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为了去往洛阳更方便的缘故,袁绍的府邸位于荥阳城北面的城外,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
用庄园来形容其实不太准确,无论是周围低矮的城墙,还是众多巡视的家丁,使得这庄园看上去更像是一处军事堡垒。
当然,哪怕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也不敢在天子脚下做的如此明目张胆,最起码巡视家丁手中的武器,不过是一根根白蜡杆罢了。但伍仁丝毫不怀疑这群家丁随时可以装上枪头,让这一根根白蜡杆变为长枪。
进入庄园后,在家仆的引领下,伍仁和文丑来到了一处庭院。
庭院中,袁绍正与伍孚相对而坐。
见伍仁与文丑走进庭院,察觉到伍仁到来的伍孚,下一刻已是剑眉倒竖。冷冽的目光瞪向伍仁,几乎凝为实质的森然寒意让伍仁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一位来自二流巅峰武将的威压。
自然是无比恐怖的。
连带着伍仁身旁的文丑,都下意识的被伍孚逼退了一步。
“诶诶诶,贤弟,别吓到孩子。”袁绍站起身拦在了伍孚身前,“我让仁儿去的,若有火气,尽管冲我来好了。”
闻言,伍仁向袁绍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话若是旁人听起来。
好似伍仁不是伍孚的孩子,而是袁绍的孩子似的。
当然,最令伍仁惊讶的是,为何袁绍看起来能够完全无视伍孚的威压。
难道袁绍是一位隐藏的高手不成?
“兄长可不要为这熊孩子开脱了,他有什么能耐我个当爹的还不清楚吗?破案的时间本来就紧张,还由着他胡闹。”伍孚一指伍仁,“还不过来将你世伯的茶续上,好好跟你世伯赔罪!”
“好嘞。”
下一刻,伍孚撤掉了自身的威压。
伍仁只觉身上一松,忙不迭的快走两步,轻轻拿起石桌的茶壶,先后给袁绍与伍孚分别续上茶。
“文丑,你也别在那干站着了,说说什么情况吧。”袁绍朝站在拱门前驻足的文丑招了招手,示意文丑过来。
文丑走近后拜道:“主公,多亏了伍公子,铃铛跟药材均已追回。”
“嗯?!”
“你说什么?!”
在先后的两声惊呼后,袁绍与伍孚看向伍仁的眼神已经变了。
“主公,这是追回的铃铛。”
说完,文丑上前一步,将怀中的那枚通体碧绿,雕工精良的玉质铃铛小心翼翼的交到了袁绍手中。
袁绍接过铃铛,仔细查验。
“唔,入手温润,质地极品,雕工卓绝,确实是真品无疑。”袁绍轻轻摇铃,玉铃铛发出阵阵悦耳轻灵的声响,“不愧是圣上点名要的宝贝,这铃铛一旦入手,哥哥我都有想自己贪墨下来了。”
伍孚苦笑着摇摇头。
“兄长慎言,宝贝再好,说白了不过是金玉其外罢了。”
“嗯,贤弟说的倒也不错。”袁绍点点头,目光也不在留恋于铃铛之上,丝毫不在意的将铃铛撇在了一旁,“比起铃铛,我个当世伯的倒是更好奇我家贤侄是怎么追回铃铛的。”
“文丑?”
“在!”
“旁观者清,说来听听。”
“是,主公。”
随后,文丑便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
“好!好!好孩子!!”在听完文丑的讲述后,袁绍不由连连拍手叫好,“我说贤弟,跟贤侄比起来了,我家那几个,唉!”
听闻此言,伍孚却叹了口气。
“唉!兄长你若再夸他,他尾巴都快上天了。”伍孚很是不满地瞪了伍仁一眼,“这孩子如今的性格愈发张扬,绝非是件好事。假以时日若还是不受管教,必闯大祸。”
伍仁眼睛瞪得溜圆。
突然间内心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
“等到洛阳后,我与他母亲已打算让其跟随他小舅了。”
“哦?竟有此事?”闻言,袁绍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原本我还打算留下贤侄,让他们兄弟几个多亲多近一段时间的。”
“这洛阳城内波诡云谲的,还是让仁儿离这个漩涡远一点为妙。”伍孚拍了拍站在他身边伍仁的肩膀,“等明天到了洛阳,你小舅便会来接你。唔,短期内,大概不会让你返回洛阳了。”
伍仁满脸的问号。
不是,既然不让我待在洛阳,何苦让我来洛阳呢?
似乎看出了伍仁的疑惑。
“你母亲心意已定。”伍孚叹了口气,“原本我已让你母亲收回了想法,但前一日你不告而别,彻底将你母亲惹毛了。”
在听到伍孚的解释后。
伍仁也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了。
“贤弟,之前仁儿离去前我这个当世伯的可是夸下海口,若是仁儿能追回宝物,将为他庆功的。”袁绍哈哈一笑,“初到洛阳,贤弟各处所需的花销与打通关节可都不是个小数目吧。”
“兄长不必挂念,都已准备妥当。”伍孚拒绝了袁绍的好意。
“诶,贤弟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看如此是否可行?”袁绍抬手一指院外,“你我兄弟二人干脆把这两车药材吞下罢了。你我五五分成,但毕竟是贤侄追回,后续处理药材的风险和后果由为兄一人承担。”
听闻此言,伍孚不免有些意动。
“嘶,这,这”
“贤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圣上所求的不过是铃铛罢了。”袁绍看出了伍孚的顾虑,“这药材若是不便宜你我,到时也便宜了那帮阉人。”
伍孚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果决之人。
更何况袁绍话都已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多少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谢兄长好意,那伍孚便愧领了。”
“哈哈哈,贤弟你这客气了不是?”袁绍哈哈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朝桌上重重一砸,自是显得无比豪迈,“说起来这笔飞来横财,还得多多感谢我那贤侄呢!”
伍仁苦笑一声。
呵呵。
世伯,说好是给我的赏赐呢。。。
只是此刻宾主尽欢,至于站在一旁的伍仁的感受,谁又会在乎呢?
。。。
第二日清晨在袁绍的庄园吃过早饭后,由袁绍与颜良文丑三人的亲身相送下,伍家一行人再度出发。
至于河北四庭柱中的张郃与高览。
只能说是无缘得见了。
等了一天一夜,伍仁到底是没能等到袁绍之前给他画的大饼。倒是这两车名贵草药在袁家极高的效率下已全部出手。两车药材的价值不菲,哪怕五五分成,到手都有近三千两白银。
虽然袁绍销赃后的白银伍仁没见到一毛,到手更是没有一分,但见伍孚的笑容璀璨,想来是解决了囊中羞涩的大麻烦。
其实这也正常。
像是袁家这种四世三公的名门望族终归是少数,尽管伍家也算是个小小的世家,但伍孚想独自支配如此多的资产,还是很困难的。
相比于伍孚的好心情。
此刻伍仁属实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在向荀莹努力争取了一番无果后,伍仁到底还是接受了自己要跟随自家小舅,去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悲惨境遇。
换个角度想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尽管记忆中荀彧由于晚期的理念与曹老板不和,使得他最后的结局多少有些悲凉。但不可否定的是,在这个时代,假如按照原有的进程来看,荀彧定然是又一条粗壮的大腿。
按照境界的划分,哪怕自家小舅如今还未到达后世一流谋士的境界,但如今最起码二流谋士的境界应该还是有的。跟随荀彧游历四方,别的不敢说,想来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谋士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臭书生,一手对地水火风元素的掌控,甚至能够左右一场小规模战争的走向。
相较于武将。
谋士的进阶则难上许多。
而这个时代的谋士,哪怕是单对单面对同境界的武将,战胜虽有些困难,但自保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另一方面,伍仁也怕自己长时间待在洛阳会惹出些什么麻烦。
洛阳毕竟是大汉中心,就自己的家世放在小地方还算煊赫,但在洛阳城甚至都上不了台面。而伍仁对自己的性格多少也有点逼数,万一头脑一热路见不平,怕是要把全家带进沟里。
更何况万一这天杀的系统再给他派遣个刺杀十常侍的任务,他总不能小命都不要了去夜闯皇城吧?
别的不说。
让伍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最起码对伍孚来说是件好事。
距离洛阳城越来越近。
一马当先骑在马上的伍仁,远远的甚至都能够看到洛阳城那极为夸张的,估计都有四五十米高的巍峨城墙了。
而洛阳城也无愧无当今的天下第一城,哪怕通往洛阳城的驰道无比宽阔,此时都已拥堵起来。甚至前方排队进洛阳的队伍排成长龙,连绵数里,伍家一行人只得跟随着人潮缓缓向前行进。
而就在此时。
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犹如鬼魅般突兀的出现在伍仁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