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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双公子麟之趾,国士之冠名士风

汉家歌 陈二十三郎 3595 2024-11-15 08:08

  ————公子如麟,此世无双

  “学生对先生刚刚所讲很是赞同,唯有一点,学生与您见解相悖。”

  郭林宗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霁,不再是刚刚肆意潇洒的作派,挺了挺腰。

  回应道:“既然如此,那郭某便洗耳恭听了。”

  周围的士子对这位小公子亦是好奇,也都注意到了他身边的王烈,钟繇两位名士。

  下意识的觉得这位小公子也必然不凡。

  少数人认出了他是颍川陈氏的‘灵童’,却没有声张。

  他们也想见识一下,这位陈氏长孙,到底有何神异之处。

  不待他们多想,陈霁开口道:“宗庙社稷之事,岂能委托天命?”

  “先生贵为天下所尊崇的‘名士’,可谓天下楷模,太学生等后进皆以您为榜样。”

  “谦让固为美德,可过分的谦让便是妄自菲薄,先生方才所言虽为调侃,却难免失了心气。”

  这心气二字似乎对郭林宗颇有触动。

  他想起了当年洛川之上,与他同舟而行的李膺似乎也对他说过。

  “林宗,愚以为,眼下这大汉之所以衰落,就在于无论是朝堂,还是士人,都失了心气。”

  “你不与我出仕,我不怪你,但我希望,即使你隐遁山林,也万不要失了那股心气。”

  “只要我李元礼活着,大汉,就绝不会亡。”

  “所以,我要你等,等到大汉中兴。”

  “到那时,我们再重逢江湖之上,一览我大汉朝的锦绣河山!”

  郭林宗愈加低落,他的脑海中闪过这半生以来的经历。

  想到百姓飘零,想到士人流落。

  想到江水东奔而去,自己身心皆老。

  想到黄昏之下,太阳沉没于荒野。

  一次次从绝望中被唤起,一次次希望又被打碎,他真的累了。

  “元礼,我终究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可这大汉如今满目疮痍,你所说的中兴,又要我等到何时呢?”

  “你我,究竟是谁违背了当年的誓言。”

  陈霁见郭林宗神情恍惚,似有回忆,并没有打断,而是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良久,郭林宗的思绪回归,不复洒脱肆意的样子,满脸垂丧,摇头苦笑。

  他用着低落的语气说道:“小公子不必捧我,我郭林宗如今不过山野之人,偶有清议,也不过是闭门造车,自娱自乐罢了。”

  “至于宗庙社稷之事,已不是如今的我所能关心的了。”

  听到郭林宗如此说,陈霁面露不忍,安慰道:“先生何必自怨自艾?”

  “我等士子始终相信先生。先生若不关心国事,又怎会夜观星象,昼察人事?”

  “先生亦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有志之人,如今所做不过是穷则独善其身的智者行为,只因缺少同行之人罢了。”

  “若是天下士子都是有着如刚才那位仁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再加上您与诸位明公的引领,中兴大汉,指日可待。”

  “如今士子,不乏智谋,少的是一份毅力与决心。”

  联想到方才陈霁所说的心气,再听到陈霁此时的言论,郭林宗不禁一阵失神。

  他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默默低语:“元礼兄,是你么?”

  陈霁没能听清郭林宗的话,疑惑的问道:“先生说什么?”

  郭林宗笑了笑,似有释怀。

  认真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不知小公子的毅力与决心又是什么呢?”

  陈霁挺了挺身子,回道:“太史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小子此身微命,但有远志。”

  “若以鸿毛之轻而撼泰山之重,似无可能,故众士子皆停驻观望,不敢上前一步,唯恐以卵击石。”

  “可泰山虽重,千古一座,鸿毛虽轻,世人皆是,此世不成,待有后世,子子孙孙无穷匮矣。”

  “而泰山与王屋何异?我愿效仿愚公,所要劈开的,就是那座压在世人心中的大山。”

  “先生问我之毅力,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我之决心,穷且志坚,不坠青云之志!”

  陈霁的话音刚落,全场静默。

  无论是郭林宗,在场士子,还是王烈和钟繇二人,皆被陈霁振聋发聩的言论所惊。

  一切议论都随着最后两句而停止。

  这一刻,士子们明白了这位颍川陈氏年仅六岁的长孙为何会被世人称为“灵童”。

  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

  士子们扪心自问,他们自暴自弃,踟蹰不前的彷徨与徘徊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等到自己空老于山林么?

  不,他们不愿,在他们的心中,无论外戚宦官如何祸乱朝野,无论内忧外患如何紧迫,大汉,也绝对不会,也不该亡在他们这一代!

  汉有汉的荣光,汉人有汉人的骄傲,是冠以民族之名的自豪,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豪迈!

  持续许久的缄默后爆发的是无尽的喝彩与呐喊。

  这些平日里注重礼教的士子激动地起身,扬起他们的手臂,握紧他们的拳头,大喊着白首之心,青云之志的誓言。

  他们甘愿做陈霁口中的鸿毛,为了中兴大汉的事业,虽九死而尤未悔。

  那位折回的士子更加激动,连连大喊着:“大丈夫当如是!大丈夫当如是!”

  王烈与钟繇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太丘公哪怕舍身入狱,也要为这位年仅六岁的孙子铺路。

  中兴!这个萦绕在东汉后期所有士子心头永恒的执念。

  或许在他的身上,真的能够实现,不仅是他所展现出的灵智。

  更是陈太丘在汝颖世家乃至整片士林中为他铺垫的一切。

  以及整个大汉士人共同的夙愿。

  郭林宗看着群情激奋的士子,自己也难忍激动。

  对了,就是这份心气,当时的元礼兄也是如此,而这个陈家的这个长孙,比之更盛。

  “好一个白首之心,好一个青云之志。”

  “若大汉后进皆是你这样的人杰,天命又哪里会无法改变呢?”

  “既然如此,我便为你这开山之举略添一份绵薄之力。”

  “诸位,请听!”

  天地之间重回安静,静待郭林宗会给陈霁一个怎样的评价。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陈氏三子,长孙霁为麟角,谓国士之冠。”

  “次孙群为麟定,谓陈氏之宗。”

  “幼孙忠为麟趾,谓公子之杰。”

  “幸哉陈氏!又得三君矣。壮哉!陈氏长孙,中兴之望!”

  当麟角国士,中兴之望的评价从郭林宗的口中吐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陈霁,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于三公。

  这就是作为士人领袖的能量,亦是士人所追逐的“名”,也是陈霁一直所等待的东风。

  陈霁看似镇定的接受这一切,可他颤抖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早已兴奋不已的内心。

  成了,中兴大汉,不再是一句空话,陈霁有了这个资格与名望去为了这个理想付出实践。

  “今先生许我麟角国士,中兴之望。”

  “陈霁,万不敢负,可中兴大汉的功业不仅是我一人能够成就的。”

  “此乃是我辈分内之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诸位,可愿与我同往?!”

  “我等愿往!我等同往!”

  陈霁的呼唤得到了回应,呐喊声持续了很久。

  声音传至周边的乡野,地里忙碌的农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被呐喊中的热血所触动。

  当人群散去,陈霁留给郭林宗一卷竹简,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他早已准备好的赠诗。

  卓哉郭林宗,涵真自高蹈。角巾植风流,介石屼孤操。

  献蔬识茅贤,如玉敦徐好。人伦标藻鉴,艺苑树旌葆。

  党锢方促刺,明哲迥自保。千载仰芳踪,何惭称有道。

  默念至最后两句,郭林宗声泪聚下。

  他这一生,多在品评他人,如今陈霁的这首赠诗,让他更加确信。

  这是上天除李元礼外,为他降下的知己,两人自此以同辈兄弟相称。

  而那位折回的士子,如同成为了陈霁的迷弟。

  他一直跟随陈霁到了陈家,陈霁好生款待了一番,他才不舍得离去。

  而在这期间,陈霁也得知了他的身份,未来的汉灵帝,如今的解渎亭侯,刘宏!

  他们许下约定,河间再会,共议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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