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赵云的惊险时刻
真定城北,一户殷实人家中。
有青年挑着扁担自街心的水井去。
青年面容英朗,一双横眉如剑般锋利,此刻却面带笑容,好似想到什么喜事,少年甩了下肩上扁担,又勾住水桶,耍了个花活。
及至街道附近,几名洗衣夫人正聊着,瞧见青年,其中一人笑道。
“赵家少爷又来挑水了,为何不用车马来拉?”
青年脚步一顿,笑着解释道:“我养的马儿可不能拉车,何况来挑水也能增长力气不是。”
“哟,这嘴怪灵的,也不知便宜了谁家小姑娘。”
青年被调戏,红着脸埋头走向水井。
几名妇人见此,也是适可而止,没再调笑青年。
在井中打了水,青年挑着水桶回家,如此来回数次,终于给水缸灌满了水。
放下水桶后,站在院子里的青年左右看看,确认父亲不在后,便拎起手中扁担挽了个花,脚步轻快舞动起来,在他手中,扁担好似游龙长枪,左突右刺,虎虎生风。
“云儿,你在干嘛!”
冷漠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赵云身子一僵,转头看去,一个耳边发丝灰白的中年人正站在门边,手中还握着两本旧书。
“父亲大人。”
扁担落在地上,赵云垂首,内心惴惴不安。
“跟我来。”
中年人回身关门,而后朝着堂屋中走去。
堂屋中有牌位在上,三足铜罐中累满香灰,明显是主家时常烧香祭祖。
“跪下!”
赵云老实跪地,垂头丧气。
见此,中年人心中长叹,点燃线香,口中念叨几句敬畏祖先的话,转身面对赵云,脸上已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云儿,为父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多读些诗书,莫要整日舞枪弄棒,你可知刀枪无眼?”
“孩儿知晓。”
赵云闷闷回答着,伸出手掌等待处罚。
可落在他手中的,却不是平日里的木棍,而是两本旧书。
“这是?”
赵云抬头,表情惊讶又困惑。
“云儿,回去将这两本书熟记,再过两日,我想办法去寻郡守大人,看看能不能求郡守为你举孝廉。”
“父亲?”
赵云心中颇多震惊。
他深知举孝廉的难度,若他真是那种饱读诗书的神童也便罢了,可他不是,他在习练武艺时,即便手中是根扁担,也能耍的有滋有味,可若是捧上诗书,便只觉昏昏欲睡。
父亲想求郡守为他举孝廉,只怕得付出大半家财,这还是因为他父亲时常去郡守族中,为其亲族稚子做启蒙先生教礼的原因,换做正常人,只怕求路无门。
“别说了,去吧,去准备。”
中年人站在神位前,并不转身,只是朝后摆摆手。
赵云一时间愣在原地,良久,他看了看手中两本珍贵的书籍,转身出了堂屋。
回了属于自己的屋子,赵云推开门来到桌前。
他将两本旧书放在桌上,想了想,又从屋中角落取来自己私藏的刀剑与长棍、枪头。
兵器摆在半边,两本旧书摆在半边,赵云心中颇多犹豫,不知是该选择梦想,还是妥协于现实。
良久,他将刀枪棍棒推到一边,翻开旧书开始诵读,只看了一会儿,赵云沉入梦乡,睡得很瓷实。
昏昏沉沉间,赵云耳中传来两声异响。
他本以为是父母推门,细想之下却又不像,反而像有人跳进院子里。
“有人跳进院子里!”
赵云猛然间惊醒,立刻拾起地上的铁刀,犹豫了下,又换成未上枪头的长棍。
“谁!”
赵云推门,一声爆喝。
墙下,一名刚跳入院中的黑衣人看见拎着长棍的赵云,自腰间抽出柄铁刀,眼中满是恶意。
赵云见此,两眼怒瞪,握紧手中长棍便要上前。
“云儿,别!”
赵父一身白衣站在门口,见赵云就要冲向贼人,连忙呼喊。
赵云回头看了眼父亲,刚想说什么,跳入院落的黑衣人却已冲了上来。
“小子,看招!”
黑衣人呼喝着,手中铁刀劈下,势大力沉。
赵云眼睛一瞪,后退半步,手中长枪不挡,反而婉转着朝前挑去。
叮
木棍与长刀碰撞,一触即分,握着长刀的黑衣人往后倒退半步,反观赵云脚下却好似生了根,丁点不动,手中长棍已经下意识朝着对方喉咙刺去。
黑衣人脸色大变,踉跄后退,用铁刀抵在胸前,被赵云震退数步,转身就跑。
赵云想追,墙头有声音传来。
“小子,你看看爷爷手中拿的是什么!”
赵云抬头一看,只见墙头还有一名黑衣人半蹲,手中握着一把短弓,弓弦如满月,箭矢直指赵父方向。
“不!”
赵云大喊一声,目呲欲裂。
“呵呵,你小子心思真多。”
在赵云绝望的喊声中,墙头蹲着的黑衣人并未放箭,反而收弓,伸手一拉来到墙边的同伴,二人跃下墙头,消失不见。
直至两人消失,赵云都没敢追。
对方武艺不行,却有两人,其中一人还会射术,他若敢追,家人便会遇见麻烦。
“夫君,我方才好似听见云儿的声音了。”
一妇人走出房门,来到赵父身后。
赵云其实早已注意到墙头挽弓搭箭的黑衣人,只是眼见儿子与另一人惊险缠斗,他不愿儿子出事,是以一直沉默,看似冷静,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无妨,云儿方才做噩梦了,你先回去睡吧。”
妇人看了一眼身旁夫君,又看了一眼儿子,依言回屋。
“你随我来。”
赵父没有回房,回身拉上房门,带着赵云进入堂屋内。
父子两分别将烛火点燃,对坐在两张蒲团上。
“方才那些是什么人,你可知晓?”
赵父严肃道。
家中遭遇这等事,不急是假的,何况对方不是小贼,而且是专挑他们赵家而来。
“不知。”
赵云握紧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若那箭真的射向父亲,自己该如何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