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诸葛亮的小舅子?
建安元年(196年)初。
襄阳郡邔县黄家后院井旁,俏丽女子抱着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呼唤。
“阿业!”
她抽抽噎噎道:“愤而轻生,何至如此?!”
“医师呢?”
女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和婢女:“还没请来?!”
“快了,快了!”
婢女摇了摇头,见自家小姐满脸悲戚,急忙安慰。
“啊,少爷动了!”
她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女子怀里的少年。
“嗯?!”
女子看向弟弟黄业,满脸惊喜,再次呼唤:“阿业,阿业!”
“噗!”
少年吐出一口水,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两世记忆融合,料峭寒冬又遭井水浸泡,黄业自然非常难受。
“阿姐!”
他认出抱着自己的女子,喃喃自语:“好冷!”
“哦!”
女子恍然醒悟,试图抱起弟弟,没有抱动。
“快带阿业进屋。”
她急忙吩咐护卫。
一行人来到屋内,点燃火盆取暖。
换套干爽衣服,身体素质因为练武强于普通人的黄业,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他此时也搞清楚了现状。
作为蓝星三国迷和军事发烧友的他,原名也叫黄业,穿越前,正在微信群里和人争论诸葛亮有没有舅哥的问题。
当时脑海无意间闪现一个念头:【如果我是黄月英的哥哥(弟弟),三国历史会有所改变吗?】
结果下一秒,他就到了邔县黄家,替代落井而亡的黄业。
他的父亲黄懋,字承彦,外人尊为沔南名士。
姐姐黄宜也很了不得,因为她就是黄月英,未来会嫁给诸葛亮。
【我是诸葛亮的小舅子?】
黄业很兴奋。
资深三国迷的他,可是忠实的季汉粉,更是诸葛亮的崇拜者。
隆中对,三分天下,励精图治,六出祁山,鞠躬尽瘁,诸葛亮的一生就是个传奇。
能做诸葛亮的小舅子,黄业能不高兴吗?
那种即将亲历历史的成就感,不是三国粉,不是丞相粉,根本无法体会。
另外生在黄家,也的确不错。
黄家和如今的荆州牧刘表有更深层次的关系,他的父亲黄承彦娶了军师蔡瑁的大姐,和娶了蔡瑁二姐做继室的刘表是连襟。
黄业称呼刘表为姨丈。
想起刘表,黄业就想起他的女儿刘婉来了。
刘婉是刘表和前妻所生,和黄业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如今又是汉末,姨表、姑表通亲很正常。
而他之所以掉落井中,就跟刘婉有关。
刘婉已到及笄之年,古代算是成年女性,可以出嫁。
遍寻州内世家子弟,黄业和荆州治中庞季的儿子庞信,以及才子王粲,成了强有力的竞争者。
王粲和刘表都是兖州山阳郡人,同样出身于名门望族。
他的曾祖父王龚汉顺帝时任太尉,祖父王畅汉灵帝时任司空,父亲王谦曾任大将军何进的长史。
已故辞赋大家蔡邕对王粲推崇备至,死前曾交待过家人,把自己所有书籍赠送给对方。
初平四年(193年)王粲因为长安局势混乱,与族兄王凯、友人士孙萌等离开长安,来荆州投靠自己的同乡荆州牧刘表。
王粲博学多闻,其诗、赋辞气慷慨,才华横溢。
但他状貌不扬,身体孱弱,又不拘小节。
汉朝是个看颜值的时代。
刘表身长八尺余,姿貌温厚伟壮,自许风流。
所以虽欣赏王粲的才华,他最近已经打算将其排除在外。
那么剩下有资格娶刘婉的,只有庞信和黄业了。
黄业身长八尺,自幼喜武,昂扬不凡。
庞信容貌比不上黄业,勉强算中人之资,但他胜在有个好爹。
庞信的父亲庞季,在汉灵帝身边做过侍中。
侍中是皇帝身边应对奏事的近臣,有很大的权利。
所以庞季在荆州很有名望,甚至超过黄业的父亲黄承彦。
庞季家住襄阳东南的宜城县冠盖里。
汉末时这里有座山名太山,山下有座庙,庙两侧沿途都是‘朱轩华盖’的大户人家,住的都是名士。
其中有四郡守、七都尉、二卿、二侍中、一黄门、三尚书、六刺史等等,做过刺史、两千石级别的大官有几十人之多。
能住在这里,说明庞季身份高贵,另外人脉也深厚。
当初刘表得到朝廷任命,要入主荆州,就是得了庞季的臂助,掌控州内七郡。
所以庞信作为本地豪族子弟,与黄业的背景同样深厚,都入了刘表的眼。
当然这些小辈的争夺,父辈是不会参与的。
庞季和黄承彦表面上关系还算融洽,故而没有插手此事。
这个时候底蕴就显现出来了。
庞季不理会,还有庞家。
庞家的庞统、庞林、庞山民也就算了,不屑参与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
但庞家其他子弟可以帮忙,做文赋归于庞信名下。
而黄业的黄家是江陵黄家一系,黄业祖父那一代搬至邔县,因膝下只有黄承彦、黄业一脉的单个男丁,并无旁系子弟帮衬。
黄业本人也心高气傲,没想着用这些魑魅魍魉手段,接连几次聚会,吃了闷亏。
他又是个犟性的,不跟家里人讲,都憋在心里。
今早后院锤炼武艺,精神恍惚,不小心滑落井下。
黄业生自己的蠢笨的气,没脸喊人,一个人井里折腾。
冬天水下有冰,滑腻腻的,哪里上得来。
他最终溺死,蓝星的黄业顶替而来。
外人不会以为他是想不开吧?
黄业陡然一惊,依稀记起昏迷中黄月英喊话,下意识抬头看去。
嗯?
瞥见秀丽端庄的黄月英右边额头有血渗出,他急忙问道:“阿姐受伤了?”
“小姐听到少爷投井自杀,心慌跑来,额头撞到墙壁!”
旁边婢女出声解释,拿出手帕,递给黄月英:“小姐捂下伤口吧。”
“没事!”
黄月英用手帕按住伤口,温声安慰黄业:“只是小伤口。”
转瞬,她又满脸严肃,盯住黄业道:“阿弟你今年十四,怎能有轻生之念!”
“惜姐是女儿身,无法替阿弟你出头。”
她满脸悲戚:“母亲去世得早,你莫要丢下父亲和阿姐我。”
黄业尴尬了。
真的让人误会了,他开口解释:“我……”
“阿业怎样?”
门外响起威严声,清瘦矍铄的老者闯入,径直走来。
扫了眼黄业,觉察并无大碍,他暗暗松口气。
不过很快老者板起脸,快步靠近黄业。
“孽子!”
他语调严厉:“受点儿挫折,就学人寻死,今日教训教训你!”
掌风凛冽,朝黄业脸上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