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吞剑藏身
“呵呵呵呵....”
破庙内传来霍乙阴恻恻的笑声。
“杀我?凭你们几个?”
“痴人说梦,不知死活。”
霍乙坐在庙宇之中,捻动手诀,庙宇内那几盏烛火摇曳不断。
庙门上翻滚的烂肉灵芝,开始不断翻滚,倾泻。
顷刻间烂肉灵芝,便将整个庙宇包裹。
方才青瓦矮墙的破土地庙,此刻突然就变成了巨大的肉瘤。
上面的疮疤烂肉,在不断地翻滚与撕裂之后,又重新凝结。。
并且不断地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
血水顺着湿漉漉的地面开始流淌,所过之处,逐渐凝结,最终一点点的淌到了众人脚下。
张错见状突然大喊道:“退回来!”
但却为时已晚。
血水流过的地方,先是血水凝结,而后化作新的烂肉。
距离那土地庙最近的一批兵卒,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脚下的血水突然如同潮水一般突然暴涨。
随后便是被新生出的烂肉灵芝,一口将几十个人瞬间吞下。
此时其他兵卒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后退。
而新生出的烂肉灵芝,突然绽开一口。
无数浓稠血浆夹杂着头颅,残肢,断臂,被那烂肉灵芝朝天喷吐。
下一秒那些残肢与血水,从天而降,落在了张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脏腑撕裂后的血腥味,充斥在风回渡的街道上。
张错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半条舌头鱼后腿,正躺在被鲜血染红的路面。
“啊!啊!!”
突然几个兵卒发出癫狂崩溃的大喊声。
他们难以忍受,前一刻还和自己并肩而行的袍泽兄弟。
下一刻便被那烂肉灵芝,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后被喷向天空。
疯癫的兵卒,已经不再听任何人的命令。
抽出手中刀,朝着那烂肉破庙冲了过去。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天上飘散下来的血水。
点连成线一般,化作一缕缕猩红的细线。
张错本能的觉察到了不妙。
可那几个兵卒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的癫狂,举着刀冲向破庙的瞬间,也如飞蛾扑火一般自寻死路。
所以根本唤不醒,也叫不停他的脚步。
却见那从天而降的血水连成了一条条猩红细线之后,落在了那几个兵卒的身上。
奔跑的兵卒突然身体一僵,随后伴随着向前冲的惯性。
那几个兵卒,先是甲胄开始撕裂,而后便是躯体。
被那细线不规则的切割成了数块。
悲观与绝望的情绪。
伴随前排几个兵卒被红线切割成肉块之后,开始在其他兵卒之间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本就绝望的兵卒,一下子更为绝望了起来。
众多兵卒开始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难不成今日,我等就要命丧在这风回渡不成?”
“娘,孩儿不孝,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
“弟兄们,那庙里的霍乙黄巾贼首会妖法,快跑吧!”
古代行军打仗,多数时候就是一口气。
也就是所谓的士气。
有些时候兵败如山倒,就是因为士气没了。
众人便开始溃逃。
当下这情况便是如此。
如果是两军厮杀。
张错丝毫不怀疑。
这些军士会奋力拼杀。
而现在是怪力乱神,凌驾于所有人头上的。
不是敌人的刀剑。
而是非凡的神鬼手段。
于是当下这些军士议论纷纷之余,几百人便开始了溃逃。
正所谓一人卷走十人,十人卷走百人。
上百军士开始无目的的四散溃逃。
只是这风回渡已结下了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便是吞噬人心的白雾,这些军士明知这白雾,能乱人心智,可还是溃逃进了白雾当中。
“站住阵脚!站住阵脚!”曹休大喊,举起手中长刀,挥舞不断。
可在这难以形容明状的恐惧当中。
谁人都想着逃跑活命。
哪里还会听他的?
溃逃的兵卒不断从他身边跑过,可曹休却也不能一刀全部砍了了事。
“别跑!别跑!”
曹休大喊着。
可他的声音越大,溃逃的士兵跑的越快。
他们很快跑进了雾中。
人影如落入水中的墨一样,顷刻间便被那白雾晕染的消失不见。
曹休举刀大骂:“天杀的贼人,究竟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
话音刚落,那几个走入白雾传来阵阵混沌癫狂的笑声。
是那些跑进白雾里的兵卒。
“这迷雾教我看见这世道的另一面,也看到了人心深处的阴暗!”
“这人间果然到处处是肮脏邪祟!”
“原来田里的庄稼是人血养成,那每一粒的粟米之中,都包裹着曾经饿死鬼的冤魂!”
“每一处城郭的块垒下面,都压着城隍的肉体凡胎。”
“你看我做什么?”
“你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啊!”
曹休狐疑的看向张错,声音震颤问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错摇了摇头:“只听说这迷雾能蛊惑人心,可他们到底在雾里面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张错想到了乐进和曹昂,一前一后进入迷雾之中,去力战那庞然巨大的铁骨龙王。
曹休隐隐的有些担忧。
隔着迷雾,他看不清半点里面的情况。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提着他人头颅。
有的满口血腥,殷红之中,白牙显露。
他们有的癫狂大笑着,刎颈当场。
鲜血从脖颈飞喷而出,将白雾染红。
有的取利刃刨膛开腹,任由花花绿绿的五脏六腑倾泻一地。
张错站在原地。
怒目直视着那不远处的烂肉包裹的破庙。
此时他紧紧的攥着怀中的腰牌。
此刻,它正在不断地颤抖。
玉腰牌没有给出任何指令,更未响起那苍劲如钟的声音。
它只是在莫名的颤抖。
破庙内的霍乙讥讽笑道:“凡夫俗子还敢近前吗?”
他坐在神龛之下,面容似枯槁一样。
笑起来时,一脸褶皱全部堆砌在了一起。
突兀的眼珠里,满含着嘲讽之意。
“妈的!老子一刀剁了你。”
曹休哪受得了这窝囊气。
再想到自己手下的兵卒兄弟,一个个疯癫着自杀,亦或者互相砍杀而死。
他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提刀就打算冲进那破庙之中。
然而不等他纵马上前,却突然听见白雾之中,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
模糊的白雾之中,渐显出一条骏马的阴影轮廓。
可只等那战马快要走出迷雾的时候,透过白雾依稀可见马头上,一双猩红眼睛在白雾中闪烁不定。
“那是...子脩的马!”
曹休瞪大了眼睛,却看见那战马从白雾中走出。
双眼猩红,四蹄落地,庞大的身躯摇晃着。
口鼻中不断喷吐热气。
可偏偏马背上不见曹昂的身影。
“子脩呢?!”曹休慌了神。
正要上前去牵那匹马,却被张错拦下来。
“那匹马不对劲!”张错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突然怀中一直所携带着那柄鱼肠剑碎片,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阵金鸣!
——嗡!
——嗡!
那声音几乎快要把张错头颅撕开。
下一刻将碎片取出一看,不知为何那锈迹斑斑的鱼肠剑碎片,竟褪去铁锈焕然一新。
虽只有两寸左右长短,却是锋芒闪烁,寒光凛凛!
而在那鱼肠剑的锋芒之中,隐约浮现起来四个小字。
“吞剑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