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顺。
直到吕父下葬,这场白事也就算结束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吕子乔多了许多惆怅。
他静静的坐在父亲的坟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传来喧闹。
“子乔,你哥哥回来了。”
好似有如此的声音,吕子乔眼睛一亮,急忙站起了身。
远方的人群在不断的接近,可其中并没有吕子乔期待的那个身影。
内心莫名涌出一阵心酸!
“你哥哥没有回来,父亲的白事也不知道回家,反倒是叫一伙人来接你走,真是开了眼界。”
“啧啧~真有意思啊~”
旁人多了许多冷嘲热讽。
听着这些话吕子乔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变。
“是子乔吗?”
领头的人身材极为雄壮,长着一张坚毅的方型脸,全身都透露出一种正直善良的气质。
看着这位兄长吕布叫来接他之人,吕子乔也是整理一番情绪,微笑着开口道:
“正是小弟。不知兄长你是?”
“高顺。你称呼我为伯平即可。”
听闻对方的话,吕子乔愣了一愣。
高顺?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史载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少言语,不饮酒,不受馈赠,所统率的部队精锐非常,攻无不克,名为“陷阵营”!
看着对方那坚毅的脸庞,吕子乔内心清楚忠诚是因为高顺本来就是如此一个人。
而绝非历史上的兄长吕布有什么人格魅力啊!
“兄长说得哪里话,长幼有序,您既然比我年长,我自然得称呼您一声兄长了。”
“嗯,也可。”
高顺点头称是。
“我哥哥他确实不回来了吗?”
哪怕高顺已经在面前了,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吕子乔还是忍不住如此问道。
“这~”
“嗯!”
高顺好似不善表达,直言结果。
而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能令旁人满意,于是他们又纷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谴责吕布。
“吕家怎么会有如此的不肖子孙!”
“这吕奉先最好不要再回族内,把他从族谱中除名。”
族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吕子乔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可不管怎样,对于父亲的白事,他们都是有帮忙的。
这些恩情还是要铭记于心。
于是吕子乔强颜欢笑道:
“兄长在外不能赶回来也是正常的事情,父亲的白事我办完了,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会一样!他是在外面有出息了,不想要这个家,不想帮衬我们这些亲戚族人了吧?”
本来面目暴露了,吕子乔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
就连一旁的高顺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这些人哪里是关心吕子乔、关心吕布啊!他们分明是看吕布在外面有了些出息,想着能不能掏些什么光,可不可以被吕布帮衬一二。
如今吕布只是派人来接自己弟弟去城里,显然是不能掏光,也便恼羞成怒了。
“伯平兄长,我们走吧。”
“嗯。”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曾是兄长吕布的理想啊。
如今他也算是做到了!
脱离了原生家庭,也脱离了这个令他消极的生活环境。
在回家的路上。
高顺不由得好奇询问道:
“你不生气吗?毕竟奉先他确实没有回来。”
“什么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在操办。”
听到高顺的话,吕子乔没有着急表明自己的情绪感受,而是反问道:
“哥哥他现在在外面混得怎么样了?”
“很好。外族常有侵扰我汉朝边境,可近一年来你哥哥吕奉先加入边境军队后,所向披靡,斩杀匈奴、鲜卑人数千,已经有了飞将之称。”
“哥哥他只怕也负伤无数了吧。外人永远只关心哥哥混得怎么样,可从来没有想过哥哥他一个平民百姓出身,要吃多少苦、遭受多少不公,才能混到今天这一步。”
吕子乔的话是高顺所没有预料到的,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吕子乔,他觉得吕布这个弟弟也绝非常人!
“伯平兄长。”
“你或许也对我哥哥没有回来参加父亲的白事有些意见吧。”
“但其实也不能全怪兄长的。”
“我的父亲有着一身的毛病,年轻的时候好吃懒做,尤其喜欢在外玩耍。不顾母亲也不顾还年幼的我。”
“哥哥从小就懂事。”
“母亲在田地里劳作,哥哥肯定都会去帮忙。可年幼的我便也就没人照顾了。”
“在田地里,我也不记得那个时候贪玩的我后来跑到哪里去了,但这可把母亲还有哥哥给急坏了。”
“他们找了我一天一夜,而第二天我被乡里人发现并领回来时,全身脏兮兮的、有不少地方刮伤,而且发了高烧。”
“可以说没有母亲,我那天就死了……”
“是母亲背着我走了十几里路到县里看病治好的。”
“而那天,我的父亲是喝的醉醺醺回到家的~”
吕子乔的话很平淡,可听得人都感觉到了许多沉重。
“后来我开始记事了,母亲也积劳成疾去世了。”
“哥哥比我年长许多,我不知道哥哥是怎样的心境。”
“但我想如果我也年长几岁,感受哥哥与母亲经历的那一切。”
“这个所谓的父亲,我也会记恨的吧!”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在高顺听了前因后果后,也是微微叹息。
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但童年时期的痛苦回忆定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回到家中。
在高顺等人的帮忙下,行李盘缠很快便准备好。
而在吕子乔临行前,他又再回头望了望这个已经没有了人的空房子。
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以后哥哥吕奉先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了。
“想家了,就再回来看看。”
见吕子乔颇有惆怅,高顺出言安慰道。
但只见吕子乔摇摇头回复道: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这里从此以后只是一所空房子罢了。”
闻言,众人都是沉默。
沉默着,还没走出乡里。
吕子乔、高顺等一行人就被不远处的众人吸引了目光。
地上直愣愣的躺着一具尸体,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在哭泣着。
显然是卖身葬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