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迎敌
逼仄的巷道中。
王至,赵母,陈濡,以及趴在陈濡背上的赵云依次前行。
好在因为真定城管控,便是街道上行人也不多,这种后巷中更是难见行人,免了诸多麻烦,否则普通人看见浑身血迹的赵云,早已尖叫出声,惊来鼠帮追兵。
又在赵母的指引下跑出片刻,王至换下背负赵云的陈濡,继续前冲。
王至也曾想过,要不要跳入某户人家避险,可转念就被他放弃了。
一来,真定城戒严,居民基本都躲在家中,若是听见动静,同样会吓到百姓,又有可能惊叫引来追兵。
其次,赵母很难翻上近两米的围墙,总不能由他和陈濡在下面推吧。
便这么躲一时,避一时,逃一时,眨眼便过了两刻钟。
“老大,不,不能再逃了。”
又轮换背负过一次的陈濡坐在墙边,一口气好似要喘不上来般。
王至没有说话,只将赵云放在墙边,伸手探他鼻息。
感觉到略微喷吐的热气后,王至长出口气。
他就担心赵云死在自己或者陈濡背上。
“两位少侠,你们到底是谁啊?”
赵母蹲在一边,小心擦拭着赵云脸上的血迹,满脸心疼。
她的云儿从前只是个读书人,哪怕会些武艺,有他爹管着便是打架也少,哪儿受过这般重的伤,只让她看着便心如刀绞。
“我们……”
陈濡正要开口,王至打断他的话。
“我们是赵兄弟的朋友,此番来寻赵兄弟有事,不想却为他带来灾祸,实在是惭愧。”
王至低着头站在一边,满脸的愧疚。
这愧疚并非作假,而是发自真心。
王至也没想到,自己想要利用其他势力帮忙找造反的伙伴,却会酿成这般灾祸。
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世界同样真实,任何人都不会如ai设定般纯真无暇,商人可能会背叛,怕死的人会有执念,混混头子也不是不聪明,一切都如现实般运转,决不能小瞧他人,也不能高看他人。
王至心中吸取着教训。
赵母虽然心痛,却也没有迁怒王至两人。
她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两人或许来路不明,对他们母子却并无恶意。
否则只需抛下他们母子等死,这两人想要逃脱应该不难。
“两位少侠,可否求你们一件事?”
最后抚摸了一次赵云的脸颊,赵母站起身来。
“嗯?”王至有些奇怪,还是问道:“赵伯母,何事?”
“将我送进这院中,你们便走吧,只希望两位能救下云儿的性命便好。”
赵母指向一侧门墙。
王至心中惊讶了下,转而明白了赵母的意思。
原来对方早已想到关键。
赵母想要翻过院墙进入别家,是想要独自逃跑吗?
明显不是。
她是想进入别家后,便尖叫吸引后方追来的鼠帮帮众,为王至三人争取逃脱的机会。
若她想独自逃跑,便不可能将赵云委托给王至二人。
女虽柔弱,为母则刚,莫过于此,一时令王至和陈濡皆是沉默下来。
“二位,拜托了。”
赵母双膝跪地,就要与王至磕头。
王至赶忙绕到一边伸手搀扶。
“赵伯母不必如此,相信我,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王至抬头,对陈濡使了个眼色。
陈濡明白他的意思,尽管内心有些挣扎,可还是略微点头。
跳入别家院墙是个馊主意,却也是个好主意。
因为只要先行杀掉发现他们的墙内百姓,便绝没有暴露的可能,只是这种方法会牵连无辜,是王至此前从未考虑过的。
可到了这个关口,哪怕会牵连无辜,王至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王至是这么想的,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计划实施,他们一行已经被鼠帮发现了。
“他们在这!”
随着一声大喊,王至和陈濡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一名穿着素朴青衣的大汉站在拐角处,脸上还带着兴奋。
“该死!”
陈濡甩出手中柴刀。
柴刀呼啸着飞射向大汉。
大汉惊了一下,立刻矮身躲避,柴刀险险擦过他的脑袋,只在头上留下一抹血痕。
血水滑落,大汉长出口气,正要露出笑容。
可这时,又一柄剔骨刀径直飞来,在大汉脖颈间又划出一道伤口。
血液喷溅如漏水,大汉急忙去捂,可哪还有用?
赵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紧紧捂着嘴巴,对其貌不扬的王至和猥琐的陈濡又有了新的认知。
“老大,来人了。”
陈濡捡回两把刀,将剔骨刀扔给王至,随口说道。
他说这话时,说的好像不是敌人来了,而是朋友来了一样轻松。
王至好似未闻,手指摸过剔骨刀,好似不太满意,又将之扔给陈濡。
“老大,你这是干嘛?”
王至惊愕道。
“那玩意不太趁手。”
巷道不宽,躲闪空间有限,只要敌人往前长刀,便能封住王至的进攻路线,令他寸步难行。
在这种情况下,王至不愿意再用剔骨刀。
一寸短,一寸险,那东西适合刺杀,却不适合在眼下。
左右看了下,王至将目光投向赵云腰间。
“赵伯母,这东西我先借用了。”
王至抽出赵云的佩剑,掂量了下。
这剑不长,只一米左右,应有三斤重,在王至曾用过的剑中只算中短型,却正是适合他。
“此物是云儿他爹寻人买的,算是合用,便是赠予小兄弟也无不可。”
“不必,只是借用罢了。”
挥舞了两下长剑,王至走向一侧巷道,在五步外停下,另一边,陈濡一手柴刀,一手剔骨刀,同样停在五步外。
二人的意思很明显,一人负责一侧,只要他们不死,便绝不会放敌人往身后去。
巷道尽头的拐角处,一名名鼠帮黑衣人快步赶来。
走在王至这边的,正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疤脸女。
巷道逼仄,疤脸女挥手停步,身后紧随的帮众也随之停下。
“小子,我这人很守规矩,只要你束手就擒,答应交出所有钱财,我便放了你们,如何?”
疤脸女一张脸在笑,脸上伤疤随之扭曲,看着分外丑恶。
王至不说话,只手执长剑,挡住整条巷道。
“算了,看来你不愿配合。”
疤脸女往侧一靠,让出帮众们的通行道路。
“只准废了他的手脚,不准杀人,谁能活捉了他,升二级,赏十两银。”
鼠帮的帮众们闻听此言,一个个眼中好似着了火般,变得格外炽热,朝王至快步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