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马
院中。
马休口中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道:
“卑鄙!”
马休一个翻身,抹了一把鼻血,胸口起伏不定,喘着粗气。
随即左脚一蹬,右手屈肘,整个人跃然而起,扑了过去。
见马休这样摔一下还生龙活虎的,马持也有些吃惊,不禁脱口而出:
“vocal!”
不过他却并不慌乱,从腰间拔出菜刀后,反而迎面冲了上去,一转攻势向着马休的面部狠狠砍去。
空中的马休目眦欲裂,身体却因无处着力,无法改变方位,又不敢真的拿脸去硬接板砖,危急时刻只得收回马上就要击中马持胸部的手肘护着头部。
马持手腕一转,用刀身侧面狠狠拍到了马休的手肘,粗制的菜刀不堪巨力应声而断。
在马休刚刚落地的时候,马持乘胜追击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只是并未用全力。
尽管如此马休也不好受,腹部遭受重击,连忙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再次流下。
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擦一擦,却感觉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有不停的酥麻感传来,而头上银冠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系带松动,叭叽一下掉了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
而马持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悠哉游哉地走到院中一个躺椅上坐下,气定神闲地整理了一下发型,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石灰洒在地上,觉得有点可惜。
“正主不来,让你这蠢货来讨打?”
半晌没听到回话,马持不禁转身看向身后。
咦?
只见之前神气无比,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马休,此刻一脸呆滞地盯着地板,鼻血一直顺着嘴角流下,好不凄惨。
坏!下手重了点。
马持赶忙站起,快步走到马休身边蹲下,抓起马休的衣襟撕下一块卷起来,塞进了他的鼻孔里。
马休感觉到无法呼吸,下意识张开嘴,可是鼻孔传来的异样终于让他如梦初醒。
看到身边一脸担心之色的马持,他却彷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急忙站起后退几步。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
马持眸中闪过一丝讥讽,面上却极为无辜,连连摆手。
“咳,那什么,你自己说的啊,只要打赢你,你就得叫我堂兄。”
“可是我只是想跟你公平对决,你怎能,怎能...”
马休想起绊倒自己的绳子,腰间拿出的菜刀,乘人之危的一踹,正要义正言辞地批判,可是晃眼间撇见躺椅旁地上的石灰,一时居然话都说不清了。
愣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可是马持却不干了,一副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比之马休还甚。
“你只说打赢你,你又没说其他的,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比武的事,能叫卑鄙吗...”
马休的表情顿时定住了,随即居然真的认真的想了一下。
好像,可能...
自己真的没有说?
“可是,可是...”
见马休似乎被说服的样子,马持心中突然想起几十年后某位圣质如初的存在。
“够了!”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马持心中一动,看来正主终于坐不住了,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不再理会面前哆哆嗦嗦的马休。
只见一个白袍少年正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院中,少年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有着与马持相近的身高,腰细膀宽,白袍之下隐隐隆起,丝毫无法遮盖手臂胸腹的大块肌肉。
“大兄,我...”
马休满脸羞愧,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其眼睛。
白袍少年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冷哼一声:
“废物!”
“带着他滚!”
侍卫不敢作声,连忙上前架起马休,快速离开。
马持眯着眼,对这少年的形象倒是看的极为顺眼,与自己相比也不差半分,也就比自己白了那么一点而已。
把头抬高,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带着鼻声叫嚣道:
“怎么?你也想跟本公子过一场??”
马超充耳未闻,面色平静地走进院中,之后从马持身边走过,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堂推门而入。
马持缓缓转身,见马钧在窗口向院中张望,对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搞定,这才跟了上去。
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马超并不像演义中那么冲动,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倒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从弟马超见过堂兄!”
这是玩的哪出?
刚刚走进客堂,看着屋内对自己恭敬行礼的马超,马持脚步一顿,缓缓开口:
“你不怕我是冒充的?”
马超站直身子,眸光很是自信。
“没有人敢冒充我马氏族人。”
“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太卑鄙了吗?他毕竟也是你堂弟。”
马超背手,平静地走到桌前,倒上两杯清茶。
“请!”
马持接过茶杯放在一边,眼中泛起了一丝兴致,嘴上却唉声叹气:
“唉,休弟一来就出言不逊,还要动手,而今伯父不在,古人云:长兄如父,我作为堂兄却不能见恶不管,更何况如今世道险恶,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以免以后在外面吃了大亏!”
随后两手一摊:“为兄这都是一片苦心啊!”
马超愕然。
“我才是长兄!”
马持闻言却好似有些疑惑,反驳一声:“刚才你不是说他也是我堂弟吗?何以前后不一?”
似乎明白了什么,马持豁然而起,指着马超愤怒地说道:“刚才莫不是在框我?你们还是不相信我!”
说完,不等马超反应,将怀中宗谱拿出放在马超面前。
“既如此,刚才是为兄做的不对,下次见到休弟我给他道歉总行了吧?。”
马超闻言这才缓缓点头,毕竟他是马腾长子,从小接受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教育,在他看来马持毕竟是寄人篱下,前倨后恭也能理解。
想到这里不免多了一丝轻视。
“那倒不必。”
拿起宗谱简单翻看了起来,当看到马持、马钧是属于马融那一脉的时候便合起来递了回去。
在他看来马融不过一介腐儒,只会清谈讲经,对于治国平天下毫无作为,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既然确认了堂兄身份,我回去便修书一封送于父亲,且在此处安心住下,一应生活物资自有人送来。”
马超说完起身就走,他觉得马持不值得他花功夫去拉拢,看来庞德说的不错,不过是一个攀高枝的破落户,顶多有点阴险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晒。
马持并不挽留,将宗谱贴身收好,端起茶杯摇晃起来,看着杯中水纹撞在杯壁,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嘴角掠过一丝嘲笑。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