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后可能会对大魏造成威胁的敌人
长安阴雨,连绵不断,一连下了数天也未曾停下。
张郃街亭大败而回,这是他军旅生涯中的又一败绩。
依稀记着他在瓦口关前被张飞杀得一败涂地,如今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击退。
这是他三十多年军事生涯中的耻辱,奇耻大辱。
……
长安行宫。
此番作战失利,实属曹真判断失误,他错误地估计了诸葛亮的战略方针,以为汉军主力在箕谷附近,将主力全都调到箕谷前线,疏忽了西线城池的防御,结果导致陇右三郡的失守。
张郃的战败,也有曹真在内催促的因素。
“大将军,老夫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张郃咬着牙诉说着这场仗失败的前因后果,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董休那个黄口小儿所击败!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张郃呢?
曹真坐在上位安抚道:“儁乂,尔乃我大魏之栋梁,不可轻怒,伤了身体。如今陇右三郡皆失,雍州通往凉州的道路被蜀贼拦腰切断,若想联络凉州,只能深入鲜卑。”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思绪翻滚,脑海中想了诸多解决办法,但都有相当大的风险。
他们有底牌和诸葛亮耗,但北方的鲜卑人和东南方向蠢蠢欲动的孙权可不会就这样一直和他们虎视眈眈下去。
不过,此番作战和张郃对阵的汉军将领却让曹真提起了兴趣。
“儁乂,听闻街亭一役,蜀贼主将是一个叫董休的年轻小辈?”曹真饶有兴趣地谈到了董休。
说到董休此人,后来根据细作的打探才知道,他并未以任何统军将军的身份指挥作战,而是以丞相府卫队校尉的身份参与并指挥了这场战争。
不仅如此,细作带给他的另一个消息才是重中之重。
张郃神色一凛,“此人以丞相府卫队校尉的身份参战,并指挥整场作战,不过根据细作打探到的消息还远不止于此。董休乃是蜀国侍中董允的儿子,并且在诸葛亮南征时,亲登城头斩杀叛将朱褒,后来因功被擢为丞相府卫队校尉。”
没想到董允一介文臣,居然会有这般骁勇善战的儿子。
不多得啊。
听张郃口中这个董休的军事经历,倒是让他回忆起了往事。
曹真感慨道:“将军可还曾记得乐文谦逢战必先登城头斩将夺旗之事?”
乐进作为魏国元老团中资历最老的一位,可以说的上是战功卓著,早年官渡之战亲自带兵杀了淳于琼,又在青泥之战中单独统军击退关羽,屯军合肥与张辽李典大破孙权。
在合肥之战中,张辽和乐进带兵杀穿孙权十万大军,而乐进更是勇猛,直接带人杀到孙权跟前,可惜让他给跑了。
不然的话,孙权就有可能没机会成为后来的吴国皇帝了。
张郃和曹真不由得感慨万千,但也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对他们日后威胁之大。
如今董休作为校尉的身份统军一万在街亭击退身为魏国右将军的张郃,在蜀汉朝廷那边必将会受到重用,而且其前途不可限量。
日后在战场上,难免会再碰见这个年轻人。
但在了解到董休街亭一役中的表现,曹真不由得评价道:“此人沉着冷静,善于利用周围环境来进行战术部署,尤其是他那敢于放手一搏的大胆心理……儁乂啊,你败得不冤。”
见曹真给予董休如此高的军事评价,张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确如同他口中所说的那般。
紧接着,他又道:“倘若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遇,董休此人必将会成为我军的心腹大患。”
张郃深感赞同地点点头,敢于大胆启用不适应北方气候的南中部队袭击他的粮草大营,就足以说明董休那独具一格的军事眼光。
他成就了一位名将的诞生啊。
不仅如此,统领这支南中部队的将领,居然还是他的老相识王平。
没有想到,当年分别在夏侯渊和徐晃麾下待过的那个代理校尉,如今竟然成为汉军精锐部队的主将,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此战失利,张郃还是想知道朝廷那边对他的处置。
不过曹真却让他不必担忧。
“蜀贼北伐朝野震动,诸葛亮以疑兵之计误我错失增援陇右良机,我已上书陛下,此战罪责由我全部承担。”
因为曹真清楚,曹叡懂得明辨是非,即使是处罚,他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这就是身为魏国大将军的气度。
张郃被他的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动容,“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老夫街亭战败,罪有余辜,即使是陛下降旨让老夫在武皇帝陵前自刎谢罪都不为过,您这又是何必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魏国如今能征善战的将军还未成长起来,张郃是当下作战经验丰富且又是为数不多当年追随曹操的将领,处罚他岂不是要寒了黄泉路上那些英灵们的心吗?
自夏侯尚、曹仁等人相继去世后,魏国的武将家底开始处于中空阶段,曹真继任大将军后,一直都在培养和寻找年轻将领作为魏国日后的中流砥柱。
张郃是老了,但他的重要性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
“儁乂啊,陛下是个贤德之君,你虽然战败,但却是受到我的影响下急于求成剑走偏锋,这才导致作战失利,于情于理陛下都会理解,况且…陇右之失我难辞其咎,理应承担所有罪责。”曹真淡淡道。
有了这个解释,张郃还想与之相争,但却被曹真叫止。
他们现在谁争这个罪责都没用,只有日后在正面战场上把他们丢失的面子和地盘都给拿回来,才是无愧于心。
不光如此,费耀被俘的消息在张郃战败不久后也传了过来,但其不堪折辱,在某天夜间撞壁而亡。
曹真得知此事后,向朝廷具表追封费耀为凉州刺史,镇西将军。
这时,行宫外有人来报。
“大将军,侍中持节前来要与您一见。”
二人一听是侍中辛毗持节前来,曹真一脸淡然道:“请辛侍中进来相见。”
过了片刻,曹真和张郃二人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脸色看向走进行宫的辛毗,而辛毗也料到了曹真一定会猜到皇帝会派他前来。
只见辛毗拱手道:“大将军,右将军无恙乎?”
“佐治,你我二人便无需这些虚礼了。”曹真摆了摆手,“陛下可有书信?”
不愧是相交多年的同朝大臣,彼此之间知根知底,每当他外出征战时,皇帝都会派他前来告知朝廷音讯和诏命。
辛毗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次曹真猜错了。
他说道:“陛下有口谕相传,大将军和右将军听着便是,不必行礼。”
曹真和张郃二人正襟危坐看向面前的辛毗,看他的模样,曹叡要传达的口谕恐怕事情还不小。
“吴国孙权调动大量兵力至濡须口,大司马已率军至长江防线坐镇,情形危机,兹事体大,望大将军速速还朝,与朕相商决断此军机事宜!”
看来,曹真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