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庞季老狗,今日跟你拼了!
王粲没有骑驴来。
最近东曹事务繁多,他没有太多的闲暇。
昨日听闻庞信投井而死,王粲就要无职在身的士孙萌盯着庞季家。
知悉庞森抬棺去往黄家,他就去找了上司东曹椽傅巽。
傅巽是北地郡泥阳人,客居荆州,和襄阳豪族没有牵扯,向来欣赏王粲的才华。
王粲向其恳请,傅巽又悄悄去见刘表,得到指示,两人这才慢庞森一步到黄家。
去时匆忙,回时欣然。
王粲自认妄念消散,却另有所得,自是高兴。
但同样是回襄阳城,庞森就是别样的心境。
回到庞季家中,他叙述了去往黄家的经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森有负重托,请从父责罚!”
“哼!”
庞季紧握藤条,压下心中的烦闷,叹口气道:“安葬阿信吧!”
嗯?!
庞森更忐忑了,急忙解释:“黄业此子是个癫的,他投井后不可理喻。”
“还有东曹椽傅巽,他是得了州牧大人的授意。”
……
“你怕了?”
庞季语调阴森:“阿信不能白死。”
“森不怕。”
庞森赶紧表态:“从父尽管吩咐。”
“州牧大人默许可以暗地里各施手段,不允许我们明面上冲突。”
庞季早有定计,吩咐庞森道:“你派人盯紧黄家,看看他们都进购什么。”
“黄业和你们不是有赌约吗?我要他认死去的信儿为师。”
“另外想办法收买黄家的仓头,十金之下任你支配。”
……
“是!”
庞森点头离去。
“哼!”
看着庞森的背影,庞信又握了握藤条。
儿子庞信都敢投井一试,为的是跟黄业相拼,从子庞森却一味退缩,恨不得抽他几藤条。
黄业拿弩弓威胁?当他庞家没有利器吗?
只有一个儿子的庞季,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脑海里甚至有了杀念。
黄业习武又怎样?
不备之下,几把弩弓就能解决了。
不过……
刚刚爆发冲突,贸然行事,很容易招致猜疑。
再缓缓!
庞季压下了心中的悸动,突然记起庞森提到见过诸葛亮的话。
诸葛亮?
他和黄家走得近?
哼!
大姐、二姐迟迟不肯允蒯家、庞家的婚事,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做做文章。
目前奈何不了黄业,找你诸葛家这个破落户的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他琢磨着如何下手,还打算交给庞森去做。
现成的替罪羊,不用白不用啊!
“什么!”
到了晚上,他得知一个惊人消息。
黄业遇刺了!
是庞森从外面探听到的,他向庞季禀告完毕,试探着问道:“是从父……”
嗖!
庞季挥舞手中的藤条,狠狠打在庞森身上,愤怒咆哮:“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蠢。”
“我……”
庞森痛得打颤,不敢出声。
“是谁?是谁?”
庞季状若疯狂:“竟然陷害我?”
脑中闪过蒯家、杨家、马家、习家,甚至还有蔡家和荆州牧这边。
每个都有可能,但是每个又不太可能。
他明白自己麻烦了。
上午刚去黄家闹过,黄业拿弩弓威胁了庞森,只是到了下午他送诸葛亮回隆中,就遭遇了突袭。
不是他庞季派的人,也要其他人,或者说荆州牧刘表信啊!
事实上也没出他所料,第二日去官邸履职,军师蔡瑁直接拦住庞季,脸色阴沉道:“蔡家也有死士。”
说得含糊,警告之意却很明显。
身为荆州牧、镇南将军刘表的军师,蔡家掌控着军权,别说是死士,就是调一曲骑兵,都能不受约束。
“不是我做的。”
庞季急忙解释。
“最好不是!”
蔡瑁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刚刚走,东曹椽傅巽就来了,直勾勾盯住庞季道:“治中大人还请约束家人,州牧大人对此很关注。”
可恶!
庞季心中恼火。
明明不是他做的,这锅背得冤啊!
据说黄业受伤不重,只是刮伤了胳膊,否则他庞季找谁说理去。
除了蔡瑁和傅巽,庞季还能感受到,那些手下的文吏也没了往日的恭敬。
是啊!
明明儿子死是咎由自取,而且庞季家有错在先,你一个长辈趁着黄家家主黄承彦不在,竟然对人家儿子下手,太没有操守了!
人人心中有杆秤,秤砣可不是他庞季家做的,还不能有个好恶吗?
庞季恨得牙痒痒,暗道查到那人,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就这样浑浑噩噩处理了一些事务,到了休沐时间,他匆匆回了家。
坐在厅堂里,和庞森讨论黄业遇刺之事,却抓不到头绪。
贼子来得迅猛,一击不中,就逃往路边树林,没有丝毫线索。
如何查啊?
砰!
就在此时,外面一声巨响。
还没等庞季派人查看,黄业手持长矛,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进来。
“庞季老狗!”
“庞季老狗!”
……
他满脸愤怒,直奔厅堂而来。
瞥见庞季,黄业打开拦阻的庞家护卫:“欺负我父不在,竟然对我下毒手。”
“今日跟你拼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
“拦住他!”
庞季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后面逃,一边吩咐围堵过来的庞家护卫。
“射死他!”
庞森恶狠狠道。
啪!
庞季狠狠打了庞森一个耳光:“闭嘴!”
庞森要害自己啊!
黄业误会自己袭击他,来找麻烦,情有可原。
但他敢在家中射死黄业,冠盖里住的高门大户可是亲眼所见,到时如何向刘表交待。
蔡家不会报复吗?
还有黄承彦,他平素行事四平八稳,但是真要儿子有事发起怒来,他庞季也兜不住啊!
杀也只能偷偷杀,起码过来这波风头。
“不是我做的。”
庞季急忙高声解释:“你要冷静!”
“庞季老狗!”
接连打开几个庞家护卫,黄业依旧咆哮。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挟义愤而来,只是乱砍乱杀,力气早就耗尽。
呼!
庞季躲在十几名护卫后面,长出口气。
他要人围住黄业以及黄业的亲随,静静等待。
还是傅巽,他和几十名城卫骑兵,匆匆赶来,呵斥黄业道:“你意欲何为?”
“这里是襄阳城,岂能容你乱来?”
……
“我……”
似乎感受到后怕,黄业丢掉长矛,放声大哭。
“庞季老狗欺负我。”
“庞季老狗欺负我。”
……
足足喊了十几遍,他抹转马头,跑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