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么夸自己,真不要脸
“十六日前,州奏章先发去往有司,郡恐不及,于是求可为使者,郡、州之间嫌隙多年,是非曲直不分,定有乱事。”
“慈不得已,选为使者,快马赶送,骗得州吏奏章毁去,又诳其逃亡,而后我又潜回有司禀报,送达郡中奏章。
此事,我自认为办得聪敏,交托了郡府重任,却也开罪了州家,恐不安于此地,得郡中人指点,来此投奔伯稷。”
渔村之外的村落屋集,在一间篱笆木屋的院落里,一名面容清秀,身高臂长,英武不凡的青年,正诚恳的诉说来龙去脉。
在他眼前,是一名正在以刀背猛刮鱼鳞的朴素青年,自然便是高靳,迎接了太史慈后,他们回到院中,高靳亲自取肥鱼下厨,给他烹饪一桌美食,设酒款待。
高靳抬头亲和的笑了笑,放下鱼和刀将双手在脏污的暗褐色衣摆上擦拭了几下,道:“子义是得何人指点特意来见我?又如何知道我能解决州家的事呢?”
“不是什么名流之人,就只是郡衙署里的一位老管事,而且也没有说请伯稷为我平事,这件事……说来惭愧,其实本是有舍身取名的线还发,怎么好拉别人下水呢,只是家中老母远行不便,还是要求人帮忙照拂。”
“原来如此,你原本准备跑路去何处?”高靳双手悬在半空,觉得一手鱼鳞擦在身上不自在,取了桌旁的布巾反复擦着。
同时心里也暗暗思量,青州那位做事还算隐秘,只是让人告知他去向,并没有夸下海口,而且如此一来,连面都没见上,也谈不得什么拉拢收服之意。
恐怕九号是真心帮忙,没有存太多私利的心思,当真是信奉儒道的君子。
“原本准备渡河去辽东避难,我听说在辽东已隐居了不少大儒、名流。同为避难者,或许能得一两位名师青睐,予以身边学习。”
太史慈很耿直,没有在高靳面前隐瞒去处,这足以说明他内心深处,将高靳当做自己人看待,没有太多防备,这是好事。
其实是因为当初结识高靳开始,他就给人一种令人安心的成熟感,学识广博、还卓有见识,那时虽然是卖鱼为生,但附近很多人,都时常有求于他,均来请教商议,门庭之中颇为热闹。
在他们看来,高靳之所以没有成为大人物,只是因为出身门第而已。
如果能有一个机会,让天下只看重能力而不是所谓的察举“德行”、“忠孝”品德之名,可能高靳会更加风生水起。
毕竟每州郡一年举孝廉的名额也就那么几个,依照本地人口来定,没有实力家底,很难得到青睐。
最重要的是,太史慈及冠之后,在郡府谋得的一个差事。是当初家族之中想办法送的人情,接连求了不少人,而那时高靳也来帮了不少忙,因此才得了一封举荐的书信。
虽不比宾客、门客,但也是一阶不小的台阶,太史慈心里愧疚,他谨记高靳曾经说“此年间,少年侠义之人中,子义有少时好学的名声,不能因此浪费,需要尽力去奔走才行”,而在之后,因为地域遥远,并没有多少机会来报恩,书信往来也不多,一年之间,两三封而已,结果现在再见面,居然是自己惹了事来避难。
虽说那时高靳也是为了还护卫之恩情,但光是算当是高靳花费的钱财,就不知要他去杀多少鱼来卖了。
“这考虑得倒是也不错,是一条可行之路,”高靳和善的笑着,像个普通的小贩,不过眉宇之中总有一种慧意,“我记得管宁、邴原二位名士亦去辽东避难。”
他这么说,就好像早就知道太史慈会往辽东而去一样。
“高靳这番话,根本不像个打渔人。”
太史慈不禁又感慨,又奇怪,他还是和当初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高靳总能以一种平静的态度对待,并且立刻就能加以分析。
这种得天独厚的心性,亦是当世少有。
“但,慈还是想问,伯稷真的能解决州家之事?我记得青州府在我出走之后,就发布了通缉,欲将我请回,来此迅速也是为了跑得比通缉快罢了。”
这话说得有意思,而且好像还不信,想要我v50看看实力。
高靳有点郁闷,因为他现在不知道怎么能圆润隐秘的把个中事情说明白。
如果太直白了,有暴露身份的嫌疑。青州那位肯定好奇自己的身份,别看在群里遮掩一切的时候大家聊得和睦融洽,好似同盟。
但彼此都明白这拥有这残卷的意义,这可是要瓜分大汉气运的。
一旦身份暴露,危险接踵而至。
但是不说明吧,太史慈在这里待不踏实。
“这件事,你大可以放心等等,我会去和当地衙署说明。”
“可我听闻,陈留高氏之中,高干、高柔兄弟和伯稷并非同门,自你名望起来后,他们也颇有刁难,我这一来,会不会反而成了把柄,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拖累了朋友。”
“没事,”高靳心一横,眼眉中现一丝凝重,轻声道:“在圉县的士人阶层,或许我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但在百姓、商贾之中,他们认的高家兄弟,是我们。”
“而且,我也是听人命令行事,我只知道迎接子义,当做兄弟对待,至于接下来的事,那个人自然会去解决。”
“那个人,是谁?伯稷可否告知?”
高靳坐在了一个木桩磨平打做的凳子上,目光深远,面色崇敬,道:“那是一位,才智双绝,天下无双的国士,其心中志向,宛如天高海远;其品德,宛如古之至贤,他曾说过,大丈夫生于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竟有如此豪迈不羁之人?”太史慈更加好奇了,这话好生熟悉,甚合我心意!
伯稷背后的这人神通广大,既能跨越州郡得知消息,还可把手从兖州伸到青州去,能有这种能力的人,世间寥寥无几。
“嗯,”在太史慈和高顺的视线都没注意到的地方,高靳脸红羞耻的轻声回应。
坏了,吹得好有魅力。
要是以后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我,我不敢想,高靳心里暗笑着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