呐!”
“既如此!列位就此别过了!”
言毕,躬身施辑礼,一众骑兵见此回军礼。
随即朝阳周方向策马扬鞭。
“率长……嘿嘿!右尉大人,这些人是……?”
目睹骑兵远去,孟让凑到甘赋身侧询问道。
“……罢了!王诏已下,天下皆知是迟早的是,便先告诉你吧!这些骑士便是郎卫军中的中郎官们,此行奉王诏前往阳周护卫王孙左右的!”
闻此,孟让面露骇然,收起戏谑轻佻之色,神色肃然道:“都到这般境地了?”
“所以啊,本官就任上郡右尉,究竟是福是祸仍未可知!”
闻此,两人不约而同漠然不语。
原来,自肤施驿赢振遇刺案,将两具徒籍刺客的尸身交由上郡官佐后,当今王孙在肤施遇袭一事便不胫而走。
上郡官佐对此怎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尸身、凶器等连夜转送咸阳廷尉处。
廷尉见状自知此案重大,遂径直入宫面向秦王汇报此事。
王闻之骤然大怒,呵斥上郡官佐无能,辖内竟有黥面犯公然行凶、威胁王孙安全,几近令王室蒙羞、秦国蒙羞!
盛怒之际,直接罢免了上郡右尉的职务,命廷尉连夜派人将其逮捕归案,其下贼曹、兵曹、狱曹等主吏掾皆有牵连。
同时,咸阳上层周知王孙赢振在肤施遇袭。
翌日一早,一夜无眠的秦王经过深思熟虑,绕过丞相、御史大夫等径直宣布任命甘赋为新上郡右尉。
同时,又命执掌宫卫的郎中令从郎卫军中择五十名中郎官随甘赋一并北上,到阳周护佑王孙。
问讯,举朝震惊。
少时,群臣围起而谏之。
诸如
“巩卫王孙,调咸阳大营驻军精锐即可!中郎卫乃王庭卫率不可妄动!”
“大夫言之有理!三郎卫兹事甚大,
”中郎卫满额不足一千人,若抽走一屯人马,王上安危又该如何?”
当然,有反对的,自然也有赞成的!以为首的据理力争,以“国本储君”出发,赞成秦王派中郎卫出动佐卫
反方闻此也不甘示弱,抓住“宫廷安危”这一核心展开反击。
一时间,偌大个喧闹不止,声音甚至传出未央殿外。
直到秦王一声大喝:“够了!”
顿时,堂下鸦雀无声。
“孤知卿等所想,然王孙安危兹事重大,一旦有变,我泱泱大秦将霎时沦为中原诸国之笑柄!因此,这件事孤,是一定要做的!!”
闻此,群臣释然,面朝秦王顿首而拜齐声道:“遵王诏!”
随即,秦王拂袖而去,一众朝臣或心有不甘、或得偿所愿着相继离去。
殿上独留安国君赢柱、丞相范睢、郎中令赢禄等少数几人自始至终缄默未言、神色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