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连环计中计
这一天的长安城初晨,宁静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般的肃杀。
时已入秋,凛冽的寒风吹动着原本就摇曳欲坠的枯黄树叶瑟瑟作响。
相府内,董卓从睡梦中醒来。顺势一瞥,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一丝不挂的女人。
女人正处妙龄,绝代风华。
她羞涩的脸颊泛起一抹疲惫般的红晕,眼角似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泪痕。此时纵然沉沉睡着,却仍旧犹如坠入地狱无二。
貂蝉,这是昨天晚上,董卓受了王允的邀请前往司徒府以后看到的府中歌姬。
之后由王允大义馈赠,亲自送到自己府中来的。
那时的董卓,醉意阑珊,但头脑却还是一样的清醒。
他至今都还记得,王允将貂蝉送到自己府中的时候,那一抹谄媚笑容背后透出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杀意和锋芒。
“连环计。”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董卓,很少了解历史。
然而自己从出生开始就跟随董卓这一世的人生履历,却让后世原本名不经传的他,通过几十年腥风血雨的艰辛历程,早已看透了人心的叵测。
“好家伙,王允这老东西,还真有一手。”
当时的董卓,在收纳貂蝉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忘乎所以般的笑。但内心之中,却早已清楚了王允此番作为的用意。
毕竟就算自己再不了解历史,被后世传唱得臭遍了街的连环计和吕布戏貂蝉,自己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穿越,从未将既定的历史改变过。
王允这老匹夫,看似率领着朝中的一干汉室老臣已经向自己臣服靠拢,实则还是背地里筹备着刺杀自己周密的惊天大计。
如今看来,之前他和朝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想到这里,董卓的内心五味杂陈,随后就只剩下了咬牙切齿般的愤恨。
自己如此厚待他们,终究还是换不来他们的一颗真心。如今的王允,像极了曾经被自己在那晚的洛阳城满门抄斩的袁玮。
“看来是狗,终究改不了吃屎。曾经的袁玮如此,眼下的王允也是这般。”
这事要是换做一般的穿越者,知道背后的阴谋,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送上来的美女貂蝉拒之门外。
毕竟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并不是奉献给自己的厚礼。
相反,她正是送自己下地狱的催命符。
然而董卓何人,历经数十年的人生历练,早已让他的心智练就到非同凡人可比。
“既然是你王司徒送到嘴边的肥肉,我为何不吃。你想借助这个女人离间杀我,我又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连同背地里一同想和你搞死我的人,此次我将你们顺势一锅端了。”
董卓心中决然,不动声色的选择了将计就计。
要说貂蝉是真的美,自己昨天一个晚上,倒也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人间尤物啊,似如此老夫笑纳又有何妨?”
看着枕边还在睡梦中的貂蝉,董卓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不出意外,如今的吕布应该已经得知了消息。
毕竟王允那老匹夫既然想要离间自己和吕布的关系,眼看到自己收下了貂蝉,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消息通过各种手段告知吕布。
以自己对吕布的了解,此时的他,应该已经朝着相府这边来了。
果然,房间外寂静的相府庭院之中,很快响起了熟悉的脚步。
声音透着急促,而透过房间内的窗户,董卓已经看到了吕布疾驰而来的身影。
那一脸的怒不可遏,如同凶神恶煞般的模样。足见此时的吕布,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睡了他的女人。
此时的他,恨不得以腰间的佩剑,一剑将自己劈成两半这才能解心中的夺妻之恨。
“来吧,我早就等着你呢。”
董卓面露嗤笑,丝毫不慌。
紧跟着帘笼一挑,吕布高大的身影,直接站在了房门口。
“我儿奉先,这么早来找为父,有什么事?”
董卓微眯双眼,眼神中不失威仪般的看向门口的吕布。甚至不等他说话,先发制人。
或许是这一世自己早已建立在吕布心中的威吓,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吕布,此时与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那满脸凶神恶煞般的愤怒,转瞬就化为血脉压制下的惊恐与畏惧。
吕布紧咬牙关,握住腰间佩剑剑柄的手,此时也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沉吟少时,吕布终究还是没敢造次。
他长长松了口气,刚刚冒头的佩剑,此时又被他很快又按了回去。
“无、无事……”
这两个字,此时仿佛是充满艰难的从吕布的牙缝中挤出来。
“无事么?”
董卓微微厉目,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他虎目圆睁。面对强压心头怒火的吕布,竟是陡然发难。
“既然无事,谁让你这么早擅闯我的内堂?你想要干什么,莫非要效仿昔日的曹操,意欲行刺不成么?”
突如其来的怒斥,动若雷霆。
让吕布如遭雷击的同时,顷刻间脸色刹变。不等他反应,董卓暴怒般的一巴掌,已经拍在了身边的太师案上。
“啪”得一声巨响,紧跟着硕大的太师案轰然碎裂。
原本熟睡的貂蝉,陡然惊醒。看到门廊处赶来的吕布,她故作惊恐的用床榻上的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纤纤玉体。
与此同时,相府内听到后堂异动的甲兵,顷刻间也已赶到了现场。
眼看董卓一脸肃杀般的模样,赶来的二十几名甲兵因为早已得到董卓的提前授意。如今甚至不等董卓发令,就将门廊处的吕布团团围住。
吕布惊慌失措,此时被董卓的安排彻底打蒙,早已没有了起初时候的张狂。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畏惧,更是迫使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此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身上的甲胄,也在刹那间被汗水彻底浸湿。
董卓毫不客气,对着吕布顺势一指。
“拿下。”
简单的两个字出口,二十几名甲兵顺势一拥齐上。
他们甚至丝毫没有给吕布任何可能反抗的时间,直接将身体高出他们一头的吕布按倒在了地上,五花大绑的就地擒下。
“义父、义父,孩儿冤枉啊。”
“冤枉?”董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眼神中充满轻蔑:“既是如此,那你告诉我。这么早匆匆来到相府内寻我,甚至擅闯我的内堂,到底意欲何为啊?”
“这……”
吕布哑然,不知作何解释。
董卓看着他,却忍不住一声嗤笑。
他将目光从吕布的身上移开,落到此时押住吕布的甲兵们身上。
仅仅只是一个目光的凝视,甲兵们立即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满脸肃然。
“太师。”
“嗯。”董卓威仪般的点了点头:“将这个逆子留下,我有话要和他说。你们出去,反锁房门,退到距离内堂五十步开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违令者,立斩。”
“诺。”
甲兵们齐声回应,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董卓则稳如泰山般在房中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捕捉到董卓此时对自己肃然般的冰冷双眸,吕布的内心越发的惶惶不安。然而与之相对的,更是满心难以言喻般的犹疑萦绕心头。
他不是傻子,知道目前自己的处境。
如今的关中,列土之地尽归王化。王化之权,皆在董卓一人掌握。
自己莫说没理由狡辩,便是有理狡辩,项上人头的去留岂非最终还要全系董卓。
不管自己说什么,擅闯内堂意欲行刺的大帽子是摘不掉了。而董卓想要杀自己,仅需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的脑袋彻底搬家。
“那么他现在屏退左右,独留下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尽管吕布一颗悬着的心,已经顶到了嗓子眼。但他还是猜不透董卓,更不知道接下来高深莫测的董卓到底想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