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活着,不容易
阙高带着“大军”一路飞奔,很快到了河边。
到了河边又遇到了老问题。
没有船。
好在还有时间。
阙高准备下令伐木造木排过河,正此时裴元绍走了过来。
“陛下,有船!”
裴元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四艘渡船早让他划到对岸了。
他拿起红旗,对着对岸用力地划了三下。
对岸也出现一面红色旗帜,也划了几下,像是询问情况。
裴元绍连忙又划了几下红旗,和对方对上暗号。
成功联络后,四艘渡船从对岸河湾中划出来,不久来到了岸边。
渡船每次可以承载十人,四艘渡船一次可以运送四十人。
阙高让裴元绍率领前军先渡河,他和周仓的中军第二批渡河,大将军何贵和丞相萧成率领后军最后才渡河。
全军渡过河后,阙高下令将渡船销毁,免得让曹豹追来。
哪怕不能阻止曹豹,也能拖延些时间。
阙高带着大军沿着小路一路向东赶往朐县,看能不能说服朐县糜家。
如果能得到糜家支持,就能筹集兵马,南下攻打扬州了。
当然,阙高也知道很难。
世家大族主流上还是支持汉室,即便有分散投资的想法,也会投资大势力。
我军实在太弱小了,只有区区一百多人,还没有人家世家兵马多,更麻烦的是擅自称帝,估计没有哪个世家敢支持。
虽然很难,可阙高还是想试试。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拼上全力。
阙高带着一百二十将士,直奔向朐县。
......
在阙高赶往朐县时,陶谦部下曹豹已率一千精兵到了三岔口。
得知阙高没有北上而是东进,曹豹有些惊讶。
小皇帝竟然没有北上离开徐州?
本来陶谦是计划赶阙高等人去兖州,好借口剿灭叛乱,率军杀入兖州,夺取曹操的地盘。
如此小皇帝去了东海郡,岂不是坏了刺史大人的大计?
曹豹抚了抚胡子,面向副将许耽。
“阙高等人竟然不走寻常路,有点难办了。”
许耽也知道陶谦的计划,也觉得有些头疼。
仔细想了想,许耽眼中突然闪出一丝寒光。
“既然他不听话,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只好灭了他。”
曹豹觉得有道理,轻轻点头。
杀了小皇帝,刺史大人也好向朝廷邀功。
许耽见曹豹同意,立即建议道:“将军,快下令全军加速出击,别让阙高等逆贼跑了。”
“不怕!”
曹豹微笑着摆了摆手。
他早已派军司马章诳带着二百士兵去追赶阙高,阙高身边只有四五十平民,不是章诳的对手。
如果是北上的话,章诳可能追不上阙高这些亡命之徒,可东进就不同。
东海郡内这么多河流阻隔,章诳一定能追上。
“可能此时,章诳已经灭了叛贼!”
曹豹微笑着看着前方。
许耽想到章诳带领的先锋队装备精良,又全是丹阳老兵,也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章诳老弟要立头功了!哈哈!”
曹豹和许耽都笑了起来。
只要灭了阙高,大家都能立功。
正此时,有斥候匆忙赶来向曹豹汇报:
“将军,不好了,我军大败,先锋军全军覆没!”
“什么?”
曹豹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军被阙高打败了?
许耽也满脸惊讶,连忙呵斥那斥候:“胡说八道,我先锋军有二百人,一半人披甲,对方都是平民,手中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会全军覆没?”
曹豹也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瞪着那斥候。
“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斥候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带着曹豹等人去看看案发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
满地乱石,石头上、地面上满是鲜血,士兵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尸体血肉模糊,盔甲和武器不知去向。
“埋伏,一定是中了埋伏!”
许耽看到满地乱石,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
他心中满是震撼。
小皇帝竟然如此厉害?
只用四十平民就打败了我们装备精良的丹阳兵?
小皇帝竟然会兵法?
曹豹反而端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士兵石头和石头。
他又抬头望着两旁高山,大概猜到石头是从高山上滚下来。
如此多石头从山上滚下来,还是一瞬间滚下来,让我们的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叛军只有区区四十人,是如何做到?
曹豹心中满是震撼。
大意了!
小皇帝竟然如此厉害!
很快,曹豹的眼中又充满了愤怒。
眼前这些二百丹阳老兵都是跟着他和陶谦从丹阳老家出来,都是一起战斗的老兄弟。
想不到竟然惨死在这里!
“报仇!”
曹豹高呼一声,愤怒地骑上战马。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前方。
小皇帝,你竟敢还手?
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你死定了!
曹豹率领大军,向前追去。
......
“阿嚏!”
阙高骑着大白马正在赶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丫鬟柳儿还以为阙高冷了,连忙将披风披在阙高身上,心中有些心疼。
少爷一路奔波,实在太辛苦了。
阙高没事,只他觉得有些不安,连忙回头看了看后方,怕曹豹会率大军赶来。
没有看到有人追来,阙高才稍稍放心。
当然,也仅仅是稍稍放心。
当曹豹知道部下被我们灭了,一定会很愤怒,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杀过来。
阙高知道根本不是曹豹的对手,双方实力就像鸡蛋对着石头。
他只好下令,让全军加速前进。
正此时,丞相萧成靠了过来。
萧成此时真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兵马越来越多。
忧的也是兵马越来越多。
人多意味着需要的粮食也要更多。
本来从陶谦军缴获的干粮够四十人吃两天,如今又多了八十多人,干粮只够今晚吃一顿。
明天开始要饿肚子了。
萧成想不到办法,只好对阙高说,要早做准备,免得蒸蒸日上的大高王朝走向灭亡。
阙高听到缺粮,觉得头很痛,只好对萧成说道:
“要不就地筹粮?”
阙高准备向附近的百姓,特别是大户人家“借”点粮,渡过难关。
萧成轻轻叹息一声。
“如今天下大乱,盗贼四起,再加上天灾连连,谁还能安心在家里耕种?活着的人不是成为乱军贼寇,就是成为世家大族的佃户,能活着,不容易。”
这也是他起来造反的原因。
这世道,该结束了!
果然如萧成所说。
一路上,看到不少村子,每个村子几乎都是一样,破破烂烂,一个人影都没有。
田地早已经荒废,只有满地杂草。
看到如此惨像,阙高也只好叹息。
他不由想起曹操的诗歌:“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还能看到“生民百遗一”,阙高是一个百姓都看不到。
阙高轻轻叹息一声停下马,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破旧的村落。
周仓拿着大刀,如铁塔一般护在阙高身边。
风吹过田野,吹动了村口的大树,吹起了阙高和周仓身上的披风,也吹动了阙高的心。
这乱世,该结束了!
当然,感慨归感慨。
阙高还是不服输,执着地带领众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去寻找粮食,还真的没有发现。
正当他绝望时,阙高发现鲤鱼玉佩发出淡淡紫光。
他连忙看了看周围,看到一个老人从破烂的房子走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