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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可怜的萧何

  曹参的真挚打动了黑夫。

  黑夫在回去向扶苏复命的时候,也将曹参为萧何求情的话说了一遍。

  扶苏听罢之后,叹曰:“曹参有古仁人之心也,朕甚爱之。然国法无情,不可轻与。萧何之罪非渎职包庇那般简单,若朕轻易赦之,空滋其生赵高之心也。”

  “不过朕亦非绝情之人,既然曹参愿意为萧何如此,那朕也勉为其难,暂且姑息。着命萧何上枷锁随驾自省,曹参亦罪同行,二人暂归廷尉看管,以观后效。”

  黑夫听到扶苏真的对曹参网开一面之时,心情顿时的激动起来,对着扶苏就是一拜:“陛下圣明!曹参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扶苏闻言呵呵一笑,“黑夫啊黑夫自从有了陈平之后,朕发现你也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会识人荐人了。甚好甚好。”

  黑夫腼腆一笑,“陛下谬赞,臣不过就是看曹参像臣少时家乡的一位长吏,因此才有了如此关注之心。”

  扶苏好奇问道:“你家乡长吏?他有何能?与朕说说。”

  黑夫道:“臣少时生长于云梦泽,与兄长相依为命。后来因乡间家长里短之事,臣与兄长二人得罪乡霸,几乎不保性命。但在这时候臣与兄长遇到了长吏喜君,喜君不苟言笑,性格严肃直接,对律法刑名之事,亦是细心至极。喜君查验臣与兄长之案,发现疑点众多,故又遣人重查证据,而后又亲问案情。”

  “最后在喜君明察秋毫之下,臣与兄长成功脱罪,自此之后臣对喜君这样认真严肃之长吏皆都钦佩于心,不敢有任何慢待。这次奉陛下之命审问萧何巧遇曹参,曹参不畏臣尊,以秦法为基,欲问臣越权之罪。臣听此言后,大为震撼,以为又逢喜君。故而臣不禁又胜钦佩之心,将曹参行迹报于陛下。陛下圣光远照,一眼便看出曹参之才,此乃曹参之大幸也,非臣举荐之功。”

  扶苏听着黑夫这番文绉绉的话,不禁又想起了一句叫做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话。

  现在黑夫跟着陈平一起,天天这小词整的也像是个满腹诗书的文化人,都快看不出他原来的本色了。

  对此扶苏也没有太多介怀,毕竟黑夫这人也聪明,也给了扶苏一个天然的亲近感,扶苏也有意培养黑夫独当一面的才能,所以他和陈平私下的来往,扶苏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黑夫还能保持初心,继续忠于职守,他多学点本事也是一件好事。

  扶苏感叹道:“没想到在我大秦乡野之间,非名师之传亦有忠孝节义之大贤也。喜君事迹,朕听了之后甚是感动。不知现在可否健在?”

  黑夫回道:“前两年兄长来信告知说喜君已经殁了。”

  扶苏听到喜君已殁的消息,心中也不禁感慨。

  对于喜君的存在,即便是没有黑夫讲述,扶苏也是知晓一些的。

  在他融合的记忆之中就有云梦泽睡虎地秦简的印象,虽然扶苏对这一些飘忽的记忆没有细致的记忆,但是云梦泽睡虎地秦简也给了扶苏极大的震撼,它的出现至少证明了大秦非是暴秦,而是一个讲法治讲规矩的大秦。

  可惜大秦国祚不享,没能将这份只属于大秦的真相传递下去,以至于后世对大秦的认识和评价都是以“虎狼”为主。

  所以,为了感激喜君奉献,扶苏还打算在巡幸结束之后从云梦泽至南阳过崤关回咸阳,顺便看一眼喜君,然后看看能不能将喜君之事迹做成一个典范,然后传颂于世间,让大秦的官吏们都好好向这位基层之吏学习为吏之道。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晚了,喜君已经不在了。

  就算扶苏想要刻意的打造出喜君刚正不阿,执法为公的形象,可能也不会有好的反响。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打扰已经长眠的喜君,说不定再过两千多年,喜君又会以秦吏的典范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那时候的荣耀会比扶苏现在事后给的更加灿烂。

  因此在感叹完喜君的事迹之后,扶苏只是说道:“待到你有机会回到云梦泽时,记得帮朕也祭奠一下这位平凡而又普通,但又能坚守我大秦律法正义的长吏喜君。”

  黑夫听到扶苏这句话后,更是激动至极。

  “臣替喜君谢陛下恩典。”

  他万万没想到喜君的事迹竟然能让皇帝陛下为之感动,还要让自己代他祭奠喜君。

  喜君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大秦皇帝陛下都在感慨他的刚正不阿,执法为公之时,喜君应该也会握着手中一直信奉的秦法而含笑九泉吧。

  扶苏说道:“好了,既然这些事情都已经有了眉目。廷尉也已经考核完了此地的县吏,朕也不能继续在此久留。传令下去,明日起驾并海而行直达会稽,朕要追随先帝足迹,再彰大秦之威!”

  黑夫立刻拜道:“喏。”

  立刻就下去安排明日起驾的事情。

  扶苏看着黑夫送过来的曹参审讯记录,此刻心中也是满意至极。

  这一次经过沛县虽然没有抓到刘邦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但至少把萧何和曹参这两个无比重要的灵魂人物给拿捏到了自己手中。

  而且萧何和曹参还是都是秦吏的身份,与中阳里中的那些大龄二流子们不同,他们俩即便是对刘邦有所情谊,此刻也不会深到哪里去。

  因此在收服这些人的心时也就相对容易很多。

  而且他们还都是善政之才,这样的人也都是放在身边用的,也不会撒过去带兵作战。

  所以即便是他们的心一时之间难以归附,扶苏也可以将其放在身边看着。

  能用就用不能用扶苏也不差那一碗养活闲人的饭。

  只要他们不跟着六国余孽作乱,那就是最大的贡献!

  第二日扶苏皇帝之驾终于又动了起来,浩浩荡荡的从沛县离开准备并海南下。

  与此同时,萧何和曹参二人被当做囚徒带走了。

  萧何带着枷锁可怜巴巴的跟在御驾后面苦挨着,曹参则一身白衣跟在蒙毅手下做个勤劳的书吏,时不时的帮蒙毅将处理好的刑狱奏疏送到扶苏处御览审阅。

  可以说曹参现在的身份也是不尴不尬,也是让人迷惑的。

  但是聪明的陈平却已经看出了扶苏的某些用意,陈平以为这应该是陛下在有意任用一些故六国之人,以收服天下士人之心。

  一想到这里,陈平的工作干劲也就更足了,他觉得自己的未来肯定也是无比灿烂的,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像早期入秦为士的大秦前辈一样登堂入室,封侯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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