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解县驿站的门口。
等到马车停稳,车夫回头对车中的伍仁与荀彧说道:“二位公子,已经到解县的驿站了,我家公子与崔公子就住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
荀彧与伍仁下了车,走进驿站。
驿站内的陈设简单明了,迎面走来一位小吏:“两位公子是来寄件的吗?”
荀彧摇了摇头:“我是来找卫觊卫公子的,你可知卫公子或者卫公子身旁那位崔公子目前身在何处?”
小吏挠了挠头:“也是不巧,半个时辰前,卫公子与那位崔公子刚出了门。”
“哦?去了何处?”荀彧追问道。
“不太清楚,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县衙。”小吏指了指驿站前方道路东侧的方向,“今早我见卫公子的马车,是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荀彧拱了拱手,扭头便要走。
只不过伍仁轻轻扯住了准备离去的荀彧,问向那位小吏:“小哥,数日前的那凶手,如今可是被缉拿归案了?”
“你是说那位杀了县令的凶手吗?应该是不曾被抓到。”小吏脑袋如同拨浪鼓般摇了起来,“说起来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有些怪异,凶手的作案动机一直不明了,现场也是疑点重重,因此到现在还未结案,卫公子大概也是处理此事而来。”
伍仁此时来了兴趣。
“嗯?不是说凶手杀了县令吗?”
“传言中的那个凶手,是解县关员外家的独子,姓关名羽。关羽平日里嫉恶如仇,仗义疏财,说实话,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恶徒。”小吏耸了耸肩,“倒是县令的小舅子,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也算是死有余辜。”
荀彧眉头皱了起来。
“县令的小舅子?据我所知,县令的妻子似乎与河东卫家有些关联,难不成那位死去的小舅子是卫家人吗?”荀彧插话问道。
“哦,那倒也不是。”小吏摇头道,“公子你说的并不错,张县令正房是卫家旁支。但公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死了的那位小舅子,是张县令后来所纳小妾的弟弟。”
闻言伍仁哈哈一笑。
“这么说,杀人者反而是位义士了?”
“谁知道呢?但如果关羽真杀了张县令,那关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为何?”伍仁好奇道。
“张县令这人或许算得上一句私德有亏,平日里多次纵容他家那小舅子,但怎么说近年来人家也是做了挺多的好事。”小吏一五一十的说道,“你说关羽杀了他小舅子也就杀了,还把人家张县令杀了作甚?”
“你倒是恩怨分明。”伍仁笑道。
“那是自然,公子可以打听打听,我这人公私分明,丁是丁卯是卯,人送绰号解县包打听,也算是有口皆碑。”小吏自夸道。
荀彧拍了拍伍仁肩膀。
“走吧,与其在这耽误时间,随我去县衙看看什么都清楚了。”
“也是。”伍仁笑道。
闻言这小吏的神色也有些不快起来,只不过伍仁在走出驿站,临钻进车厢之前从袖口摸出一串五铢,扔向了那位小吏。
小吏手疾眼快的将五铢抓进手里:“诶,谢了公子!二位公子慢走!”
伍仁摆摆手钻进车厢。
车厢内的荀彧等伍仁坐稳后便挖苦道:“啧啧,真是阔绰。”
闻言伍仁只是嘿嘿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人家给咱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付个茶水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荀彧不理会伍仁的解释。
探出头对车夫道:“老丈,去解县县衙。”
只不过车夫在听了荀彧的话后,多少有些犹豫。想起那驾车的老丈驾了一天一夜的车,荀彧便踹了伍仁一脚:“伍仁,去驾车。”
这时车夫赶忙道:“不必,不必。”
荀彧摆了摆手,同样扔给车夫一串五铢:“老丈去小憩一会儿吧。”
原本伍仁还想跟荀彧争辩几句的,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驾车那老丈脸色属实有些疲惫,叹了口气后,终究是心有不忍。
于是伍仁下车走到车夫身旁。
不由分说的夺去了车夫的马鞭,直接将车夫赶下了马车。
“驾!”
见伍仁驱赶起了马车,车厢里的荀彧则笑骂道:“好话不会说,这种强盗行径会的倒是不少,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你把人车给抢了。”
伍仁嗤笑一声。
也不辩解,马鞭一挥又加快了车速。
。。。
片刻后,县衙到了。
伍仁在将马拴在门口的马桩上后,与荀彧一同来到县衙门前。
只见县衙门口处两位守门卫兵的水火棍一横:“二位公子所来何事?今日县衙,概不招待外来的一切事务。”
“吾乃颍川荀彧,烦请二位跟里面的卫公子通禀一声。”
“你等着,我这就去说。”
见荀彧形象不似寻常人,守门的卫兵也不敢怠慢,扭头走进了县衙。
伍仁与荀彧在门外等了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见县衙内有两位有书生打扮的公子,并肩朝县衙外快步走来。
见状,荀彧也迎上前去。
“文若!真是许久未见啊!”一位身材魁梧的书生紧走两步,上前拍打着荀彧的肩膀说道,随后搂着荀彧向另一位公子介绍,“伯觎,这位就是我数次向你提起的颍川荀文若了。”
“荀兄,久闻大名,卫某算是神交已久了。”这位相貌儒雅许多的公子拱手道。
“哈哈哈,卫兄实在是太过自谦了,比起卫兄,我这点名声又算得上什么呢?”荀彧赶忙大笑着回礼,“这几日,多谢伯觎兄家中的款待了。”
“荀兄客气,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先松了口气,这几日生怕家里人怠慢了荀兄。”卫觊连连摆手,随后看向伍仁,“荀兄,不知身后这位兄台是?”
荀彧呵呵一笑。
只见伍仁大踏步的上前一步纳头便拜:“小弟伍仁,见过诸位大哥!”
见伍仁这副土匪一般的作风,原本春风得意的荀彧笑容一窒,倒是卫觊和崔琰在稍稍愣神之后,纷纷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咳,这,这是我表弟。”荀彧无奈道。
“贤弟率性而为,自是难能可贵。说起来咱家小弟这一打岔,我这数日以来郁闷的心情,登时豁然开朗了许多。”卫觊笑道。
见卫觊话里有话。
荀彧刚想问些什么,却被崔琰制止。
“文若,此处并非讲话之所,等进县衙再谈也不迟。”崔琰摇头道,“你这一到,说起来我俩也算是见到了救星。”
荀彧心中虽疑惑。
但见卫觊与崔琰已将他让进县衙,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至于看起来与荀彧、卫觊、崔琰三人画风格格不入的伍仁,虽然在这四人群体中略显尴尬,但还是昂首挺胸的跟随他们三人进到了县衙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