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黔首之心
新旧贵族既安,诸将之心尽收。
扶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拢关中黔首之心,关中的老秦人才是大秦立于不倒之地的最大依仗,也是大秦锐士源源不断的有力保证。
六百年来,嬴氏先祖能长久不败立于秦地,靠的就是老秦人一代又一代的支持。
如今大秦一扫六合,老秦人们的生活还如商鞅变法之后那般紧张苛刻,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扶苏也要在行动给予这些老秦人们一定的恩典,让其也享受到大秦一统的福泽和荣耀,免得将来某一天有个老流氓到了咸阳城仅用三条约法就收买了老秦人心。
所以这样好事是不能留给别人来做的。
嬴氏一定要长久的赢得老秦人的忠诚和支持,才能长久的立于不败之地,使得崤关稳固,关中无险。
从而保证大秦六百年来进可攻,退可守的绝对战略优势。
扶苏为施恩于关中之民,特召集群臣以商新政之策。
二世皇帝曰:“大秦以法治天下,今天下一统,四海归一。朕犹感刑罚过甚,罪者甚多。当先宽刑于关中故地,以恩施于黔首,使其共享一统之福。”
“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朕甚不取。其议之。”
扶苏提出此议之后,群臣皆惊愕。
自商鞅变法强秦以来,大秦历代君王皆以重法而治于世,至今已七世矣。因此严刑峻法的思想也都已经刻在了大秦官吏的骨子之中,他们还从未考虑过大秦的刑罚过重的问题。
甚至都还以为这是司空见惯的传统,认为朝廷就应该以重法治天下。
所以群臣皆对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禁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从来远矣。如故便。”
扶苏听到大臣们的回应之中,心中也是一叹,这种思想很危险。在以往之时,大秦还要一统天下的故事可以跟关中老秦人们去讲,让他们热血上头的投入到耕战体系之中,成为大秦的虎狼锐士。
如今天下一统,这些曾经付出过巨大代价的老秦人若还像是从前过着重法重责的生活,这势必也会给这些老秦人们造成一种天下统不统一跟他们的关系都不大,从而也就会削弱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参与感。
因此扶苏必须要扭转一下这样的心态趋势,先对关中老秦人施以恩惠,减轻重法罪责,让他们感受到了二世皇帝的恩典,从而收拢黔首之心,让他们重新有作为老秦人的荣誉感和光荣!
扶苏道:“朕闻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於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见世间有此之法,故尔等亦应顺其变,思其虑。”
“大秦以法家为治。法家者,师今而不唯古。当今之世,乃旷古未有之一统大世。先帝书同文,车同轨,亦前朝未有之大业也。朕继先帝之业,自然亦要遵先帝之德,以前法而推今法,并以法而王天下。”
扶苏站在大秦以法治天下的根本大道之上,阐述了自己的治国理念,群臣闻之莫不服从。
“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请奉诏书,除收帑诸相坐律令。”
百官退而大拜,以颂二世皇帝之德,以请新法而王天下。
二世皇帝大善,即命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王绾,廷尉蒙毅等审议秦法,施恩关中黔首,以彰二世皇帝恩威之德。
恩威既施,扶苏自然也不能让新法流于形式,成为一道好看而摸不着的诏令。
于是,就在宽刑减罚的诏令刚刚颁布之际,扶苏就跟着下了另一道诏书。
二世皇帝诏曰:“骊山刑徒建陵有功,为彰先帝之德,诏免其罪。即命有司造册编民,老弱者迁于陇西之地,以安其家。青壮者可分择为兵,以充北地。善工者可入墨户,为秦工匠。”
现在始皇帝也已经葬入骊山陵中,扶苏又做不出填杀刑徒工匠之事。因此在考虑处置这几十万的骊山囚徒的时候,扶苏也着实考虑了良久良久。
最后扶苏还是决定赦免这些罪徒,将他们编民入户,安顿到陇西之地,充实河套。待到将来六国余孽尽除,四海人心凝于一。
扶苏也就可以休养天下生息,凿空西域,以彰大秦威德于八荒。所以提前安排几十万人到陇西之地安居生活,这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新帝的威德恩典,更是一次重生。
并且在陇西之地也可以锻炼他们一致对外,抵御匈奴部落侵袭的决心,从而更加认同自己大秦子民的身份。
要知道按照原来的命运,这些人可能都是要死的。现在他们不仅不用死,还被赦免了罪过,编入户籍,成为陇西之民,这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
因此这些人在得到二世皇帝的赦免和恩典诏书之后,也都无比激动的颂扬着二世皇帝恩德,重新以大秦百姓的光荣身份活着。
咸阳的百姓们在看到二世皇帝登基以来的一系列恩典诏令和宽刑减罚的诏书之后,也都纷纷感慨二世皇帝的仁德。
当年扶苏还是大秦公子的时候,因为他的仁厚,在咸阳百姓之中他就素有民望。现在登基成为了二世皇帝,又颁布了这么多恩惠于老秦人的新政诏令,他们对扶苏的忠心和拥戴之意,此刻也已经不下于始皇帝陛下。
始皇帝陛下带领着他们一扫六合,统一天下给了他们无上的光荣自豪之感。
现在二世皇帝陛下又给了他们幸福宽松的安定生活,让他们可以更加骄傲自豪的作为大秦一统之后的获利者,他们的心自然也就更加情不自禁的靠近二世皇帝之心,做二世皇帝最忠诚的子民。
扶苏看着咸阳百姓眼中透着的希望和光荣之彩,扶苏也是欣喜备至,自古以来唯有民心易得。
然千百年来昏庸骄纵之独夫甚多,以为天下四海皆为私产,从不肯真心施恩于民,导致民心渐离,天命移位,神器坠落。
扶苏作为一个融合了后世记忆的新二世皇帝,他的认知自然也是超前,即便是未来历史走向已经变成一片茫然。
但只要能够谨守住施恩于民的底线,这天下就算是遭遇到再大挫折,扶苏也依然可以依靠着亿万黔首之心,立于不败之地,将大秦千秋万世的传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